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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满目血红 “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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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气色不错啊,”医生看上去很高兴,“各项指标都很好,孩子也很稳定,在茁壮成长。”
楚何没什么反应,没听见似的移开了眼睛。
“这个阶段不可以吵架,”医生又看了眼站在他身边的Alpha,“孕期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
“谢谢医生。”贾文羲揽着楚何的肩膀,“我送送您。”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楚何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什么时候能动手术。”
听到贾文羲回来的动静,他也没有回头,冷冷地问道。
“你体重太轻,做手术不达标。”
“之前医生说过1-2周就可以动手术了。”楚何扭过头,愤愤地看着他,“早就到了可以做手术的日子了吧。”
“所以你要多吃一点,”贾文羲柔声劝着,“孩子大了对谁都不好。”
楚何又转过头,不再去看他。
他倒不是故意不吃东西,只是觉得胸腔里总有口气堵着,每每吃下去一点,都难以下咽。
自从被贾文羲困在这里,他对时间的感知开始变得模糊。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这里过了多长时间。只是根据小腹的平坦度,猜测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
贾文羲的承诺给了他很大的鼓舞,他又燃起了希望。
拿掉孩子,离开这个男人,他的生活还可以回到正轨。
又过了几天,楚何的胃口莫名好了起来,难得把送来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过饭,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云层压得低低的,仿佛触手可及。
他翻身换了个姿势躺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平坦的小腹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微微地动了一下。
楚何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依旧很平坦,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刚想坐起来走走。
然后,小腹忽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
楚何身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之前得知有了孩子,只停留在纸面上的一串数据,没有什么实感。
但这一次,他终于切肤地体会到,真的有一个生命在他的身体里。
楚何猛地捂住嘴巴,胃里又不可抑制地翻涌起来。
已经到孩子会动的时候,还不能做手术吗?
他疯了一般从床上弹起来,冲到门口,抓住门把手用力摁了两下,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贾文羲!!你开门!!!”他疯狂地拍着门,大声喊着。
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楚何又用力摁着门把手,试图弄出些动静来。
不久,门外终于传来一个男声:“先生,有什么吩咐?”
“贾文羲呢?把门打开!!”
“教授在书房打电话,请您稍等一下好吗?”
“你先把门打开,谁让你们关着我的?”
“您稍等,”门还是紧锁着,外面的人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我去请示一下教授,请您稍等。”
门外又恢复了死寂。
楚何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一脚踹了上去,好像要把这些日子以来,心里所有的不满与愤懑都发泄到这扇门上。
然而,如同嘲讽他似的,大门纹丝不动。
一直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再没有发泄的出口他就要疯了。
窗外天气好得让人憎恶。
楚何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是料定了不管怎么样对他都束手无策吗?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楚何面无表情地走到窗前,抓起他经常坐的那把椅子,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扇宽大的落地窗,狠狠地砸了下去。
宽大的落地窗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楚何低着头,冷冷地看着地面。
从这个高度跳下去,大概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但是孩子绝对是保不住了。
等那个男人给他动手术?等到什么时候呢。或者说,他真的会给自己做手术吗?
不过是又一次在骗他罢了。
赌孩子在他体内长大一天,他先心软舍不得了。
舍不得?
楚何觉得可笑。
他一直以来都太天真了。
那男人对他说谎从来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骗了他又能怎么样?
从他们见第一面的那一刻起就是这样。
说好了再联系,也从来没联系过。
明知道他不是云星岚,还是能面不改色地说什么“结婚以后”之类的根本不可能兑现的诺言。
他深情款款地说出那些甜言蜜语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楚何!”
听到声音,楚何回过神来。
贾文羲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你别过来!!!”他怒吼着。
“别这样楚何,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要伤害自己。”
“伤害?”
像是听不懂似的,楚何又重复了一遍。
“我答应你的,肯定不会食言。”
“哈!”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贾文羲,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一个字吗?”
“那也不能这样伤害自己。”那男人的声音依旧冷静,“你可以伤害我,但是不要伤害自己。”
还真让人火大!楚何的眉毛拧成一团。
这男人永远都是这幅样子,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什么都游刃有余。好像这天底下的任何事情,都无法真正拨动他的心弦。
“来,把手给我。”
贾文羲朝他伸出手,往前走了一步。
楚何抓起窗台上的一块碎玻璃,指着向他逼近的男人:“你别过来!”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了!!”
“好。”贾文羲停下了脚步,举起双手,“我不过去,那你过来。”
“别做这种傻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感,“这不像你。”
他又试探性地往前迈了半步,“来,把手给我。”
“我没有在开玩笑!!!”楚何尖叫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挫败。
他做的傻事还少吗?
到底怎样才像他呢?
永远唯唯诺诺,永远患得患失?
一直以来,深陷这段关系无法自拔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脚下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风从碎了裂的窗口灌进来,阳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这样也好。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两个人最后一点联系,也会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犹豫,毫无留恋地纵身一跃。
“楚何!”
最后听到的,是那男人近乎惊恐的声音。
他想他一定是出现了幻听,那个永远波澜不惊的男人,怎么会发出那种声音呢?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窒息感。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灌进他的鼻腔、耳朵、喉咙。
他跳下去的瞬间脚下绊了一下,身体向前倾了半步,整个人掉进了花园的泳池里。
冷水包裹着他,楚何反倒感到一阵安心。
好像婴儿又回到了最初的羊水里,被温柔地托着、抱着。
他是从这里来的,这样回到最初的地方,也不错。
周围的水渐渐变了颜色。
先是淡淡的粉,然后变得鲜红。
鲜血正从他胳膊上汹涌地流出来。
楚何还没缓过神,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里捞了上来。氧气重新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贾文羲浑身是水,也站在泳池里。
水珠顺着他的黑发往下淌,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此刻湿漉漉的扭曲着。
他漆黑的眼睛里迸发着怒火:“你疯了!!!”
楚何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人在生什么气。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泳池的水,男人的脸,头顶的天空。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血红。
被他砸碎的玻璃就掉在泳池边上。
他跳下来的时候,如果不是绊了一下,绝对会摔在那堆玻璃上。
奇怪,那上面亮晶晶的,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是什么呢?
楚何挣了挣,男人的胳膊铁钳一样死死箍着他,勒得他动弹不得。
那上面到底有什么呢?
周围吵吵嚷嚷的,有人抬起了他的胳膊,有人搂着他的腰。
他身体很轻,好像被抬起来了,轻飘飘地,漂浮在天上。
楚何仍是固执地扭过头,非得要看清楚那碎玻璃上面的东西不可。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可除了铺天盖地的血红,什么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