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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粉色信封的误会 一场情书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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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整天下来,林淼的心底都被沉甸甸的愧疚与纠结牢牢占据着。
自从体育课上那场争执落幕,她亲眼看着郴薇牵着煋屿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喧闹的操场,心底的慌乱与懊悔就再也没有停歇过半分。
她太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了。
是她亲手打碎了六年的情谊,是她盲从作恶、肆意伤害无辜的人,是她一步步把曾经最要好的朋友,推得越来越远。
她想要弥补,想要道歉,想要挽回这段濒临破碎的关系,更想要彻底卸下压在心底多日的枷锁。
可反复思虑了无数遍之后,林淼愈发清晰地明白一个道理。
煋屿心底的防备太重了。
那些日积月累的伤害、一次次直白的排挤与恶意,早已在煋屿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自己昨日仓促又笨拙的道歉,只换来了对方极致的抵触与疏离,足以证明,煋屿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原谅自己。
哪怕自己倾尽所有言语忏悔,在煋屿眼里,或许也只是虚情假意的敷衍。
但郴薇不一样。
郴薇向来温柔通透、心性宽厚,她从来没有真正怨恨过自己,只是对自己的执迷不悟彻底失望。
只要能得到郴薇的原谅,只要能重新换回郴薇的谅解与包容,自己就还有慢慢弥补、慢慢让煋屿放下戒备的机会。
循序渐进,方能成事。
这是林淼深思熟虑许久,最终敲定的唯一办法。
先求得郴薇的原谅,化解最核心的隔阂,再慢慢一点点向煋屿赎罪,用长久的诚意,抵消过往所有的过错。
念头彻底笃定的瞬间,林淼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眼底浮现出一丝坚定的微光。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教室安静的人群,稳稳落在前排郴薇的背影上。
郴薇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正低头安静翻看课本,侧脸线条温柔干净,周身带着一种平和淡然的气质,安稳又耀眼。
林淼心口微微发烫,积攒许久的勇气瞬间翻涌上来。
她调整好坐姿,微微挺身,打算立刻起身,一步步走到郴薇的课桌前,认认真真、当面亲口向她道歉,坦承自己所有的过错与悔意。
可就在她刚刚蓄足勇气,准备起身的刹那。
脑海之中,毫无预兆地闪过昨日操场上的一幕幕画面。
没有具体喧嚣的争执,没有刺耳的争吵台词,可那些模糊又刺骨的画面感,却瞬间攥住了她所有的勇气。
是自己狼狈又执拗的争辩,是自己长久以来的糊涂与偏执,是自己一次次辜负郴薇心意、一次次助纣为虐的荒唐模样。
仅仅是一瞬的闪回,就让林淼浑身的勇气瞬间溃散,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所有起身的动作,尽数僵在原地。
她整个人愣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眼底的坚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局促、难堪与怯懦。
当面道歉的念头,被彻底压了下去。
她太怕了。
怕自己开口之后语无伦次,怕自己笨拙的言语不足以表达半分悔意,怕自己当面的忏悔,只会让郴薇更加反感、更加失望。
更怕教室众多同学的目光,怕所有人注视着自己低头赎罪的模样,怕这份公开的歉意,最后只会沦为旁人眼里的笑话。
短短几十秒的怔神,林淼的心思百转千回。
最终,她缓缓垂下肩头,放弃了当面道歉的想法,心底敲定了一个更稳妥、更安静的方式。
既然口头道歉太过单薄,当面忏悔又太过局促,那便落笔为信。
把自己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懊悔、所有的真心话,一字一句写在纸上,坦诚又郑重,安静地递到郴薇面前,不打扰旁人,不制造喧闹,只悄悄弥补自己的过错。
想通这一点,林淼紧绷的眉眼终于稍稍舒展。
她缓缓转身,坐直身体,低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指尖捏着笔,沉吟许久,才落下笔尖,认认真真开始书写这一封迟来已久的道歉书。
一笔一划,工整端正,没有丝毫潦草敷衍。
字里行间,全是她发自内心的忏悔。
她写下自己长久以来的盲从与糊涂,写下自己被私心裹挟、被嫉妒蒙蔽双眼的愚蠢,写下自己对煋屿无尽的亏欠,写下自己辜负六年挚友情谊的悔恨。
她坦诚自己不该任由苏冉挑唆,不该肆意伤害无辜的人,不该弄丢最珍贵的朋友;她写明自己往后的决心,再也不会参与无端排挤,再也不会执迷不悟,只想慢慢赎罪,慢慢挽回曾经的美好。
每一个字,都沉淀着深夜辗转的愧疚,藏着幡然醒悟的真心。
整整写满两页纸,林淼才停下笔尖,长长松了一口气。
心底积压多日的郁结,终于稍稍舒缓。
她小心翼翼将两页信纸对折整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粉色信封。
信封的材质柔软细腻,边角平整干净,是她之前买来备用、从未用过的新信封。
她轻轻将信纸塞入信封,仔细封好封口,指尖反复摩挲着光滑的粉色纸面,反复确认没有丝毫纰漏,眼底满是郑重。
她抬眼悄悄观察前方的动静。
郴薇依旧低头专注看着课本,神情认真,丝毫没有留意身后的动静。周围的同学要么低头刷题,要么小声讨论题目,教室安静有序,没有人关注角落的她。
绝佳的时机。
林淼屏住呼吸,放轻所有动作,脊背微微前倾,手臂悄悄伸长,趁着无人注意的空档,指尖捏着粉色信封,稳稳递向前排。
动作轻柔又迅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将信封塞进了郴薇课桌最内侧的抽屉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飞快收回手臂,端正坐好,心口微微起伏,带着一丝忐忑的不安,却也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踏实。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隐秘至极,无人察觉。
却万万没有想到。
教室斜后方的位置里,煋屿将她从头到尾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未落。
煋屿本就没有专注复习、预习。
自从昨日林间看完那场温柔的告白,听完郴薇通透包容的一番话,她心底就始终萦绕着细碎懵懂的情绪,心神不宁,无法彻底平静。
方才她无意识抬眼,余光恰好扫过后排的林淼。
从林淼低头沉吟、落笔书写,到折好信纸、拿出信封,再到方才那一系列小心翼翼、鬼祟隐秘的投递动作,全程都落在了煋屿的眼底。
起初,煋屿的心底毫无波澜,只当是普通的纸条、或是寻常的留言。
同学之间传递信件,本就是校园里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她从未放在心上。
可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定在那只静静滑入郴薇抽屉的信封上时,瞳孔骤然轻轻一缩。
那是一只极其显眼的粉色信封。
颜色温柔明艳,质感精致细腻,和寻常白色、牛皮纸普通信封截然不同。
少女心满满的粉色样式,精致的封边,干净的质感,根本不像是用来写道歉、留言的普通信封。
脑海之中,一道猝不及防的念头,轰然炸开。
粉色信封……
小心翼翼的动作……
刻意避开所有人视线、偷偷摸摸塞进抽屉的隐秘举动……
所有细碎的细节串联在一起,一个让煋屿心口骤然发紧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会不会是一封情书?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煋屿自己都下意识怔了一瞬,心底生出几分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她下意识想要否认这个荒唐的猜测,想要告诉自己是自己胡思乱想、心思敏感,是自己太过多虑。
可越是压制,心底的思绪就越是汹涌。
她反复回放着林淼方才的所有神态与动作。
落笔时的犹豫沉吟,书写时的郑重忐忑,折信纸时的小心翼翼,投递时的偷偷摸摸、刻意避人耳目。
每一个细节,都太过郑重,太过隐秘,根本不像是一封普通的道歉信该有的模样。
若是寻常道歉,大可大大方方,无需这般藏藏掖掖、心虚隐秘。
唯有偷偷摸摸、不敢见光的心意,才会这般谨慎,这般忐忑,这般不愿被人察觉。
无数细碎的情绪与猜测,瞬间缠绕住煋屿的心脏,密密麻麻的酸涩、不安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心底刚刚压下去的懵懂心绪,再次疯狂翻涌上来。
她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再多一分猜测,心底的慌乱就会多浓烈一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闷得发慌,呼吸都下意识变得轻浅紊乱。
她迅速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重新垂眸看向桌面的课本。
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眼底却一片空白,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整个人彻底心不在焉。
很快,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上讲台开始讲课,清晰的授课声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知识点,同学们纷纷低头认真记录笔记,整间教室学习氛围浓厚,安静有序。
唯独煋屿,全程失神。
整整一节课的时间,她的思绪都游离在外,根本无法集中半分注意力。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的,始终是那只粉色的信封,是林淼小心翼翼的动作,是心底那个荒唐又让她心慌的猜测。
粉色信封……写给郴薇的信……隐秘又郑重……
无数碎片在脑海里反复交织、反复盘旋。
心底的酸涩一点点发酵、蔓延,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慌乱与不安。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沉沉的、闷闷的、堵在心口的失落与慌乱。
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本上胡乱划动,留下一道道凌乱潦草的线条,毫无章法,尽显心绪纷乱。
她全程僵坐着,脊背紧绷,指尖微僵,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四十五分钟的课堂,在旁人眼里转瞬即逝,对煋屿而言,却漫长又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终于,清脆的下课铃声划破教室的安静。
老师收起教案,叮嘱了两句,转身离开教室。
教室里瞬间恢复了课间的热闹,说话声、走动声、翻书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喧闹。
周遭越是热闹,煋屿心底的沉闷就越是清晰。
她再也坐不住半分。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郁与别扭。
不等周围人群彻底散开,煋屿直接起身,迈着略显急促、带着几分沉郁的脚步,径直穿过课桌过道,一步步走到了郴薇的座位跟前。
此刻的郴薇,正安然坐在座位上。
刚刚下课的空闲,她习惯性伸手整理自己的抽屉,想要收拾一下杂乱的书本。
指尖无意间触碰至抽屉内侧,摸到了一只柔软的纸质信封。
她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将信封抽了出来。
粉嫩精致的信封静静躺在掌心,干净又好看,陌生又突兀。
郴薇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指尖捏着信封边角,微微抬手,正准备拆开封口,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
就在她指尖即将掀开信封封口的刹那。
一只微凉纤细的手,骤然快速伸来,稳稳扣住了她即将拆信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格外坚决,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郴薇拆信的动作骤然停滞。
她下意识抬眸,撞进煋屿一片沉郁、晦暗、带着明显别扭与不安的眼眸里。
眼前的少女眉眼微沉,脸色淡淡泛白,唇线抿得笔直,周身萦绕着一层低低的疏离与闷闷的戾气,和平日温柔安静的模样截然不同。
郴薇心底的疑惑更甚,眉眼轻轻蹙起,温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
“怎么了,煋屿?”
煋屿垂眸,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粉色信封,心口的酸涩与慌乱还在疯狂翻涌。
她没有抬头看郴薇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执拗,声音轻轻发沉。
“别拆。”
简简单单两个字,坚定又固执。
郴薇微微怔住,指尖依旧捏着信封,抬眼望着眼前情绪明显不对的女孩,耐心追问。
“为什么?这封信不知道是谁放在我抽屉里面的,我想看看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煋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底的别扭愈发浓烈。
她依旧不肯抬眼,目光牢牢锁在粉色信封上,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强硬。
“不要看。”
“把它给我。”
郴薇看着她异常执拗的模样,愈发疑惑,眼底满是温柔的不解,轻声反问。
“不行吧。这是别人写给我的信,我直接给你,不太合适吧?”
“而且不看内容就直接处置,也太不尊重写信的人了。”
郴薇向来温柔通透,哪怕对方匿名投递,她也始终觉得,每一份落笔书写的心意,都该被认真对待,随意丢弃、撕碎,是对别人心意的不尊重。
可这番落在煋屿耳里,却只让她心底的慌乱与酸涩更甚。
她下意识认定,郴薇是想要看完这封“情书”,是在意这份陌生的心意。
心口瞬间堵得更厉害,闷闷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眸,终于看向郴薇,眼底带着浅浅的雾气与不易察觉的委屈,语气带着几分紧绷的固执。
“那也不能看。”
“我不想让你看。”
郴薇看着她眼底直白的别扭与低落,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
煋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闹脾气,更不会这般执拗霸道地干涉自己。
她眼底的沉郁、别扭、不安,全都真实又浓烈,绝不是无端胡闹。
郴薇放软了语气,眉眼温柔,轻声询问。
“你是不是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还是你看到什么了,不开心了?”
煋屿被问得心口一紧,所有慌乱的情绪被戳中,瞬间愈发无处安放。
她不愿意在喧闹的教室里争执,不愿意让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围观两人的异样,更不想让自己心底荒唐又懵懂的猜测,被旁人听见、被旁人调侃。
这里人多眼杂,太过吵闹,不适合说任何话。
心念既定,煋屿手上微微用力,轻轻拽住郴薇的手腕。
力道温柔却坚定,不容拒绝。
“跟我出来。”
她说完,不等郴薇多问,直接牵着她的手腕,转身带着她穿过课间喧闹的人群,一步步走向教室外的走廊。
走廊尽头最为偏僻,远离楼梯口,远离人群往来的过道,几乎没有同学驻足,安静又私密,没有人会打扰她们。
走到走廊最深处的栏杆边,煋屿才停下脚步,缓缓松开握着郴薇手腕的手。
空旷安静的走廊尽头,只有她们两个人并肩而立。
周遭没有喧闹,没有围观,只有安静的风轻轻掠过栏杆,抚平了些许周遭的嘈杂。
彻底远离人群的瞬间,煋屿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弛,却依旧带着浓浓的别扭与沉郁。
她侧过身,微微低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郴薇手中那只粉色信封,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妥协与隐忍。
“你可以看。”
“但是看完之后,必须撕掉,直接丢掉。”
她不想蛮横无理地抢走,不想做不讲道理的人,可她真的无法接受、无法看着郴薇认真看完这封她认定的“情书”。
哪怕心底满是酸涩与不安,她也愿意尊重郴薇,只想要一个利落彻底的结果。
郴薇静静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低落、别扭与小心翼翼的不安,心底瞬间隐隐猜到了七八分。
她没有点破,只是温柔点头,顺从地应声。
“好,我看完就撕,好不好?你别不开心。”
得到回应,煋屿微微抿唇,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只粉色信封上,直直盯着,不曾移开半分。
视线牢牢锁定,心底依旧酸涩紧绷,等着看完内容,彻底斩断这份让她心慌的隐秘心意。
郴薇抬手,指尖轻轻拆开精致的粉色封口,缓缓将里面的两页信纸抽了出来。
纸张平整干净,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看得出来书写者的认真与郑重。
她垂眸,安静低头,一字一句认真浏览纸上的内容。
身旁的煋屿,屏住了所有呼吸,心脏砰砰直跳,紧绷着全身神经,眼底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酸涩。
时间一秒一秒缓缓流淌。
随着视线一点点扫过信纸之上的文字。
那些真挚的忏悔、直白的歉意、深刻的自省、往后的决心,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一瞬。
两瞬。
三瞬。
煋屿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所有的紧绷、酸涩、慌乱,在这一刻,尽数定格、凝固。
眼底所有的阴郁、别扭、不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呆滞,以及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发烫。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浑身像是瞬间脱了力,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道歉书?
她心心念念、胡乱猜测、让自己别扭委屈了整整一节课的“情书”。
从头到尾,字字句句,根本没有半分暧昧隐秘的心意。
这只是一封完完整整、认认真真、无比真诚的道歉书。
是林淼写给郴薇的忏悔与赎罪。
寥寥两页纸,写满了愧疚,写满了悔改,写满了想要挽回友谊的真心。
没有半分逾矩,没有半分暧昧,干净又坦荡。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慌乱、所有的酸涩、所有的别扭、所有委屈又敏感的小情绪,全部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自作多情。
是她太敏感,太偏执,太容易脑补,硬生生给自己制造了一整节课的煎熬与难过。
想通所有的瞬间,煋屿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
从耳尖到下颌,再到整张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燥热的温度瞬间蔓延至整张脸庞,连脖颈都微微发烫。
心底密密麻麻的尴尬席卷全身,让她手足无措,浑身僵硬,恨不得立刻转身躲开。
与此同时,郴薇也刚好看完了最后一个字。
她轻轻合上信纸,抬眸看向身侧满脸呆滞、脸颊通红、浑身僵硬的煋屿,眼底瞬间漾开了然又温柔的笑意。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
明白了煋屿方才突如其来的别扭与沉郁,明白了她执拗的阻拦,明白了她一整节课的心不在焉。
明白了煋屿从头到尾,到底误会了什么,脑补了什么荒唐又可爱的画面。
心底瞬间被柔软的笑意填满,无奈又宠溺,温柔又暖心。
郴薇没有打趣她,也没有故意调侃,只是顺从了方才的承诺。
她抬手,指尖捏住两页信纸,轻轻对折、撕碎。
细碎的纸片被一点点撕开,落在掌心,干干净净,利落彻底。
随后她转身,抬手将碎纸屑尽数扔进走廊角落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转身,重新看向依旧僵在原地、满脸通红、局促无措的煋屿。
眉眼弯弯,唇角扬起温柔又柔软的笑意,眼底盛满了细碎温柔的光,静静望着窘迫至极的少女。
四目相对的瞬间,煋屿脸上的绯红更甚,尴尬得几乎不敢抬眼对视。
心底慌乱无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人局促到了极点。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垂着长长的眼睫,不敢看郴薇温柔带笑的眼眸,心跳快得离谱。
原来自己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原来所有的委屈、不安、酸涩,全部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是自己太敏感,太容易胡思乱想,太容易被细碎的表象牵动情绪。
沉默僵持了好几秒,煋屿才艰难地动了动唇瓣,声音轻轻软软,带着明显的局促、结巴与慌乱,支支吾吾地开口解释。
“我……我刚刚……”
她语无伦次,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心底的尴尬快要溢出来,脸颊烫得吓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方才荒唐又幼稚的脑补。
郴薇静静看着她窘迫害羞的模样,心底的温柔愈发浓烈。
她轻轻上前半步,拉近两人的距离,语气温柔至极,没有半分调侃,只有满满的包容与宠溺,轻声开口,主动替她解围。
“我知道。”
“你刚刚误会了,对不对?”
“以为这封粉色的信,是别人写给我的情书。”
直白的戳穿,温柔又轻柔,没有半点嘲讽,却让煋屿的脸颊更烫,头垂得更低,耳根彻底红透。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浓浓的窘迫。
“嗯……”
“我看信封是粉色的,她又藏得很小心……我、我就乱想了。”
“对不起,郴薇,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拦着你,不该乱发脾气,不该胡思乱想这么荒唐的东西。”
“是我太敏感了,是我搞错了。”
她的声音带着浅浅的愧疚与不好意思,满满的自责。
一想到自己刚刚沉郁别扭、执拗霸道的模样,一想到自己闹了整整一节课的别扭,煋屿就窘迫得无地自容。
郴薇看着她垂头懊恼、满脸通红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眼底笑意温柔泛滥。
她轻轻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煋屿额前微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又宠溺。
“没关系的。”
“我不怪你。”
她语气轻轻的,温柔又通透,字字句句都落在煋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你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故意阻拦我。”
“是你太在意我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才会不安,对不对?”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中了煋屿心底所有隐秘的心思。
煋屿浑身微微一震,垂着的眼眸微微湿润,心底所有的尴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柔软。
她依旧低着头,轻轻抿着唇,小声又认真地辩解,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我也不是……故意乱想。”
“就是粉色的信封,很少有人用来写道歉信,她又偷偷摸摸的,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多想。”
“我刚刚真的很慌,也很不开心。”
她直白又坦诚地说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感受,没有丝毫掩饰,带着少年人最纯粹、最直白的情绪。
没有矫情,没有伪装,只有最真实的局促与在意。
郴薇温柔地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包容,轻声安抚。
“我知道。”
“换做是我,看到这样的场景,或许也会忍不住多想。”
“是信封的颜色太容易让人误会,也是她投递的方式太隐秘,不怪你。”
她温柔地替煋屿抚平所有的自责,不让她再为自己的小情绪愧疚。
煋屿缓缓抬眸,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郴薇温柔的眉眼。
眼底的窘迫还未完全褪去,脸颊依旧泛着浅浅的绯红,眼神干净又真诚。
“可是我刚刚……态度很差,还强行拉你出来,很不讲理。”
郴薇闻言,轻轻摇头,唇角笑意温柔,眼底满是笃定的温柔。
“一点都不差。”
“我反而很开心。”
煋屿微微愣住,眼底满是疑惑。
郴薇看着她懵懂茫然的模样,温柔出声,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因为我知道,你所有的别扭、不安、霸道、不讲理,全部都是因为在意我。”
“只有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才会因为一点莫名的小事胡思乱想,才会因为怕失去、怕改变,生出满满的不安。”
“煋屿,我很开心,你这么在意我。”
风轻轻掠过走廊,拂动两人的发丝,安静的长廊里,温柔的声音轻轻流淌,熨帖了所有的局促与尴尬。
煋屿怔怔地望着郴薇温柔澄澈的眼眸,心底滚烫一片。
方才所有的尴尬、慌乱、自责,尽数被这温柔的话语彻底抚平。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满满的踏实,满满的被偏爱的安稳。
她看着眼前永远温柔包容自己、永远懂得自己所有小情绪、永远愿意理解自己所有幼稚与敏感的郴薇,唇角不由自主地轻轻扬起一抹浅浅柔软的笑意。
刚刚闹了天大的误会,幼稚又敏感,可她不仅没有被嫌弃,反而被温柔接住了所有的小情绪。
煋屿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清亮柔软,小声开口,带着几分软糯的笃定。
“以后我不会乱猜了。”
“我会问清楚,不会再随便闹别扭。”
郴薇看着她认真乖巧的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轻轻点头。
“好,我等着。”
“以后不管是什么事,不管你多想、多不安,都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我永远跟你解释清楚,永远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永远不让你一个人难受。”
承诺温柔又坚定,直白又滚烫。
煋屿看着她温柔含笑的眉眼,用力轻轻点头,心底一片澄澈安稳。
一场荒唐又幼稚的粉色信封误会,一场无端滋生的酸涩别扭,最终没有酿成隔阂,反而让两颗彼此靠近的心,靠得更近,贴得更紧。
那些懵懂的、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看透的在意,在这场小小的乌龙里,被彻底看清,被温柔接纳。
走廊尽头安静无人,只有彼此温柔相对的身影,和两颗愈发贴近、彼此依存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