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星光》开心青椒

39、抽回的手 周逸旭坐回

　　周逸旭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跟叶之航面对面，他觉得也许叶之航这个人跟他所了解到的不太一样。虽然知道叶之航平时对什么事情都很认真，但周逸旭真的没想过成绩好长得帅又有这么多女生喜欢的叶之航会是同性恋......
　　他真的是吗？也许不一定，也许他只是喜欢孟熠星呢？人和人之间就是存在互相吸引的不是吗？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没有互相吸引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周逸旭问，既然开了这个话题，就有必要把想问的都说开。
　　“好像没有具体时间，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叶之航双手相扣放在身前，眼神有些放空，像在思考，“大概是在上次运动会结束后，发现他跟习柳单独一起吃饭，我就感觉，怎么说呢......有些嫉妒吧......再后面每次看见他和其他人非常亲近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很强烈。”
　　“一开始只是认出他是小时候的朋友，才会想跟他再亲近一些，结果慢慢的发现自己有些接受不了他会和别人在一起......”叶之航补充道。
　　这学期才知道这件事的周逸旭没能想到叶之航感情开始得这么早，只是当他知道后才反应过来平时那种微妙的气氛原来是因为这个，难怪每次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叶之航和杨秋晨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追着孟熠星跑，难怪叶之航对孟熠星和对他们这些‘好朋友’的态度截然不同。
　　“会嫉妒也是正常的，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本身就很复杂。如果对他身边亲近的人没有任何感觉，那还谈什么喜欢？”周逸旭说，他拿起床头柜的水喝了一口，“但我最没想到的还是你和杨秋晨居然都喜欢星，之前我们几个一起玩的时候我就老觉得气氛微妙，发现是这回事后就觉得倒也正常了。”
　　“至少杨秋晨并不坏。”叶之航说，他不是一个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即便面对的是喜欢同一个人这样的潜在情敌，他也做不出贬低对方的事，“只是有时候看他跟星走得近，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周逸旭理解地点点头，往床上一躺，还好他们刚刚都洗过澡了，不至于中途去卫生间打断影响这场深夜谈话的氛围。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侧过头看向叶之航。
　　他其实也能感觉到叶之航的克制，换作是其他人，恐怕早就开始各种阻挠了，但叶之航没有，他选择了尊重孟熠星的社交自由。光是这一点周逸旭就觉得叶之航这人果然很成熟，如果孟熠星真的选择他那也不是什么坏事。
　　周逸旭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他想弄清楚孟熠星是怎么想的。虽然他现在已经确认了两个人的心意，但直接干预这件事显然不合适，万一弄巧成拙，反倒让孟熠星陷入尴尬的境地。
　　叶之航也顺势躺到床上了，俩人又聊了一些一直到时间很晚才各自睡去。
　　后面两天的行程按原计划进行，虽然几人都各怀心事，玩得倒也还算尽兴。
　　假期结束返校后孟熠星就要迎接他的痛苦了——是期中考试周。所以为什么不在假期前考完至少痛苦过后就是小长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假期刚过完就要立刻投入考试，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孟熠星又打算临时抱一下佛脚，他在想晚上要不要去找叶之航‘交流’，虽说他现在数学偶尔能上及格，现在坐第一排也不用坐讲台边，但离数学老师定的目标还是有些距离的。
　　思来想去孟熠星决定还是要去找叶之航，再怎么说他也是理科第一，况且孟熠星是真的觉得叶之航讲题思路清晰也简单有条理。自从习惯性地找叶之航之后，他发现自己找别人请教的次数明显变少了，总是下意识就想到叶之航。
　　于是在这一周，孟熠星又开始在晚上的时候去找叶之航‘交流’了，跟以往不同的是，他有时候会觉得紧张，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他不太明白这种变化是怎么回事，只能归结为要应付期中考试有些焦虑。
　　叶之航洗完澡后，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坐到书桌前，翻开自己的数学竞赛题集准备做几道题。他刚画下一道题的辅助线，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有些想不到会是谁来找他，但他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放下笔就起身去开门了。
　　门打开果然是孟熠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蓝绿色的数学题集，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看样子也是刚洗完澡没多久。
　　期待没有落空，叶之航不自觉笑了，侧过身让他先进来。
　　“又来临时抱佛脚吗？”叶之航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孟熠星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后脑勺：“谁让学校非得小长假过后期中考，刚返校都没心思了，趁现在赶紧补一下。”
　　“放心吧，你数学已经进步很多了，只要题不刁钻，及格应该是没问题的。”叶之航边说边拉开自己的椅子让孟熠星坐下，给他拿了瓶冰红茶，随后又拉了一把室友的椅子也坐下来，依旧是半包围着的姿势，把孟熠星圈在自己的座位和书桌之间。
　　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坐着的，孟熠星想也没想，他把题集往桌上一放随手翻了几页。叶之航坐下后又无意识往孟熠星那边挪了挪，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孟熠星只觉得这应该是为了方便讲题。
　　他甚至能闻到叶之航身上沐浴露散发出的淡淡的柠檬清香，心跳又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哪道题不会？”叶之航侧过头看他，毛巾还搭在肩上，几缕没擦干的头发垂在额前。
　　孟熠星翻到正在做的单元，指了指其中一道画了圈的题目：“这道函数的，我算了好几遍答案都对不上。”
　　叶之航凑近看了看题目，点了点头：“这道题确实有点绕，不过思路对了就不难，你这个过程没什么问题，有个公式用错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步骤，一边写一边讲解：“你看，这里要先设一个参数，然后再代入……”
　　孟熠星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了，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叶之航的侧脸上——他讲题的时候很专注，睫毛微微垂着，偶尔会抬眼看一下孟熠星有没有跟上。
　　“听懂了吗？”叶之航讲完一抬头，正好对上孟熠星的目光。
　　孟熠星一愣，赶紧收回视线：“懂、懂了。”
　　叶之航看他这反应，忍不住笑了：“真的懂了？那你把这道题做一遍给我看看。”
　　孟熠星接过笔，深吸一口气，按着叶之航刚才讲的思路一步步往下写。写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笔尖悬在纸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叶之航伸过手来，轻轻握住孟熠星拿笔的手，带着他在纸上圈出了刚才写给他的公式，“这个公式试一下，你看看是不是就通了？”
　　孟熠星整个人僵住了，叶之航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心跳止不住加速。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下意识迅速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
　　太刻意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个动作有多突兀。
　　“......哦。”孟熠星连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僵硬。
　　叶之航脸上的笑凝固了，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收慢慢回去，脸上倒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垂着眼把手搁回了桌上。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孟熠星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聚焦到题目上。可叶之航就坐在自己旁边，刚才抽回手的举动显得有些刻意，他怕叶之航会看出什么，于是会时不时抬眼去观察叶之航的表情。
　　而叶之航只是安静地坐着，右手晃着笔，眼睛直直地定在某道题目上。
　　孟熠星稍微松了口气，又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按着叶之航刚才讲的思路继续往下写。
　　可叶之航心里却开始捉摸不定了，他能感觉到孟熠星刚才抽手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躲避——毕竟之前这种接触也不算少，这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是被发现了吗？叶之航暗想，所以才那么着急抽回手？明明有在努力控制......他会接受不了吗？会觉得反感吗？会不会因此而疏远自己呢？叶之航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试图压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是不是应该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可光是想到要刻意拉开距离，心里就已经开始难受了。但比起孟熠星可能会讨厌自己，这点难受也不算不上什么。
　　直到孟熠星把写完的题目推到叶之航面前，他才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孟熠星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
　　叶之航视线扫过孟熠星写的步骤，笔迹比平时稍显潦草，但思路是按他讲解来的。
　　“是对的。”叶之航点点头，也笑了一下，“以后这类题型就按这个思路。”
　　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但叶之航还是又给他多讲解了几道题，只不过叶之航再没有故意靠近孟熠星，讲题的时候也刻意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甚至连目光都尽量落在题册上而不是孟熠星脸上。
　　孟熠星当然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等到熄灯时间孟熠星回自己宿舍后，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手上被叶之航握过的地方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他上了床又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叶之航收回手时那个略显僵硬的瞬间。明明只是像以往一样去找他讲题，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最近总是会忍不住想靠近他，却又不太敢靠近他。
　　太矛盾太奇怪了。
　　孟熠星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盯着天花板，他真的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对叶之航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底算什么。
　　算了，先专注期中考试吧，这才是重点。孟熠星拉上被子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