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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依萍 ...

  •   木春檀头点如捣蒜。
      珍爱生命,远离李家。

      原身本可只是个芳华正茂的妙人,却偏偏还是个头铁的绝世犟人。简直大灒木依萍。
      她不行。命格太软,八字不硬,做小伏低能屈能伸惯了,学不来原主的一身正气。

      木春檀当即打包票道:“你放心,我不止不去李家,以后但凡遇到个李字我都绕着走。”

      “说话算话。”
      “一言为定。”

      勾誓的小拇指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听回廊处一阵高呵,透过窗格望去,只见李泷荑阔步向前,边走边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我跟前来拦我?”
      “你们木府也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我来看望我的外甥女,天经地义!竟让我空等半个时辰!”说罢仍不解气,直直踹了丫鬟一脚。

      “太可恶了,”冬鸾手上给木春檀穿衣,眼睛却死死粘在外面,愤懑道:
      “小姐昏迷之时,您四姨母已来过两次,每次都是讨钱,拿不到钱就跑到府门外撒泼,奴婢没辙,前后给了五十两银子。您知道她是怎么说吗?”

      “她竟说奴婢是在打发叫花子!”冬鸾气的眼皮直跳,“世上有这么横的叫花子吗?”
      “不曾见过。”木春檀摇头。
      “还动手抢奴婢荷包!”
      “岂有此理。”木春檀捶手。

      “来了两次还不够,今天还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且瞧一瞧。”木春檀嘴角漾出俩酒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音刚落,丫鬟神色为难的跑来,不言语,皱巴着小脸指向已走到杏树的李泷荑,一副我没用,没能拦住她的委屈模样。
      木春檀手一挥,念叨着没事没事,隔着窗格朝外一瞧,李泷荑正被颗杏子酸的不行,随手扔进不远处的荷花池。

      木春檀无语,扭脸拔高八度装作惊喜道:“是姨母吗?”
      李泷荑摆谱不搭理。

      “冬鸾,怎的这么不懂事,没见姨母想摘果子呢,也不晓得送个高凳去。”木春檀热脸继续道。

      李泷荑向来厚脸皮,来木府更是如鱼得水,堪比自家。
      “再取个篮子来。”

      冬鸾眉头拧着,站在原地不动。木春檀轻轻推搡,使眼色道:“去吧。省得咱们自己摘了。”
      冬鸾霎时活泛过来,打树下经过时,李泷荑背上仿佛长了双眼睛似的,不依不饶地:
      “瞧那小气儿劲,不就摘了你俩果子吗,我外甥女都没说话,你个丫鬟摆脸子给谁看呢,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姨母别生气,都怪春檀往日太好说话了,抽空一定找机会好好教训她们。”木春檀仰天四十五度望着枝桠,又道:
      “姨母当心,别把您老人家给摔着了,上了年纪的人骨头可脆着呢。”

      “……,”李泷荑打树上麻溜下来,捻了颗裂果子递出去,一脸我还能再摘一亩地的架势,又开始习惯性的指手画脚,边走边道:
      “你府上的人都不行,你瞧都懒成什么样了,果子挂在树上都不晓得摘,留着做什么?等着喂雀吃啊。”

      “姨母说得是。到底是上了年纪,就是比我们这些小辈有经验。”这话似褒又似贬,李泷荑怎么听怎么别扭。

      刚想张口,木春檀又道:“姨母今日是专程来看望外甥女的?阿檀就知道,姨母最是心疼我了。不知姨母有没有带我爱吃的春日酥啊?”

      李泷荑空手来的。
      并要带点东西走。
      罕见的羞耻心上头,形容慌乱,躲开眼神,低下头,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方支支吾吾地嗯了声。

      说来也巧,上月十五日,百应生了件大案,官府差一点就缉拿住逃离在外二十余载的朝廷钦犯宋端清。具体情况李泷荑不大清楚,只是听在县衙当差的二姐夫说,那宋端清罪大恶极,是灭了京城三品大员满门的极恶之徒。

      好巧不巧,此人却是木春檀新寻的第五任武学师傅。据说缉拿当天,外甥女正在十里郊外同宋端清习剑,发觉官兵后,那人第一时间挟持了徒弟春檀。
      再然后,木春檀当晚胸口连中三刀被人送回府门口,宋端清则不知所踪。
      官府费时费力好一阵,不想万无一失的计划还能泡了汤,甚至差点又生出一桩命案。

      ……
      她几次三番找上门来,目的也的确不单纯。先前两次来,本是想着趁木府没了主,乱作一团,自己从中捞几件心仪的宝贝。
      没成想,木府不仅没乱,还有闲心应付她。更匪夷所思的是,全城大夫都说活不下来的外甥女竟然不久前睁了眼,如今还能下床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李泷荑默念三遍,愈发地觉得坐不住了,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张口就道:
      “自然是来看你的。不止我日夜记挂你,你二姨母和舅舅们也同样记挂你。”

      “尤其我家阿言,听说你伤了,心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一定要到红光寺为你戒斋祈福,”李泷荑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定是阿言诚心所致,感动了上天,看不得他最爱的姐姐受苦受难,这才有奇迹出现。老天保佑啊。”

      鬼个奇迹出现。
      是她个游魂出现。

      木春檀心里门清,李泷荑登门必然不会是来看她,按理说她钱也拿到了,没有理由再三登门。
      莫非原身的死和她有关?

      总有凶手喜欢回顾现场,甚至查看被害者的后续情况,若要真是李泷荑,又是为什么呢?
      “春檀……干嘛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李泷荑又端起了茶杯,“那个,我这次来,的确有件事……”

      “姨母请说。”
      “借我点钱。”

      “……”
      “不是给我借的,是大嫂。”
      “大舅母?”

      “对对对,正是你舅母。”李泷荑道,“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在你昏迷的这段日子里,家里天都快塌了。”李泷荑双手扶额,煞是痛心道:
      “你表弟不别入了牢,你舅母一个女人家,只顾哭天抢地,眼睛都要哭瞎了。每日哭完自家哭二姐,哭完二姐哭我家。我是被她哭得魂儿都快没了。”

      “得亏你姨丈是吃着口官家饭的,刑狱的牢头允他在中活动一二,每日使着这个数,”李泷荑比划出俩手指,“二两银子呢,也只能免得一顿皮肉之苦。”

      “那不就行了吗?不用挨打,过段日子不就出来了。”
      “这话说得倒轻巧,”李泷荑脸垮下来,“银子又没从你兜里出。”

      “难不成是姨母您出的?”

      李泷荑脸色更难看了:“人果然还是得经事才瞧得出是人是鬼。大哥日子不好过,这笔钱拿不出来我认了,可你二姨母是怎么有脸说自己穷的?家里茶山、盐矿一个赛一个的挣钱,怎么就把算盘全打在我一个小小掌柜的身上?”

      狗咬狗。
      木春檀嘴角差点压不住,却瞧冬鸾崩着一张脸,脸色黑的跟万年锅底灰似的。

      怎么了?木春檀挑眉示意。
      冬鸾扭头不理。

      嘿,一个二个的,全都拿她当空气。

      木春檀耐着性子又听几句,烦了。寻个空档哎呦一声,趴在桌子上,“不行不行了,伤口似乎是裂了,”冲着锅底灰可怜巴巴地望过去:
      “好、疼、啊。”

      李泷荑啊的一声,“那这钱……”
      钱钱钱,她又不是开银行的。
      冬鸾眉头一拧,疾步上前,一把甩开碍眼又碍事的李泷荑,扶小姐到床上,木春檀一手虚搭肩,一手撑桌子,孱弱道:“外甥身子不适,就不送姨母出门了。”

      转身又瞅桌上的杏:“姨母既是来看我的,想必也没有空手的道理,这次就暂且拿杏子抵了,咳咳,辛苦姨母爬树一遭了,还搭了条裙子。”
      木春檀伸手虚指,后腰那处的确划了个洞。

      “我……”
      “姨母慢走。”
      “你……”
      “外甥爱吃七里斋的豌豆黄和板栗酥,”木春檀坐在床上咬口杏,瞧着颇为欠揍,“姨母下次记得带来。”
      “木……”
      “送客。”

      李泷荑气的要死,撂了句往后再也不登门的狠话扭头走了。

      “你信吗?”木春檀已然不怕酸了,杏子一颗接一颗。“反正我是不信。”
      冬鸾摇摇头,递过一枚银色小药丸:“止疼的。”

      “我装的。”这药太苦,木春檀撇头无视,“听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四姨母的嘴巴一直这么能说吗?”
      冬鸾不依,木春檀就着茶水咽下去:“怎么样?我刚装的像吧?”转念又道,“人都走了,你怎么还看起来不开心?”

      冬鸾一噎:“奴婢只是替小姐不平。”
      “不平?”木春檀心下明了,试图糊弄过去:“有何不平的,你家小姐我能吃能喝还能走,多得是福气在后头呢。”

      冬鸾不吃这一套,小嘴一瘪道:“小姐怕是又不记得了。方才那人口中的茶山和盐矿,那可都是小姐的。”

      “我的?”

      冬鸾点头:“如今能在二姨母手中,也是她从夫人手里哄过去的。原本说好待小姐长大,过了及笄就把这些还给小姐,可是你瞧,您那二姨母都多少年未曾登过门了。摆明了揣着明白装糊涂。”

      “挣钱吗这些?”
      冬鸾眼睛睁的溜圆:“怎会不挣啊?要是亏本的买卖,您二姨母会紧紧攥在手里这么些年不肯还吗?”

      “既然挣钱,怎么会到我二姨母手里?”
      “还不是您二姨母惯会扮可怜,”冬鸾气道,“当年夫人带小姐刚回百应时,登门最勤的可不是这四姨母,而是您的二姨母李泷榛。那会儿她已嫁入陆家几年,肚子却迟迟不见动静。她夫君陆擢为此没少动手打她,李泷榛每次上门,没有一次不是鼻青脸肿的。”

      木春檀气的坐不住了:“朝女人动手算什么东西!休他休他休他!再说,他怎么确定不是他的问题,说不定就是陆擢自己不行!”
      “小姐您还真说对了。”冬鸾道:“陆擢先后也曾娶了仨个妾,在外又包了好些个外室。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膝下也只有个抱养来的女儿,只是为了面子,对外说是李泷榛生的。”

      “活该。”木春檀一口气这才舒坦了:“老天有眼。那陆擢对女儿怎么样?”
      “这奴婢就不清楚了,”冬鸾撇嘴道,“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大抵是差不了的。”

      “最好是,就怕有些人不喜欢女孩。”木春檀陡然悲伤,语调都不那么轻快了。
      “小姐脾性就是太像夫人了,”冬鸾摇摇头:“这一点也不好。”

      “小姐您心疼陆家那锦衣玉食的表妹,夫人心疼那个鼻青脸肿的妹妹,”冬鸾回忆起来:
      “那会儿夫人生意刚做起,手里并不多阔绰,可见妹妹过得不好,就想着怎么也送她两个铺子,也好让她在陆家有些底气。好几次房契地契都拿出来了,却被李泷榛推回来了。”
      “她说自己是久不见夫人,只想和夫人聊聊天,叙叙旧,并无旁的心思。夫人当了真,愈发心疼,每次临走时总要给这个二妹妹好些东西。”

      “我母亲真是人美心善。”木春檀忍不住对镜子自赏,“还好我随母亲。”

      “小姐就是太像夫人了,”冬鸾无奈摇摇头:“相比之下,夫人的这几个姊妹都太过无情了,眼里头只有自己。”
      “后来奴婢才知道,李泷榛可不是念什么姐妹情谊,也不是不想要那两个铺子。自始至终,她眼里盯着的,就是夫人手里的茶山和盐矿。”

      “小姐八岁那年,西南流寇突起,茶山一带的路断了,山里的茶运不出来,采购的茶商借机肆意压价,要不及时补货就要被其他几家挤得血本无归。夫人急得每日睡不好,思来想去雇了京里最有名的镖师南下,把小姐暂时托付给了二姨母。谁知这一托却托出了问题。”

      木春檀道: “李泷榛借机向母亲讨要了茶山?”
      “真是这样倒好,”冬鸾叹了口气:
      “……您二姨母李泷榛小产了。”
      “您表妹哭着说,亲眼看到小姐动手推的她。”

      ?
      所以是…甄嬛传…
      陆表妹:木春檀推了榛娘娘!
      木春檀:冤枉啊!她才没推榛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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