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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表白 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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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这时黛安发来消息,说她今晚不回来了,让我不用等她。
我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也不知道宋子骞现在睡着了没有。
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睡了吗?”
“还没。”
“想聊会儿天吗?”
“花池旁边见。”
我裹紧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映在木地板上,像一池晃动的旧梦。
花池在民宿后院角落,白天开满蓝紫色绣球,夜里被雪压得低垂,只剩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我远远就看见他站在池边,没穿大衣,只一件深色毛衣,背影挺直却透着倦意。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手里捧着两杯热饮,递给我一杯:“姜茶,前台借的保温壶现煮的。”
我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忽然鼻尖一酸。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姜茶?”
“你每次加班都泡这个。”他顿了顿,“以前看你工位抽屉里常备姜糖。”
我没说话,低头吹了吹热气。雪后夜静,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明天就回去了。”他说。
“嗯。”
“以后……还会来这儿吗?”
“不知道。”我抬眼看他,“你呢?”
他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可能不会了。”
风掠过花池,残雪簌簌落下。我们谁都没再问“为什么”,仿佛答案早已写在那封泛黄的信里、写在半年的沉默里、写在彼此错过的每一个“如果”里。
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松果,干枯却完整,像是特意拾来的。
“山里捡的。”他递给我,“听说松果能带来好运。”
我接过,松果冰凉,却在他掌心捂得微温。
“宋子骞。”
“嗯?”
“谢谢你一直记得我值得好好过日子。”
他望着我,眼神温柔得像融雪后的初阳:“不是我记得,是你本来就值得。”
远处传来钟楼敲响十二下的声音,清越悠长。
“该回去了。”他说。
“嗯。”
我们并肩往回走,脚步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声响。快到走廊时,他忽然停下:“欢欢。”
“什么?”
他声音低下去,几乎被风吹散,“你愿不愿意,重新认识我一次?”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把松果攥进手心,抬头看他:“那得看你还记不记得——我讨厌冰豆浆,喜欢热的;开会时总爱转笔;还有……”我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久违的弧度,“别再让我等一封三年才敢寄出的信。”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眼角有星光落进去:“好,这次我亲手交到你手上。”
回到房门口,我们各自停步。他没道晚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没有遗憾,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静的确信,像雪山终于迎来春天。
我推门进屋,把松果放在《傲慢与偏见》的书页间。这一次,它不再夹在遗憾的章节,而是停在了小说的最后一句: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等待被选择,而是勇敢选择自己。”
窗外,雪彻底停了。天边泛起微光,新的一天,正悄然启程。
隔天,收拾完行李,在楼下等车时,宋子骞的车开了过来。
他下车后顺手拉过我的行李箱,对我说:“坐我的车回去吧。”
黛安看见后调侃道:“这次不用拿我当借口了,恭喜你啊,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愣了一下,没立刻答话。宋子骞站在晨光里,眉梢还沾着一点未化的雪沫,眼神却比昨夜更清亮。他没催我,只是静静等着,手仍搭在行李箱拉杆上。
黛安在一旁笑嘻嘻地推了我一把:“愣着干嘛?人家车都开到门口了。”她压低声音,“放心,我跟其他人说好了,
咱们坐大巴——给你留点‘私人返程路线’。”
我耳根微热,低头整理围巾,掩饰那点无处安放的局促。“你……怎么不坐大巴?”我问宋子骞。
“订晚了,只剩一辆租来的车。”他说得自然,仿佛这巧合再寻常不过,“顺路,捎你一程。”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从这儿回市区,大巴走高速,他的车却要绕城西,多出近半小时。哪有什么顺路,不过是想多陪一段。
“好。”我终于点头。
他嘴角轻轻扬了一下,接过我的背包放进后备箱,又替我拉开副驾的门。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可指尖掠过
车门边缘时,还是微微顿了顿。
车子驶离民宿时,后视镜里,黛安冲我比了个大拇指,身影渐渐缩成雪地里一个雀跃的小点。山路蜿蜒向下,松林在两侧飞速退去,阳光穿过枝桠,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车内很安静,只有暖气低低的嗡鸣。他忽然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嗯,比前几晚都好。”我望着窗外,“大概是因为……心里的事,有人听见了。”
他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松了些。
“祁欢,我喜欢你,喜欢了你好几年,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宋子骞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难掩的紧张。
“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了,说说你有什么优势啊?”我故作轻松地笑着问道。
“我的优势可太多了,我知道某人喜欢看什么书,爱吃什么菜。”
宋子骞回答道,脸上又露出了他往常惯有的促狭笑意。
“还知道你每次紧张就会不自觉地卷袖口。”他瞥了我一眼,嘴角微扬,“上周开会,你把衬衫边都揉皱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袖口有些歪斜,忍不住笑出声:“这也能算优势?”
“当然。”他语气认真起来,“因为这意味着——我一直在看你。”
车窗外的雪岭渐渐远去,阳光铺满前路。我没再追问,只是悄悄把手覆在他搭在排挡杆上的手背上。他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沉默流淌了几秒,他忽然轻声说:“其实……我连你喝咖啡要加几块糖都知道。”
“那你说说看?”我偏头看他。
“两块,但从不搅拌——等它自己慢慢化开。”他说完,耳尖微微泛红,“有次加班,你睡着了,我替你搅过一次。结果你醒来第一句就是‘味道不对’。”
我怔住,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忽然清晰起来:深夜办公室,昏黄台灯下,一杯渐凉的咖啡,和一个悄然离开的背影。
原来那些我以为无人知晓的细碎时刻,早有人默默记在心里。
车子驶入隧道,光线骤暗。黑暗中,他的声音低而稳:“所以,现在能告诉我答案了吗?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隧道尽头的光迎面涌来,照亮他眼底的期待与忐忑。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他的手:
“好啊。不过有个条件——以后别再让我猜了。喜欢就直说,难过也直说,别再藏三年。”
他笑了,眼角弯起熟悉的弧度,像雪融后初晴的山:“遵命,祁小姐。”
车轮碾过薄雪,发出轻柔的沙沙声。前方高速入口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