《这算的不准》无敌西红柿

8、重逢 我

　　我把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里，不再去想宋子骞和刘强。日子每天都在重复：上班、下班，像一条按部就班的流水线。
　　工作依旧忙碌，项目一个接一个压下来，我咬着牙扛住，渐渐成了部门里最可靠的骨干。黛安说我现在走路都带着风，眼神也沉稳了。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成长，是把所有软弱都锁进了骨头缝里，逼自己硬起来。
　　某个加班的深夜，我走出办公楼，发现外面下起了雪。路灯下雪花纷飞，恍惚间又回到那个雨夜，宋子骞站在便利店门口递给我热豆浆的样子。可这一次，我没有驻足，只是裹紧外套，径直走向地铁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欢欢，周末回来吃饭吗？炖了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我停下脚步，在雪地里站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雪落在肩头，很快化了。可有些冷，已经渗进心里，再也不会暖了。
　　大概是冬天太冷了吧，我忽然好想有个人抱一抱。
　　可终究没人抱我。
　　我站在地铁口，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随意扎着，围巾歪了一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原来一个人走久了，连疲惫都成了常态。
　　回到出租屋，屋里冷得像冰窖。我打开暖气，烧了壶水，泡了杯姜茶。茶香氤氲中，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黛安发来的：“下周团建去XX山，两天一夜，你去吗？”
　　我本想回“不去”，手指却停在屏幕上方。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座城市，也盖住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抓住的手。或许出去走走也好，至少别让这冬天，把自己冻成一座孤岛。
　　“去。”我回道。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雪光映进来，照亮了窗台上那本《傲慢与偏见》。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仿佛有人在无声地翻阅往事。我没有去合上它，任它停在某一页——也许是伊丽莎白拒绝达西的那章，也许是两人终于坦诚相对的结尾。
　　人生没有小说那么圆满，但至少，我还站着，还能往前走。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收拾行李。把那本《傲慢与偏见》放进背包侧袋时，指尖触到书页间似乎还夹着什么。我犹豫片刻，终究没翻开看。有些话，不必再读第二遍；有些人，也不必再等。
　　出门前，我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忽然想起宋子骞曾说过的一句话：“你值得好好过日子。”
　　这一次，我没摇头，也没苦笑。
　　我轻声对自己说：“嗯，我知道。”
　　赶在团建开始前和我妈吃了顿饭，悬着的心安稳了不少。
　　坐在去团建地点的大巴上，黛安在我旁边拿着新买的相机给同事拍照。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晃悠悠地睡着了。
　　车到目的地后，黛安把我叫醒，我们一起拉着行李箱走到了民宿门口。
　　办完住宿手续往房间走的时候，我在走廊看见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逆着光，轮廓被冬日稀薄的阳光勾勒得有些模糊。可那身形、那站姿，熟悉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是宋子骞。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像是刚办完入住。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住了。
　　黛安还在身后叽叽喳喳地问前台要房卡，我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动。半年不见，他瘦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少了从前那点隐忍的温柔，却更显疏离。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转身朝另一侧走廊走去。
　　“哎，那不是——”黛安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声音戛然而止，回头看看我，又看看他消失的方向，识趣地闭了嘴。
　　我低头拉了拉行李箱的拉杆，指尖冰凉。“走吧。”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可心口那点刚刚结痂的旧伤，又被轻轻揭开了一个角——不是疼，而是一种钝钝的空，像雪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暖，就化成了水，悄无声息地渗进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