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想要平静的生活》小森橙

3、不良反应 熊孩子你管

　　沈秒琳大概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赶了过来。
　　进门时，楚何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被汗水浸透，蜷在沙发上不住地发抖。
　　房间里满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楚何？楚何？听得到吗？”
　　楚何身子抖得厉害，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躺好，放松。”
　　沈秒琳给他注射了抑制剂，过了一会儿，他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嗯……”
　　楚何有气无力地，久违的发///情期让他心底生出一股绝望感。
　　“每四个小时配合口服药，这次差不多就可以平稳度过。”
　　“谢……谢谢。”
　　“我需要提取一点你的信息素回去化验，放松，可能有点疼。”
　　楚何尽量放松了身体，他觉得没那么热了，但身上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发///情期于他而言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楚何的腺体先天发育不良，后来又受了伤，对Alpha信息素的感知极低。发///情期对他来说只有纯粹的生理痛苦。
　　“你不要低落呀。”沈秒琳安慰他，“这是好事，说明你的信息素开始正常运作了。其实找个Alpha陪你度过，效果会更好。”
　　“不要！”楚何想都没想。
　　沈秒琳略微叹气，“也不用这么抗拒，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每个人都是这样子的。”
　　“不需要。”楚何试图坐起来，他从来都不需要这些。
　　“你别动！刚注射了抑制剂，你的信息素还不稳，躺着别动。”
　　楚何听话地躺好，沈秒琳给他盖上薄毯。
　　“就这么聊聊吧，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怎么突然发///情了？”
　　“没有。”楚何用一只胳膊挡住眼睛。发///情期的脆弱让他无所适从。
　　“你打电话的时候在哪？”
　　“在家。之前……之前我给一个客人送货，在他家里喝了一杯……”
　　“是个Alpha？”
　　“应该是。”
　　“也许你对他的信息素特别有感觉呢？”沈秒琳的声音莫名有些兴奋，“试试看呀，说不定他能激活你的腺体。”
　　“别开玩笑了，他已经结婚了。而且我也没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难道是自己太久没有发///情，欲求不满了？楚何忍不住想，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很弱，就算是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更不用说一个已婚Alpha。
　　“好吧，”沈秒琳放弃了这个话题，“来聊聊昨晚那个梦吧。”
　　楚何身体又是一哆嗦，他支支吾吾地，“我……记不清了。”
　　“说说你当时的感觉。”
　　“我觉得很可怕……”
　　“梦的内容很可怕？”
　　“不……是我，很可怕，”楚何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试图描述那种感受，“变得很有攻击性。”
　　“攻击性？是想大喊大叫？还是想打人？”
　　“不止……我感到很愤怒，很无助，有点不知所措。像被什么困住了，想把所有东西都砸碎。”
　　“醒来以后还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醒来感觉有点怕，怕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无法挽回……”沈秒琳沉吟片刻，“应激性创伤综合症，还是源于那场车祸。别瞎想，复发了而已。”
　　“沈医生。”楚何换了个姿势，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
　　“真的和我失去的那段记忆没有关系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楚何说，“怕我忘掉的那段记忆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胡思乱想了，”沈秒琳笑了，“你觉得你能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你大学的时候什么样子自己不清楚吗？每天忙着打工，上课，写论文。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用，哪有精力干其他事情。”
　　也是。楚何松了一口气。
　　“大概率是你接触了陌生的Alpha。就算对信息素感知迟钝，不代表身体感受不到。毕竟你的腺体已经沉寂太久了，这也是需要疏导的。”
　　楚何长舒了一口气，算是接受了医生的诊断。
　　“胡思乱想不利于身体恢复，好好吃药。”
　　沈秒琳利索地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谢谢……”楚何试图起身送她。
　　“快躺着吧，别乱动了。”
　　楚何躺了整整两天，破天荒地休了一次“发///情期假”。
　　第二天晚上，他难得出门采购了很多食材。
　　发///情期消耗太大，他不能再随便用临期便当对付。
　　洋葱、胡萝卜、土豆、西红柿……最普通的食材一一去皮切洗干净。
　　他炖了一大锅番茄牛腩，动作熟练麻利，俨然是后厨的老手。
　　其实他很擅长做饭，只是过去做得太多，一闻油烟味就会被迫想起某些不愉快的经历。
　　牛腩炖得软烂，土豆绵密软糯，酸甜可口。
　　楚何伴着米饭，吃了整整一大碗。
　　饭后他收拾了垃圾，准备下楼扔掉。
　　电梯门一打开，好巧不巧又撞见了他对门邻居那张熟悉的脸。
　　“嗨。”
　　男人拎着一盒巨大的积木玩具，上面画的是火箭的图案，正往电梯外面走。
　　楚何愣了一瞬，没有回答，而是飞快地侧过身子，与贾文羲保持距离。
　　高大的Alpha走下电梯，很绅士地用手挡着电梯门，“请吧。”
　　楚何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可身前的男人并没有离开，杵在电梯门口。
　　楚何皱了皱眉，十分冷淡地开口：“有事？”
　　贾文羲温柔地笑了笑，“没。你做饭了？好香啊。”
　　楚何面无表情，“请放手，我要下楼了。”
　　贾文羲还是那副谦逊有礼的样子，听话地松开了手。
　　电梯门在两人之间缓缓闭合。
　　楚何垂着眼睛盯着地面，始终没再看他的邻居一眼。但是他感觉得到电梯间外的那道目光。
　　就算住在隔壁，这也太容易撞见了。楚何一阵无语。
　　他在楼下站了足足有十分钟，才重新上楼，好在这回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他倒不至于把这次发///情的原因归咎于这位已婚Alpha，但是上次的事情让他本能地产生抗拒。
　　与人产生瓜葛，便不可避免地生出许多麻烦事。
　　那最好的办法，便是从一开始，就不与任何人来往。
　　后来楚何又撞见过几次贾文羲，对方还是那副礼貌客套的样子，但楚何一直很冷淡，只维持着点头之交。
　　也许是楚何表现得太过明显，对方也开始刻意回避，接连几日，他都没再碰见过这位邻居。
　　周末轮休不用上班，楚何难得赖床睡个懒觉。
　　清晨，他被一阵嘈杂的噪音吵醒。
　　他睁眼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门外是轱辘滚过地面的声响，还混杂着小孩子大呼小叫的嚷嚷。
　　难得睡个懒觉，结果比平时醒得还早，楚何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拉开房门。
　　“火箭发射——”
　　小天“咻——”地一声，踩着滑板车从楚何面前飞速滑过。
　　见他出来了，车身已经冲出去老远，小小的脑袋依旧扭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楚何。
　　楚何一身的起床气，黑着一张脸，语气不善地问道：“现在几点？”
　　小天停了下来，嘴里振振有词，“六点呀。”
　　楚何更来气了，“楼下院子那么大不够你玩的？这么早在楼道里喊什么。”
　　小天没料到他会发火，委屈地抿了抿嘴，满脸不服气：“已经不早了，你为什么还不起床？”
　　楚何额头青筋直跳，“你爸爸没教过你，不要影响其他人吗？”
　　小天理直气壮地喊道：“没有！”
　　楚何气不打一处来，把什么“不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之类的处事原则统统抛到脑后，少见地和一个六岁小孩计较起来。
　　他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贾文羲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还带着耳塞，看见楚何时有些意外，“怎么了？这么早？”
　　“你也知道早？”楚何已经顾不得邻里间的客气，双手插着腰，一副要打架的架势，“周末一大早，你家孩子在楼梯间喊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他跑出来了。”贾文羲赶忙道歉：“小天，快说对不起。”
　　“我不要！”小天涨红了脸，扭头就往屋子里跑。
　　“对不起啊。”
　　贾文羲一脸歉意地连连道歉。
　　既然达成了目的，多说无益，楚何转身，砰地一下子关上了房门。
　　这么一搅合，他睡意全无。好好的周末，被搞得一团糟。
　　他没想到，对面只是搬来一对父子，竟会变得这样麻烦。
　　无事可做，他索性开始收拾房间。
　　房子大就这点不好，收拾起来费力。
　　楚何忙了一上午，才打扫完两个房间。
　　冰箱里还剩下不少食材，为了不浪费，楚何决定再做一顿午饭。
　　菜已经快做好了，才发现大米吃完了，他只得再去买一趟。
　　走出电梯，楚何一抬头，便看见早上还在楼道里吵吵嚷嚷的小天，怀里抱着个蓝色的玩偶，把身子缩成一小团，孤零零地坐在楼梯阶上。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楚何打算当成看不见。
　　他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楚何没有立刻进去。
　　眼看着一个未成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独自坐在台阶上，他实在没办法装作看不见。
　　楚何不得不转过头，“你怎么坐在这里？”
　　“没有钥匙。”
　　“你爸爸呢？”
　　“在外面。”
　　“他把你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们一起下楼玩，不小心走散了，我就自己先回来了。”
　　这爸爸怎么这样不小心！楚何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不过这一层只有他们两家，想来贾文羲不久便会回来。
　　他准备进屋，后背却像是被烧出了个窟窿。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铁石心肠的人！”
　　小天皱着一张小脸，愤愤不平地想。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无法让那个冷漠的男人松动一点点。
　　真是冷血！
　　这样想着，门突然在他眼前打开了。
　　“你要不要进来等。”
　　楚何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