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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深夜赴逃,满身伤痕的秘密 深夜逃亡的 ...

  •   这三声敲门声不疾不徐,力度不轻不重,隔着紧闭的木门与漆黑的夜色,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突兀,狠狠砸进寂静的小院里。

      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暖意仿佛被瞬间抽离,空气骤然凝固。

      煋屿脚步猛地顿住,垂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清冷澄澈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错愕。

      紧随其后的郴薇浑身一僵,原本松弛的肩线瞬间绷紧,心底猛地窜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太过反常,太过诡异。

      煋屿下意识抬手,按下了客厅的主灯开关。

      “啪嗒”一声,明亮雪白的灯光瞬间铺满整间客厅,驱散了昏暗的朦胧,却也让深夜的突兀感愈发强烈。

      她缓缓抬眸,看向墙面悬挂的方形石英钟。

      漆黑的表盘上,荧光指针清晰定格——夜里十一点零七分。

      秒针还在不知疲倦地匀速跳动,每一下声响,在死寂的深夜里都格外清晰刺耳。

      十一点过半,深冬寒夜,天寒地冻,夜色漆黑如墨。

      深夜十一点的乡村小院,远离闹市,邻里稀疏。入夜之后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睡,街巷无人走动,更无访客登门。这个时间点,夜色深沉、寒风凛冽,几乎不可能有人特意前来拜访。

      谁会在这个近乎凌晨的深夜,孤身一人,前来一个陌生的小院敲门?

      煋屿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涌上满满的疑惑与警惕。她眸光沉静,细细侧耳聆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没有晚风拂动衣角的细碎响动。

      仿佛方才那三声清晰厚重的叩门声,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是深夜里虚无的幻听,是两人紧绷疲惫之下产生的错觉。

      “是不是我们听错了?”

      郴薇的声音轻轻微微,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怯意,她下意识往煋屿身侧靠了靠,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深夜独处的惶恐。

      自小温顺内敛、性子柔软的她,从来不曾经历过这般诡异的深夜变故。白日里温柔鲜活的世界,在沉沉夜色里,莫名多了无数未知的恐惧。

      煋屿眸光沉沉,依旧侧耳凝神细听,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冷静分析:“有可能,夜里太安静了,风声、树声都容易被放大,应该是院外树枝撞击门的声音。”

      连续几秒,门外依旧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异常。

      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动,郴薇悬在嗓子眼的心缓缓落下些许,暗自宽慰自己是太过紧张、草木皆兵。

      “应该是我们想多了。”郴薇轻轻舒了口气,小声呢喃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警惕稍稍褪去,重新敛去心神,转身抬脚,准备回房休息,不再纠结方才的异响。

      可就在两人转身迈步、距离卧室房门仅剩两步之遥时——

      “咚——咚——咚——”

      又是三声!

      一模一样的节奏,一模一样的力度,穿透厚重的木门,再次骤然响起!

      这一次,声响更近、更清晰、更真切,没有丝毫模糊,彻底推翻了方才所有的自我宽慰。

      不是风声!不是树影晃动!不是幻听!

      是实打实、有人刻意敲门的声响!

      刚刚放松的心神瞬间再次紧绷,甚至比之前更加紧绷刺骨。

      两人的脚步骤然定格,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般,一动不动。

      这一次,连心底仅存的侥幸,都彻底荡然无存。

      郴薇的身子微微发颤,手心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底的恐惧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她下意识攥紧了煋屿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不安。

      明明是安稳熟悉的小院,是她从小到大最安心的港湾,可此刻深夜沉沉、敲门声反复响起,未知的陌生感裹挟着寒意,层层笼罩下来,让她忍不住心生怯意。

      “煋屿……”郴薇声音发轻,带着难以掩饰的害怕,却依旧强撑着镇定,不肯露怯,“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她不想拖累煋屿,更不想显得胆小懦弱,哪怕心底慌乱无措,也依旧咬着牙,想要陪着身边的人一起面对未知。

      煋屿敏锐捕捉到了她声音里的颤抖与故作坚强,心头一软,反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包裹住她的慌乱。

      清冷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沉稳又安心,瞬间抚平了郴薇大半的恐惧:“没事,别怕,有我在。”

      短短七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力量。

      煋屿向来冷静通透、遇事沉稳,比起胆小怯懦的郴薇,她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镇定与果敢。无论面对流言排挤、考场不公,还是此刻深夜诡异的变故,她永远从容不迫,自带安稳底气。

      她轻轻拍了拍郴薇的手背,无声安抚着她的情绪,随后抬步,稳步朝着小院铁门走去。

      夜色透过门缝缝隙,渗进丝丝缕缕的寒凉晚风,带着深冬独有的凛冽气息。

      煋屿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门板,微微踮起脚尖,上身轻轻前倾,精准对准门板中央的圆形猫眼,凝神朝外望去。

      客厅明亮的灯光尽数落在她单薄挺拔的背影上,将她的身形拉得修长利落。

      一秒、两秒、三秒——

      看清门外人影的瞬间,煋屿原本沉静淡然的瞳孔骤然微微收缩,整个人明显僵在原地。

      心底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深夜迷路的路人,或许是附近晚归的邻里,甚至或许是心怀恶意、蓄意滋事的陌生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深夜十一点,伫立在寒风里、孤身叩响院门的人,竟然是那个熟悉又许久未曾亲近的身影。

      站在身后的郴薇,一直紧张地盯着煋屿的背影,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察觉到她骤然僵硬的动作、凝滞的气息,心底的不安瞬间加剧,连忙轻声追问:“怎么了?是谁啊煋屿?外面是谁?”

      煋屿怔怔伫立在原地,脑海里飞速闪过过往的种种画面,片刻的错愕过后,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收回落在猫眼上的目光,指尖轻轻握住冰凉的门把,微微转动锁芯。

      “咔哒”一声轻响。

      老旧铁门的锁扣缓缓弹开,厚重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深夜凛冽的寒风瞬间裹挟着刺骨的凉意,猛地灌进温暖的客厅。

      晚风掀起屋内温热的气流,冷热交织,带着猝不及防的寒意。

      煋屿抬手,彻底推开了铁门。

      门外漆黑的夜色里,孤零零立着一道单薄颤抖的身影。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郴薇瞳孔微震,满脸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晚风猎猎,吹动少女单薄的发丝,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眼。

      站在寒风中的,不是别人——

      正是林淼。

      “林淼?”

      煋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打破了深夜的凝滞,“都半夜十一点多了,天气这么冷,你不回家睡觉,大老远跑来郴薇家干什么?”

      门外的少女浑身瑟瑟发抖,单薄的身子在凛冽寒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寒风裹挟、彻底倒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淼缓缓抬起冻得僵硬的睫毛。

      路灯昏黄微弱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清晰映出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唇瓣毫无血色,干裂泛白,一双往日澄澈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湿漉漉的眼底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狼狈又脆弱。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牙齿轻轻打颤,连说话的气息都断断续续、极不稳定。

      “抱……抱歉……”

      林淼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与极致的惶恐,每一个字都哽咽卡顿,“我、我不是故意……这么晚打扰你们的……真的对不起……”

      仅仅一句话,她便数次卡顿,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随时都会决堤坠落。

      郴薇看着她这副狼狈脆弱、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底瞬间揪紧,所有的疑惑都被浓烈的心疼取代。

      她连忙从煋屿身后走出,温柔的眉眼间满是担忧,全然顾不得深夜惊扰的诧异,柔声开口安抚:“没事的,不打扰,我们本来也还没睡。外面太冷了,你快先进来,有什么事我们进屋慢慢说。”

      话音落下,郴薇主动上前一步,轻轻伸手,小心翼翼扶住林淼颤抖冰凉的胳膊,将浑身僵硬的少女缓缓带进温暖的客厅。

      煋屿紧随其后,抬手轻轻拉上铁门,反手落锁,隔绝了门外漆黑的夜色与刺骨的寒风,将所有未知的寒凉与危险,尽数挡在门外。

      屋内暖光融融、暖意萦绕,与门外零下几度的凛冽寒冬,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直到温暖的灯光彻底笼罩全身,林淼颤抖着的身子,才稍稍有了一丝松动。

      而此刻,借着明亮清晰的室内灯光,煋屿和郴薇才真正看清了林淼此刻的模样,两人的呼吸瞬间齐齐一滞,心底猛地涌上一股尖锐的酸涩与刺骨的后怕。

      彻骨的心疼,瞬间席卷了两个人的心房。

      深冬时节,夜间气温仅有三四摄氏度,寒风如刀、凉意刺骨,街上行人早已绝迹,人人都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棉衣,蜷缩在温暖的室内。

      可此时此刻的林淼,身上竟然只穿着一套单薄透气的夏季短袖校服!

      薄薄的白色短袖布料空荡荡贴在她的身上,根本抵挡不住丝毫寒风,袖口短短的,露出纤细苍白、冻得通红的手腕,脖颈、小臂尽数暴露在冷空气中,早已冻得青紫僵硬。

      没有外套、没有毛衣、没有围巾、没有帽子。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可以御寒的衣物。

      单薄的夏季校服被夜风彻底吹透,边角沾满了深夜的露水与尘土,湿漉漉、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寒凉。

      这根本不是深夜出门赶路该有的模样,更不像是正常离家、临时外出的状态。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煋屿和郴薇的心神。

      还未等两人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视线缓缓上移,落在林淼的脸上、脖颈、手臂之上——

      心底的震惊与心疼,瞬间翻倍蔓延。

      林淼白皙的脸颊此刻微微浮肿泛红,一侧下颌带着清晰可见的青紫淤痕,浅浅的红肿痕迹格外刺眼,与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裸露的小臂上,横亘着数道深浅不一的擦伤、抓痕、淤青,青紫色的瘀块层层叠叠,有的破皮泛红,有的已经暗沉发紫,密密麻麻遍布纤细的手臂,触目惊心。

      脖颈侧边,也藏着几道不易察觉的浅浅掐痕,被凌乱的发丝半遮半掩,却依旧逃不过两人细致的目光。

      她的肩膀微微佝偻蜷缩,似乎连挺直脊背、正常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每一寸状态,都写满了狼狈、疼痛、恐惧与极致的疲惫。很明显,这些伤痕,没有一道是意外磕碰造成的。

      全部都是人为殴打、蓄意施暴留下的痕迹!

      郴薇看着眼前满身伤痕、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林淼,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再也顾不上疑惑,心头只剩下无尽的心疼,连忙快步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狂奔而去,语速急促又慌乱:“你、你们先坐着!我去拿厚棉袄!马上就来!”

      深冬深夜,只穿一件夏季短袖,还满身伤痕、独自奔波在外,根本不敢想象,林淼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承受了怎样可怕的折磨与恐惧。

      客厅里,只剩下煋屿与狼狈无助的林淼。

      煋屿的眼底彻底褪去了所有的诧异,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凝重与心疼。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淼,小心翼翼将她扶到柔软的沙发上坐稳,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触碰到她的伤口,让她承受更多疼痛。

      安置好林淼,煋屿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客厅储物柜。

      柜子最下层,整齐摆放着奶奶常备的家用医药箱,消毒酒精、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消肿药膏一应俱全,是平日里磕碰受伤的常备用品。

      她迅速蹲身取出医药箱,轻轻打开,将所有药品整齐摆放在茶几上,动作沉稳熟练,有条不紊。

      等郴薇抱着一件厚实蓬松的米白色加绒棉袄、一路小跑从房间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暖黄灯光下,煋屿正半蹲在茶几前,认真细致地拆开碘伏棉签的包装,眉眼低垂,神情凝重专注,小心翼翼准备为林淼处理身上的伤口。

      郴薇脚步一顿,怔怔站在原地,心头酸涩泛滥,片刻后才快步走上前,将温暖厚实的棉袄轻轻披在林淼单薄颤抖的肩头,仔细帮她拢紧衣襟,牢牢裹住她冰凉的身子,隔绝所有寒意。

      棉袄带着房间温热的气息,蓬松柔软,将林淼完全包裹。

      做完这一切,郴薇在林淼身边轻轻坐下,看着少女满脸的泪痕与满身伤痕,声音温柔又哽咽,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与疑惑,轻声开口询问:

      “林淼,你身上这些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么冷的深夜,你怎么只穿一件夏季校服就跑出来了?你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接连两句温柔的追问,没有丝毫指责,没有丝毫埋怨,只有满满的担忧与心疼。

      温暖的包裹、温柔的问询、真诚的关切,像是一道温柔的光,瞬间击溃了林淼心底苦苦支撑的最后一道防线。

      紧绷了整整一天、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恐惧、委屈、绝望与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长久积压在心底的秘密与恐惧,再也撑不住半分。

      林淼微微垂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滴在厚实的棉袄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她死死咬着早已干裂泛白的唇瓣,努力想要克制哽咽,想要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般,酸涩胀痛,根本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

      眼泪越落越凶,肩膀颤抖得愈发厉害,压抑的呜咽声细碎地溢出嘴角,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无比心疼。

      煋屿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坐在一旁,默默递上纸巾,耐心等待她平复情绪。

      她太清楚这种绝境中的无助,太懂孤身一人、无人依靠、被恐惧裹挟的绝望。

      良久良久,林淼才勉强稳住紊乱的呼吸,抬起满是泪痕、通红肿胀的眼眸,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真心待她的两个人,带着浓重的鼻音与止不住的哭腔,断断续续、无比艰难地,吐出了藏在心底许久、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过的惊天秘密。

      “我……我不是故意要深夜跑来打扰你们的……”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泪水源源不断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淹没了她所有的坚强。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将自己压抑数年、恐惧数月的过往,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你们一直都不知道……我爸妈在好几年前就离婚了,我的抚养权判给了我妈妈。”

      “我一直跟着我妈妈生活,平日里对外从来不敢说,所有人都以为我家庭圆满、父母恩爱,我也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怕被同情、被议论、被孤立。”

      哽咽停顿片刻,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冰凉的湿意,继续颤抖着诉说:

      “一年前,我妈妈重新谈恋爱、再婚了,给我找了一个后爸。最开始,他们只是偷偷交往,没有把他带回家,身边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老师同学。”

      “两个月前,我妈妈正式把他带回了家,和我们一起生活。”

      “最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我特别好,温柔耐心、体贴周到,事事顺着我、迁就我,装作极其疼爱我的样子,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处。我和我妈妈都以为,我终于能拥有安稳幸福的生活,终于能有一个完整温暖的家。”

      说到这里,林淼的声音陡然颤抖加剧,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发抖。

      “可我们都被骗了……他根本不是真心的!全都是他装出来的!”

      “我家条件还算不错,有点积蓄,最开始他根本不知道我家的经济情况,待人还算安分。一个月前,他摸清了我家所有底细,知道我家里有存款、条件宽裕之后,所有的温柔体贴,瞬间全都变了味道。”

      “他开始变得冷漠、急躁、阴晴不定,对待我的态度越来越敷衍,偶尔还会莫名对我冷脸呵斥。我心里隐隐不安,却不敢告诉我妈妈,我怕我妈妈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会因为我彻底破碎。”

      “直到考试前一个星期,我放学回家,无意间看到了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回忆起那天看到的内容,林淼浑身汗毛倒竖,眼底布满深深的恐惧,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他同时和好几个陌生女生暧昧聊天、私下往来,言语轻浮、不堪入目!他跟那些女生说,他根本不爱我妈妈,接近我妈妈、和她结婚,全都是为了我家的钱!”

      “他还跟她们承诺,等他彻底拿到我家的财产、掌控所有积蓄,就立刻和我妈妈离婚,然后去找她们好好过日子!”

      轰——

      一句话,让郴薇和煋屿的心头狠狠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贪婪、虚伪、骗婚谋财,已然足够骇人。

      可林淼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两人浑身冰凉、背脊发麻,心底升起极致的寒意与后怕。

      “我看到聊天记录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吓傻了,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柔和善的人,心底竟然藏着这么龌龊恶毒的算计。”

      “我害怕极了,不敢声张,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默默藏在心底,每天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避开他。”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的算计,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恶毒百倍!”

      林淼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皮肉,泪水汹涌而出,字字泣血:

      “后来我趁他出门、家里没人的时候,偷偷翻开了他房间抽屉最深处的一本黑色笔记本。那是他锁起来的秘密本子,我从来没有碰过。”

      “可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里面记着一整套,针对我和我妈妈的害人计划表!”

      “第一阶段,他要先把我害死。”

      “他在本子上写,我是他和我妈妈之间的累赘和阻碍,只要我活着,他就永远没办法彻底掌控我妈妈的心,没办法毫无顾忌地谋夺家产。只有除掉我,他才能彻底获得我妈妈全部的信任和依赖。”

      “等我死了,他就无微不至地陪伴我妈妈、安抚我妈妈、陪她走出丧女之痛,让我妈妈彻底依赖他、信任他,把所有财产、所有寄托,全都放在他身上。”

      “第二阶段,等我妈妈对他全然信任、毫无防备之后,他就找借口把我妈妈骗到偏远深山里,把我妈妈也杀掉!”

      “他甚至连对外的说辞都提前编好了!他写着,就说我妈妈贪图山野新鲜菌子,不听劝阻独自进山采菌,然后没了音讯…”

      字字句句,恶毒刺骨,句句都是精心策划的谋杀,句句都是泯灭人性的算计。

      客厅里瞬间死寂一片。

      暖融融的灯光依旧明亮,可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郴薇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懵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从来没有想象过,人性竟然可以恶毒到这般地步。

      温柔和善的伪装之下,藏着如此蛇蝎心肠、泯灭人性的阴谋。

      煋屿的眼底彻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冷意,眉心紧紧蹙起,心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惊、愤怒与后怕。

      谋害继女、谋害妻子,谋财害命、精心布局,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眼前这个满身伤痕、怯懦无助的少女,竟然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默默身处致命的危险之中,日日与恶魔为伴,夜夜活在死亡阴影之下。

      何其可怕,何其绝望,何其残忍。

      林淼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泪水落得更凶了,带着无尽的惶恐,继续断断续续诉说着自己地狱般的经历:

      “后面还有很多恶毒的计划、周密的安排、善后的打算,我越看越害怕,根本不敢再往下看,匆匆合上本子,从此更是拼尽全力避开他,尽量不跟他独处,放学准时回家,乖乖待在房间里,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我以为我乖乖听话、安分守己,就能暂时安稳度日,能熬过这段日子,慢慢寻找逃离的机会。”

      “可我没想到,他根本没打算给我留任何活路!”

      极致的恐惧笼罩全身,林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

      “期末考试前几天,我无意间看到了他的网购订单记录!”

      “他在前天,偷偷网购了一把锋利的刀具!收货时间,刚好就是今天——期末统考结束的当天中午!”

      “我瞬间就慌了,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一整天坐立难安、心惊胆战,考完试就只想赶紧逃离家里,逃离那个恶魔一样的人。”

      “今天中午考试结束,我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他站在路边等我。”

      “可他根本不是来接我的!他刻意把我带到学校后方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四周没有路人、没有监控、没有人烟,荒僻又冷清。”

      说到最惊险、最致命的一幕,林淼浑身剧烈颤抖,牙齿不停打颤,脸色惨白如纸,泪水彻底模糊了双眼。

      “到了没人的小巷,他瞬间撕下了所有伪装,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阴冷和狠戾。他直接从包里掏出了那把刚到的刀,明晃晃的刀刃对着我,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死定了……”

      “他举起刀,本来是真的准备直接砍死我的……”

      郴薇听到这里,心脏骤然紧缩,吓得浑身发冷,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差点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短短一句话,足以让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持刀行凶、蓄意杀人,一个成年人,对着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痛下杀手。

      何其歹毒,何其疯狂。

      “可就在刀刃快要落下来的瞬间,他突然硬生生停住了。”

      林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怕的泪水汹涌坠落,字字泣血:

      “我听到他低声咒骂,说自己上午打麻将输了钱,心情极差、诸事不顺,没心思直接动手了结我。”

      “然后……他就把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我身上。”

      “他开始狠狠踹我、用力打我、推搡我,巴掌一下下落在我脸上,拳头砸在我身上,毫不留情、力道极重。”

      “我根本不敢反抗,只能蜷缩在地上,任由他殴打折磨。”

      “他打了我很久很久,直到他彻底打累了、发泄够了,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一旁低头喘气休息。”

      “就是趁着他休息、放松警惕的那短短几秒空档,我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拼命往前跑!”

      “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不敢喘气,用尽所有的力气逃离那条小巷,逃离那个杀人犯。”

      “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追我,好在我拼命奔跑、速度够快,小巷岔路多,我拼命穿梭躲藏,最后彻底甩掉了他,他没有追上我。”

      逃出生天的过程,惊险又绝望,每一秒都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我不敢回家,一点都不敢回去。”

      林淼眼底满是极致的惶恐与决绝:

      “一旦回去,被他找到,我绝对没有第二条活路!他这一次没杀成我,下一次,绝对不会再手软,绝对会彻底斩草除根!”

      “我无处可去、无人可找、无人求助。我爸妈离婚,亲人疏远,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庇护我的长辈朋友。”

      “我翻遍了脑海里所有能去的地方、所有能依靠的人,最后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来你这里,来找你。”

      “我知道你家在哪里,我知道你们不会丢下我、不会不管我的。”

      “我一路带着伤,拼命往这边跑。可伤口太疼了,浑身又冷又累,跑了没多久,体力就彻底透支,再也跑不动了。”

      “我看到路边有一片树林,就想着进去短暂休息几分钟,缓一缓力气再继续赶路。”

      “结果我实在太累、太疼、太害怕了,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靠着树干,不知不觉就沉沉睡着了。”

      “等我猛地惊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全黑了。”

      “我慌忙抬手看手表,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我不敢再耽搁了,立刻起身朝你家走。”

      “我一路摸索、奔波,终于找到了这里,敲响了院门。”

      林淼一口气将自己数月以来的恐惧、今日的生死劫难、深夜狼狈逃亡的全过程,尽数娓娓道来。

      故事落幕,满纸悲凉,满心绝望。

      客厅里彻底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却再也暖不透三人心底的寒凉。

      郴薇怔怔坐在原地,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心底密密麻麻的心疼与后怕交织缠绕,堵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她从来不知道,平日里开朗爱笑、看似无忧无虑的林淼,竟然独自背负着这么多黑暗、这么多恐惧、这么多致命的危机。

      那些她们安然备考、安稳度日的日子里,林淼日日身处深渊,与恶魔同居,在死亡边缘瑟瑟发抖、艰难求生。

      煋屿沉默伫立,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冷冽,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后怕。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极致的凝重,精准抓住了整件事最致命、最让人后怕的关键点:

      “所以,你全程没有做错任何事,安分守己,却平白无故被他列入死亡名单,被他蓄意谋害、暴力殴打。”

      “你拼死逃出去,侥幸捡回一条命,逃亡途中体力不支昏睡,醒来深夜孤身奔赴这里,对吗?”

      林淼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拼命点头确认。

      确认的瞬间,巨大的后怕瞬间席卷了煋屿和郴薇。

      如果今天中午,那个男人没有因为输钱心烦、临时收手;

      如果今天下午,林淼没有侥幸昏睡、短暂躲过追踪;

      如果深夜赶路途中,她稍有不慎、被对方找到;

      后果不堪设想!

      等待林淼的,只会是彻底无法挽回的致命结局!

      两股寒意,狠狠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两人浑身冰凉、头皮发麻。

      可仅仅几秒过后,煋屿极致冷静的思绪,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更致命、更紧急、更让人恐惧的漏洞!

      她瞳孔骤然一缩,语速陡然加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促:

      “等等!”

      郴薇和林淼同时抬头,满脸茫然又紧张地看向她。

      煋屿死死盯着浑身颤抖的林淼,字字沉重、句句惊心:

      “你跑出来了,成功逃离了他的掌控,暂时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可你妈妈还在家里!”

      “那个男人的目标,从来不止你一个!”

      “他的计划是先杀你,再杀你妈妈,谋夺全部家产!”

      “今天他没能杀掉你,计划中断、目的落空,以他阴狠毒辣、偏执疯狂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你出逃失联,他发现你不见了、计划败露,极大概率会提前开启下一步计划!”

      “他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把所有的歹毒心思,全部转移到了你妈妈身上!”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客厅中央!

      瞬间劈醒了混沌惶恐的林淼!

      对啊!

      她只顾着自己逃命、保全自身,只顾着逃离致命的危险,彻底慌了心神,全然忘记了还身处虎口、一无所知的妈妈!

      妈妈还在家里!还和那个恶魔朝夕相处、独处一室!

      妈妈还全然不知,自己朝夕相伴、全心信任的枕边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预谋着杀掉自己、谋夺家产!

      极致的恐慌瞬间吞噬了林淼所有的思绪,她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浑身猛地一颤,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泪水疯狂坠落,声音崩溃凄厉:

      “对啊!我妈妈!我妈妈她还在家里!煋屿!郴薇!我妈妈会不会出事!我该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理智,她手足无措、浑身发抖,崩溃得手足冰凉、泣不成声。

      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模样,郴薇连忙伸手牢牢扶住她,轻声细语不停安抚,竭力稳住她濒临错乱的情绪:“别怕!你先别慌!我们在这里!我们不会让你妈妈出事的!冷静一点!”

      煋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怒与慌乱,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与清醒。

      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慌乱失措。

      眼下不是崩溃恐惧的时候,救人、止损、取证、维权,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抬眸,目光无比坚定、无比严肃,看向慌乱不已的两人,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决绝:

      “事到如今,这件事已经不是普通的家暴、家庭矛盾了。”

      “蓄意预谋杀人、持刀行凶、暴力故意伤害、谋财害命,桩桩件件,都是触犯法律、性质极其恶劣的严重刑事案件。”

      “没有任何私下和解、私下解决的余地。”

      “这件事,必须报警!”

      “只有警察介入,才能立刻保护你妈妈的人身安全,及时阻止凶手继续作恶,才能将这个泯灭人性的恶人绳之以法,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沉重的法律代价!”

      郴薇立刻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无比:“没错!必须报警!绝对不能姑息!”

      濒临崩溃的林淼,在两人坚定沉稳的安抚与指引下,混乱的思绪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含泪用力点头,眼底燃起唯一的希望。

      两人达成共识、稳住心神,煋屿目光沉着,继续有条不紊、条理清晰地布置后续所有安排,思路缜密周全、滴水不漏:

      “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动作,都要为报警取证、依法维权服务。”

      “林淼,你身上的所有伤痕、淤青、伤口,还有你身上这套沾满尘土、全程未更换的夏季校服,全部都是最直接、最有力的物证。”

      “校服可以证明你深夜仓皇出逃、无衣御寒的窘迫处境,身上的伤痕可以直接佐证对方的暴力殴打、故意伤害行为。”

      “所以今晚,你绝对不能换衣服。”

      “我已经帮你做了简单的消毒包扎,暂时止住伤口疼痛、避免感染,但所有的淤青、伤痕、红肿,都要完整保留,不能遮挡、不能遮盖、不能消除。”

      “只有保留最原始、最完整的伤情状态,警察到场后,医生和民警才能精准鉴定伤情,完整固定所有施暴证据,判定对方的犯罪情节,不会出现证据不足、情节从轻判定的情况。”

      她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每一个安排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固定证据、严惩凶手。

      紧接着,煋屿看向身旁的郴薇,语速沉稳有序:

      “郴薇,现在立刻打开电脑,我们当场查询对应的法律法规。”

      “精准查清:蓄意预谋杀人未遂、持刀行凶、家庭暴力故意伤害、针对未成年人施暴、谋财预谋杀人,这些罪名对应的法律条文、量刑标准。”

      “我们要提前梳理清楚,对方到底触犯了多少条法律,分别对应多久的刑期、多重的处罚。”

      “等会儿报警做笔录的时候,我们就能条理清晰、精准专业地陈述案情,明确告知警方对方的所有犯罪行为,精准对应罪名,让对方无处遁形、无从狡辩,依法从重处罚,绝对不能让他从轻脱罪!”

      郴薇立刻应声,眼神坚定:“好!我马上查!”

      话音落下,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即刻开始检索相关法律条文、刑事案件量刑标准、未成年人家暴保护条例。

      屏幕微光亮起,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案例解析、量刑标准,快速铺满屏幕。

      客厅的氛围瞬间从崩溃慌乱,转变为紧张有序、沉稳冷静的备战状态。

      煋屿温柔扶过依旧颤抖的林淼,小心翼翼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入温暖的卧室:“你先进房间好好休息,平复一下情绪,不用害怕,有我们在,绝对不会有事。”

      “所有的证据、法律、报警流程,我们帮你梳理周全,全程陪着你,帮你讨回所有公道。”

      安顿好林淼在卧室静心休养、平复情绪后,煋屿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快步回到书桌旁,与郴薇并肩而立。

      两人目光齐聚电脑屏幕,认真细致、逐字逐句研读法律条文、司法案例、量刑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蓄意预谋杀人未遂,可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比照既遂从轻处罚,情节恶劣者从重严惩;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多次施暴、致人多处受伤,情节恶劣,可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未成年人保护法》明确规定,禁止监护人及同住家庭成员对未成年人实施家庭暴力,蓄意伤害未成年人、危及未成年人生命安全,属于严重侵权违法,必须从严查处;

      同时,对方存在提前预谋、撰写杀人计划、购买作案刀具、针对性谋害母女、谋夺他人财产的多重恶劣情节,主观恶意极大、犯罪动机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强,属于司法机关重点从重处罚的情形。

      一条条法律条文清晰直白,一个个真实案例触目惊心,一次次量刑标准明确具体。

      两人并肩俯身,认真摘抄、整理、归类,将对方所有的犯罪行为、对应的法律罪名、量刑依据,一一梳理清楚、逐条对应。

      深夜的书桌前,暖灯静谧,笔尖簌簌。

      两个尚且年少的少女,以自己最大的冷静、最大的勇敢、最大的力量,为绝境之中的挚友,连夜梳理证据、研读律法、筹谋对策。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凛冽,藏着无边黑暗与恶意。

      而窗内暖灯明亮、少年并肩,带着纯粹的正义、无畏的勇敢,直面所有黑暗,誓死守护温柔与公道。

      今夜,她们不再是懵懂怯懦的小女孩。

      她们要凭着自己的力量,撕破黑暗、揭穿恶意、固定证据、依法维权,救下无辜的母亲,护住绝境的挚友,让泯灭人性的施暴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漫长深夜,无声备战。

      一场属于少年的正义反击,在温柔小院里,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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