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雪下的时候 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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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回想起年少时代的爱恋，总是模糊的，像是透明的糊玻璃
北关市的冬天总是冷的让人发颤
夏天像是烤肉的大煎锅，冬天就是炒酸奶那个平面铁疙瘩
冬天就是百无聊赖的冬，好像天地间所有的东西都被冻起来了，一望无际的白，没有给人一点生机的感觉，说话都不敢大声，总是害怕吵到谁
张以得跟郑重疏是一个寝室的，俩人因为“豆角”这个事拉近了距离
但这距离不只是身体，还有精神
冬至那天早上，张以得懒得不想下床，躺在被窝里，指使对头的郑重疏下楼买早餐
“郑重疏，想不想吃油条？”张以得声音闷闷的透过被子传到郑重疏的耳朵里
“我不去”郑重疏猜到他要说什么一句话怼了回去，还将手伸进对头的头发里揉了揉
“你不去你，你揉我干嘛？”张以得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声音一下子透亮不少
郑重疏看张以得从被窝里伸出头的样子，忍不住把头发上的手再移一点，捏了捏张以得温热的脸，嘴角挂着得逞笑
“我就跟你直说了，你这懒的人，以后没好果子吃”张以得莫名其妙被捏了脸，更是炸毛了
一手拍开郑重疏作乱的手，猛地坐起来，就要穿衣服，结果起猛了，冷空气扑面而来
虽然室内有暖气，可北关市的冷，是水泥墙也防不住的冷
他猛地起来又缓缓地躺回去，直到再次进入温暖的被窝，缓缓的长吁一口气
然后声音温温柔柔的说：“郑重疏，疏疏，昨晚太狠了～今天腰不太好，能帮我带份早餐吗？”
做作又撒娇的语气让郑重疏笑的脸僵疼，又怕太明显，一个人闷在被子里，弄的两张床都一抖一抖的
“够了你，我给你多一块路费，你去吧”过了好一会，才传来郑重疏憋着笑的声音
郑重疏说完这话，发觉对面没了动静，刚想抬头，一只冰凉的手就猛地抓住郑重疏的脖子
那一瞬间，可真是从头到尾都起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再一抬头看见张以得恶作剧成功的笑，小人得志的跪趴在床头
“给大爷我腾个地，快点”张以得洋洋得意的指使郑重疏给另一边移
自己就光明正大的霸占了另一边床
本来就不怎么大的床，因为两个大高个，变得更加拥挤了，腿挨着腿，肩挨着肩
两个人只能侧躺着，相互交缠
张以得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对郑重疏也有一个了解
两个人平时就勾肩搭背玩的很好
情欲，随着这一方温度攀升
两人一时都有些心猿意马的感觉，张以得作为主动的人，在成功攻入对方被窝之后，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大动作没有，小动作一堆，一会碰碰这，一会摸摸那，像个刚拿到新奇玩具的小孩
“诶，够了啊，你说你这大早上的，钻人家肤白貌美男大学生的被窝要干什么？”郑重疏先憋不住气了，感觉着张以得跟个小仓鼠一样乱动，大早上的，有点擦火了
在心里c了一声
张以得什么都没回，自己终于摸索出一个舒服的位置……
他将郑重疏的手臂放在自己脖子下面，自己剩下的四肢像章鱼一样扒在郑重疏身上
还舒服的晃了晃脑袋，用脸蹭了蹭郑重疏的胸膛
郑重疏看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又被他可爱到了，忍不住搂住他
也就是这个动作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僵了
张以得不敢信，郑重疏怕他被吓到
还是郑重疏打了个哈哈，“身娇体软的，哥昨晚活不错吧”
这话也应上了刚才，张以得撒娇的话，不显得尴尬，但两人的心思明显不一样了
张以得趴着没动，郑重疏也就乐得搂着他，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寝室进来其他人
安静的寝室一下子被吵闹声代替，暗自生长的情愫也缩回地底
“郑重疏！张以得！你俩还没起床？”说话的是李珂，在宿舍像个老妈子一样，整天关心这个关心那个
俩人距离太近，呼吸交融在一块，像两个人的那点心思一样
还是郑重疏开了口“李哥，我们在这呢”
“你们俩大男人挤在一块干什么，这大早上的也不害臊”李珂这一句，给俩人说的都有点羞赫
像是才反应过来，快速脱离了刚才的姿势
李珂蹬着床杠往上看，只看到两人背靠背玩着手机，也没想太多
被子里的人可就不一样了，两人都只穿的秋衣秋裤，体温交换在隐秘的角落
“你俩快点起床啊，下午你们还去做志愿者，别忘了”李珂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准备送给另外一个急用书的舍友“我去给宋总送书了，走了啊”
“行！”俩人远远的回了一句
“怎么样，你起吗？”张以得懒懒的问郑重疏
“不想，你呢？”郑重疏回了他
挤在一起还有一个比交换体温更让人上头的，是两人说话时，身体因为声音颤动，彼此都感受得到
“诶，郑重疏，你说你来大学半年了吧，怎么还没谈对象呢？”张以得没话找话
“不想呗，你呢？”郑重疏反问道
“我跟你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喜欢男的”
……
宿舍真正静下来，呼吸声仿佛成了雷声
“那……那也挺好的，怎么，有喜欢的人了？”郑重疏面不改色的问
张以得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骂我呢”
“不是那种封建的人，说说呗，喜欢上谁了”郑重疏好像来劲了一样，非要问下去
张以得却没有勇气说了，匆匆敷衍两句就回了自己被窝，准备穿衣服了
郑重疏摸着空空的侧面，还留着张以得的体温，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个抱
埋进被窝深吸一口气，是张以得身上的香味
张以得穿好衣服的时候，郑重疏也快穿好了
“还去吃饭吗？”
“算了，喝口水，出去溜达溜达，下午干活”
“行”
两个人懒得要死，说去溜达溜达，实际上洗漱完后，又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直到中午李妈妈自觉给他们带了午饭，他们才吃上了第一顿饭
吃完饭，郑重疏擦了擦嘴，然后将桌面上收拾一下，然后跟张以得说事
“我去准备东西，你查一下下午的路线”
“行”
说是准备东西，其实就两件红色马甲，张以得查好路线以后就跟他出了门
下午相对没那么冷，张以得跟他并肩走在路上，太阳暖融融的照着两人
像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一样，只有张以得知道，自己说了那么坦白，怕他疏远自己
可是，张以得是个幸运的人
郑重疏，也喜欢他
两个互相喜欢不敢开口的胆小鬼
一路上两人听着张以得的歌单，快到目的地时，郑重疏还是没忍住
“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那个的”
“对女生不感兴趣，怎么了？”
“没事没事，那你有…那什么人吗？”郑重疏小心翼翼的问
“有”张以得说的很确定
郑重疏得到这个答案后还不死心，“我认识吗？”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张以得受不了他憋屈的试探，硬塞回去
“没事，我就问问”郑重疏挠了挠头又说“我就问问”
到了地方以后，是个幼儿园，他们今天下午要给小朋友做下午茶，也就是一些面包什么的
张以得平常在家没动过手，所以这活就落在郑重疏身上
郑重疏一个人生活很久了，也不生疏，撸起袖子就开始了
张以得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想着刚才小心试探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郑重疏也在偷偷观察他，看到他笑的样子，自己也春心荡漾
张以得半倚在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连普普通通的卫衣都泛起一层金色柔和的光，张以得在光里，郑重疏看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张以得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会不会，有没有可能，他其实也……有点喜欢？
但现实情况没办法让他多想，幼儿园的小朋友正是叽叽喳喳最活泼的时候，面包刚出炉，张以得刚端在桌子上时
就有几只手忍不住去拿，幸好老师陪同在旁边
累了一下午，张以得和郑重疏坐着返程的车，太累了，两人决定去犒劳一下自己
选了张以得喜欢的那个餐厅，两个人真的饿到了，只是吃饭，话很少说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冬天的夕阳落得很快，天边不是橙黄色了，变成了浅蓝深蓝
跟着太阳出去，跟着月亮回来
回学校的路不长，也就决定了散步回来
郑重疏看着路灯暖黄，看张以得的发丝带着光晕，软，这是郑重疏的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
“诶，你干嘛”张以得赶忙护着头
“没事，喜欢揉”郑重疏不经意的说出这句话
“那你还挺独裁的”张以得不咸不淡蹦出这一句
这跟郑重疏想的不一样，不应该是来回拉扯吗？这怎么一句就给他憋死了
张以得余光看着他，忍不住发笑，又忍不住逗逗他“诶，你不是想知道我喜欢谁吗？”
“昂，快说啊”郑重疏一着急就显得有些急色了
看着郑重疏那个眼睛焦急又发光的样子，像一只大型犬
于是故意说真话逗他，“你啊，我喜欢你”
郑重疏一下子站那没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居然，是真的，他居然也喜欢自己！
但欣喜若狂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张以得看着他站在那沉思的样子，也收敛了，连忙正色的解释
“别放心上，我开玩笑的”
轰！天边响起一声雷响
郑重疏也被这一句难受到了，刚刚都想好这个年怎么过了，这一句是啥意思啊？
张以得懵了，说喜欢，郑重疏站着不动沉思，说不喜欢，郑重疏一副要哭的样子看着自己
他也不敢动
郑重疏一步一步走向前，和张以得对视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想让我怎么说”
“实话”
“……喜欢你”
刚刚说完，郑重疏一把抱住张以得
张以得何止是懵，简直是懵飞上天了，这是什么剧情？自己喜欢的人逼自己说喜欢自己？
天上因为那一声雷响，细细密密的飘下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上
雪花一片一片的飘落，感情一步一步的确认
拥抱过后，郑重疏看着他，眼里只有张以得一个人，郑重的说：“我……也喜欢你”
不再去看张以得在路灯下发亮的双眼，被冻的通红的鼻头，因为他直接吻了上去，软，像早上抱住他时一样软
张以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吻在雪地里
突然想起那句歌词“雪地里相爱，他们说零下已结晶的誓言不会坏”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要和郑重疏，长长久久，看夕阳，共白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雪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