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异兽发来一条新消息》一棵人

20、20 蛮蛮篇 辛十一面无

　　两人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然而蛮蛮别说是飞了，连动都没动一下。

　　辛十一无奈摇头：“看来……还是得换别的办法。”

　　人家蛮蛮不想飞，只能跟伴侣一起飞，还能有什么法子？

　　也许……可以把蛮蛮抱起来举过头顶，再跑来跑去，假装它在飞？

　　或者是打开列车的窗户，把蛮蛮扔下去。

　　听说老鹰就是这么教自己的宝宝学会飞翔的，在悬崖边把鹰宝宝扔下去，因为害怕，它自然就能飞起来了。

　　陆寻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全都是些馊主意！

　　辛十一突然说：“我想到一个办法。”

　　陆寻舟：“什么办法？”

　　辛十一：“其实还是我刚刚说的那个，假扮蛮蛮的另一半。”

　　“我想的是，也许我可以用左手抱住它，然后右手做出飞翔的姿势。让它感受到……我对它的支持？”

　　“不过我的右手跟你的左手被铐住了，所以需要你协助我才能完成动作。”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思路，就先试试吧。

　　陆寻舟点头，用右手抱起蛮蛮递给辛十一。

　　辛十一小心地用左手把蛮蛮托住，说：“那就还是像刚才那样，我来喊口号。”

　　陆寻舟：“没问题。”

　　辛十一站直身子，开始挥舞右手：“一、二、一、二。”

　　感受到晃动的蛮蛮好奇地睁开眼睛，观察着右边二人的动作。

　　辛十一说：“好像有效果了，要不咱们多做几组？”

　　陆寻舟的视角被辛十一遮住，不太能看见蛮蛮。本来还在把头偏来偏去，想看蛮蛮的反应，听见辛十一的话，赶紧回到原位继续做动作。

　　做到第二组的时候，蛮蛮站起来，抖了抖翅膀。

　　辛十一说：“它好像要飞了，咱们别停下来。”

　　陆寻舟在旁边更加卖力。

　　他们做完第五组的时候，蛮蛮突然挥舞了一下翅膀。但是它只向上飞了一小段便又掉下来，砸在旁边的座位上。

　　陆和辛二人赶紧围过去：“怎么回事？”

　　蛮蛮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委屈。

　　陆寻舟打开系统对话框问蛮蛮：“为什么不继续飞，是因为翅膀受伤了么？”

　　【不是，是因为这里的空间太小了】

　　【我如果再继续飞，就会撞到天花板】

　　陆寻舟下意识地朝头顶望去，明白过来。

　　蛮蛮想要更大的飞行空间，不然根本无法施展。

　　刚才意外事件发生的时候，列车就已经紧急刹车，此时正停在半空中。

　　陆寻舟打电话给乘务员：“你好，请问是否可以启动列车，把我们送到下一个站台？”

　　乘务员很快答应。不久后，列车重新开始运转。

　　大概五分钟后，列车缓缓停下，外面便是站台。

　　陆寻舟抱起蛮蛮，跟辛十一走出门口。两人找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开始重复刚才的那套动作。

　　这一次，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做完第六组动作的时候，蛮蛮扑腾着翅膀向上飞起来。

　　毕竟只有一只翅膀，一开始，它飞得歪歪斜斜。但是慢慢的，它仿佛掌握了某种平衡，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最后，它自由地在天空中盘旋，仿佛整片蓝天都是它的地盘。

　　陆寻舟莫名其妙有些欣慰：“所以，比翼鸟需要伴侣的支持才能飞翔。但是这种支持……也不一定非得是物理意义上的绑在一起？”

　　辛十一也很赞同：“可能我们模仿它的另一半，给了它精神上的支持吧。”

　　“只要心里感受到支持和爱，就可以毫无顾虑地飞起来。”

　　【谢谢你们】

　　【我以为跟另一半失散后，再也不能飞起来了】

　　陆寻舟还在仰着头欣赏蛮蛮肆意翱翔的姿态时，光脑上跳出它发来的消息。

　　陆寻舟回复：“不客气，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蛮蛮警惕度降低为0，收服目标已达成】

　　【恭喜您升级，目前等级为43级】

　　空中的蛮蛮朝着他们的方向盘旋两圈，似乎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陆寻舟笑着朝它挥手。

　　然后，她笑着目送蛮蛮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看不见。

　　等等……看不见？

　　不是，蛮蛮就这么飞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陆寻舟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这个赤裸裸的事实。

　　她激动地抓住辛十一的手臂，发现淡金色的手铐也已经解开。

　　“那个……不是，蛮蛮它、它就这么飞走了！”

　　陆寻舟的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

　　辛十一倒抽一口冷气：“好像……是这样。刚才一心想着让它飞起来，都没有注意到别的事情。”

　　陆寻舟开始质问系统：“我已经收服了蛮蛮，它为什么还会直接飞走？”

　　【系统提示：异兽警惕度降至0时，收服目标自动完成】

　　【此时异兽不再有攻击行为，但并不等于异兽会自愿追随】

　　陆寻舟：……

　　天呐，这么重要的信息，她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陆寻舟仔细回想之前每一次抓捕异兽。

　　抓水虺那次，是应急小队用电磁枪把它打晕带走；蛊雕那次，是她注射了麻醉枪；还有长右那次，是她主动邀请长右一起回时空管理局。

　　之前每一次把异兽带回时管局的过程都很顺利，居然让她忽略了这个事实：即使收服目标已完成，如果不进行人为干预的话，异兽也可能会自己跑掉。

　　所以，她这次的任务，就这样失败了？

　　陆寻舟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她呆呆地望着天空，心里隐约希望着蛮蛮能突然飞回来，给她个惊喜。

　　但是奇迹并没有出现。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这下回去之后该怎么交差？

　　辛十一拍拍她的肩：“你的光脑……一直在震动。”

　　陆寻舟这才回过神来，是蒋千雪打来的视频电话。点击接听键，光脑便投射出一片虚拟光幕，看起来部长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寻舟，城市交通管理部已经跟我联系过了。他们说你及时赶到现场，在列车上抓捕一只鸟类异兽，现在情况怎么样？”

　　陆寻舟讪讪地挠挠脑袋：“报告部长，这只异兽名叫蛮蛮，也就是比翼鸟。它的特殊能力是强制配对，简单来说，就是随机让两个人的左右手被一副淡金色手铐在一起，无法分开。”

　　“它在列车上使用了这种能力，不少陌生乘客被强制配对在一起，因此造成了混乱。”

　　“不过目前手铐已经全部消失，混乱也已经解除。”

　　蒋千雪满意地点头：“很好，既然情况已经得到控制，那你现在就先把蛮蛮带回来，到时候再上交详细的任务报告。”

　　“列车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派小队过去处理。”

　　蒋千雪说完便要挂断，陆寻舟赶紧阻拦：“呃……部长，我这边，还有一些特殊情况需要说明。”

　　蒋千雪问：“什么事？”

　　陆寻舟硬着头皮回答：“蛮蛮飞走了，我没抓到它。”

　　通讯对面的蒋千雪明显愣了一下：“没抓到？”

　　陆寻舟尽量简化整个流程：“我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发现只要蛮蛮飞起来，就可以解除在场所有人的淡金色手铐。因此尝试了许多方法，终于成功让它起飞。”

　　“但是蛮蛮……就那么飞走了。”

　　蒋千雪皱起眉头，并没有批评陆寻舟，只是说：“好，情况我已经了解。这件事情我需要上报局长，你先坐飞船回来吧。”

　　电话挂断，辛十一担心地说：“她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是不是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陆寻舟还从来没见过部长这么严肃的样子。

　　看来，她这次真的犯了大错。

　　不会要扣奖金吧？或者……开除？

　　陆寻舟越想越可怕，心里一点都没底，只是摇摇头：“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时管局，陆寻舟把自己的作战视频传给蒋千雪。

　　蒋千雪简单浏览视频后，说：“局长说想找你谈谈。”

　　陆寻舟一惊：“好的，我马上过去。”

　　她表面淡定，但心里已经炸开了花。

　　局长找我！？

　　局长该不会是要骂我一顿吧……

　　陆寻舟很想转身就逃，但该来的总会来。

　　她战战兢兢地推开局长办公室。

　　“局长……部长说您找我。”

　　斯隆点点头：“小陆，你进来。”

　　陆寻舟坐下后，悄悄地看了眼斯隆。局长面容十分严肃，她能感受到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小陆，你之前的工作都做得很不错。在抓捕异兽这方面，你为局里做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你也知道，我一直觉得你是执行部不错的好苗子。”

　　“但是这一次任务，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呢？”

　　陆寻舟有些不敢直视局长的眼睛：“对不起局长，这次的工作没做好，确实是我的问题。”

　　斯隆说：“你觉得自己的问题出在哪？”

　　陆寻舟开始诚心反省：“我应该看好蛮蛮，不应该让它跑掉。当时蛮蛮的配对能力在列车上造成了比较大的混乱，我猜测让它飞起来能够解除配对，事实证明这是对的。”

　　“但是，蛮蛮却就这样飞走了。很明显，我应该采取其他的方式去解决混乱，帮助在场的人们……”

　　当然，这其中有一些编造的部分，因为她不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

　　斯隆微微摇头：“不，你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搞清楚任务的重点。”

　　“局里交给你的任务是抓捕异兽，不是解决混乱。当你找到蛮蛮后，只需要将它活捉后安全带回局内，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怎么样，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内容。”

　　陆寻舟愣住了。

　　可是，抓捕异兽不就是为了保护大家吗？

　　如果按照局长说的那样直接把蛮蛮带回局内，也许可以做到。因为蛮蛮当时受伤了，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而且也并不排斥她的接触。

　　可是那样的话，配对就不会解除，那些乘客又该怎么办呢？

　　在这么多次的收服过程中，陆寻舟早已发现：只要认真执行收服建议，让异兽降低警惕度，异兽的天赋基本就不会再对其他人造成伤害，比如长右、屏蓬等等。

　　因此她在执行任务时，都是下意识地这么做。

　　难道，乘客们的安危不重要吗？

　　陆寻舟满腹疑问，欲言又止：“局长，我……”

　　局长摆摆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保护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异兽的危险性，你是清楚的。它们的攻击性很强，攻击范围也很广。把所有的异兽抓回局内监狱，这才是对大家最大的保护。”

　　“像你今天这样，任由蛮蛮飞走，只会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陆寻舟沉默不语。

　　局长说的，有她认同的地方，也有她不认同的地方。

　　在她看来，其实大部分异兽对人是没有恶意的。伤害到其他人，并不是它们的主观意愿，而是特殊情况下的无意为之。

　　可是在局长看来，它们似乎更像是某种罪不可赦的凶恶生物。

　　而且，局长的话明里暗里表达的意思是：列车内的那些人被强制配对不要紧，多数人的安危才更重要，就像那个著名的电车难题。

　　但不得不否认的是，蛮蛮这一飞走，确实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被配对，造成更大的混乱。

　　陆寻舟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开始混乱起来。

　　局长说：“就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把反思内容写在任务报告里。”

　　“这周局里暂时先不给你安排别的任务，你好好写报告，可以休息一下。”

　　美其名曰休息，其实就是停职反省一周。

　　这点潜台词，陆寻舟还是能听懂的。

　　陆寻舟沮丧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局长，我会好好反省的。”

　　*

　　“不会吧，这至于么，局长也太夸张了吧？居然停你一周的职！”

　　叶雯颇有些激动地为陆寻舟喊冤：“你又不是故意放走蛮蛮的，要知道，它可是一只鸟哎！”

　　“那鸟它想飞走，谁能抓得住？你又不是超人，手臂一挥，就飞上天了。”

　　陆寻舟拿着一罐果酒，本来心情很低落，却被好友的话逗笑：“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我又不会飞，让我抓住一只鸟，是不是太苛刻了点？”

　　叶雯赞同地跟她碰杯：“所以我说你也别郁闷，这次纯粹就是个意外。你之前成功抓到那么多只异兽，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虽然局长是给你停职了，不过也是带薪停职，你就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陆寻舟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不住地点头。

　　她酒量很差。此时半瓶果酒喝下去，脑子有些晕晕的，脸颊也抹上两片酡红，只觉得不愉快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叶雯突然说：“对了，你今天光顾着借酒消愁，是不是忘记给你家一一喂吃的了？”

　　“我看它一直窝在沙发那边盯着我们，一直都没动过。”

　　陆寻舟迷迷糊糊地看过去，酒意影响视线，只看见沙发那边确实有一团白色的影子。

　　“哦，他啊……没事雯雯，你不用管他。反正他就算饿一天，也不会怎么样的。”

　　叶雯瞪大眼睛，在陆寻舟脑袋上敲了敲：“不是吧舟舟，你平时就是这么对待一一的啊？我跟你说，养宠物必须得用心，像你这么随意绝对不行。”

　　“你再这样下去，我可把一一抱回我家去养了。”

　　陆寻舟根本没回应，因为她直接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叶雯无奈地站起身，走向餐桌旁的柜子。

　　之前为了做戏做全套，陆寻舟网购了一些狐粮放在那个柜子里面，还当着叶雯的面喂过小狐狸。

　　叶雯把狐粮倒在食盆里，放在沙发上：“一一，过来吃饭了。”

　　小狐狸配合地走过去，低头咀嚼盆里的食物。

　　叶雯一边摸它的头，一边感叹道：“真乖呀，可爱死了……要不，趁哪天舟舟不注意，我就悄悄把你拐到我家里去，怎么样？”

　　小狐狸却像听得懂人话似的，抬头望了她一眼后便谨慎地跳开，拉远距离。

　　叶雯忍不住笑出声：“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她又把食盆推过去一些，然后轻手轻脚地把陆寻舟抱回床上，便回了自己家。

　　*

　　陆寻舟醒来的时候，头有些痛。

　　她在黑暗中半眯着眼举起手腕，光脑显示的时间是凌晨3:46分。

　　陆寻舟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头重脚轻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客厅倒水喝。

　　然而刚走到一半，卫生间那边的光亮引起了她的注意。

　　大半夜的，谁在那里，难道是辛十一？

　　陆寻舟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果然望见辛十一的背影。

　　水龙头还开着，持续的水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明显。

　　辛十一双手撑在盥洗池边，一动不动地正对着镜子，仿佛在凝视着什么。

　　陆寻舟突然有些心慌。

　　此刻的辛十一，好像跟平时很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陆寻舟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叫道：“辛十一。”

　　镜子前的人顿了顿，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平日里熟悉的脸庞，此时面无表情，甚至称得上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