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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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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失控的一吻落下之后,时槿和陈戎默契地刻意避开了彼此。
这一个月,时槿向王局申请去戒毒所,跟进禁毒纪实拍摄,记录戒毒人员的人生轨迹与心路历程。
陈戎则因上次边境□□案,敏锐察觉五年前被打散的跨境毒链余党已经悄悄回流边境。
师父当年惨死在毒贩埋伏里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翻涌,这桩血海深仇,是他压在心底五年的执念。他压下所有私人情绪,一边正常推进队内专案核查,一边私下托人牵线接触人脉,暗中摸排地下线索。
这一个月,本来工作上就没什么接触的两人因为刻意回避,完全连面都见不到
李芸、苏明一众队友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刻意,单纯的觉得二人只是普通工作往来,不熟络,交集自然稀少。
这段日子,时槿借了苏明闲置的私人代步车出行。
她常常独自开车往返戒毒所,闲暇时便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边境山野、小镇之间,望着沿途安静的山林风光消解心绪,等到暮色彻底沉落,再导航回局里。
城郊清吧的后院光线昏暗,氛围暧昧又压抑。
倪迭一身烈焰红裙,慵懒倚坐在木椅上,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细烟,缭绕白雾遮去大半眉眼。
“听说,五年前那条断了的货线,又有动静了?”
倪迭漫不经心地吐出口白雾。
陈戎坐在她对面,只低低应了一声,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指节不自觉收紧,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倪迭眸光轻轻一挑:“我听说,那位大明星来了。”
话音落下,院中晚风骤然添了几分滞涩。
“陈队,这下可麻烦了。”倪迭低低轻笑一声
陈戎抬眸看向她,语气里藏着少见的被动与两难:“倪迭,怎么能稳妥地把她安全送走。”
上次抓获红衣运毒女的那一刻,他便清晰察觉到深山暗处蛰伏着盯梢的眼线。时槿的身份太过耀眼,家喻户晓,只要余党有心深挖,轻而易举就能锁定她,拿她当作报复自己、牵制他的筹码。
倪迭随手掐灭烟头,目光直直锁住他,语调里终于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陈戎,她这次都主动来这边找你了你确定要再一次推开她,一个人或许能勇敢一次勇敢两次但很少有第三次,你这一次推开了或许就真的推开了。”
“我明白。”陈戎喉结重重滚动,眼底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无力,“但比起和她在一起我更希望她好好活着。”
“你有没有想过,将她放在你的视线之内、由你亲自看护,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我知道你想为师父报仇但是陈戎还有我,我这个人无牵无挂的什么都不怕,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有很多牵挂你的人”
陈戎突然想起那晚时槿说的话
——陈戎,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陈戎,我输了。
陈戎缓缓闭上双眼,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恨意,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两秒,声音压得极轻:“倪迭,辛苦了。”
……
警局宿舍浸在安静夜色里。
时槿整理完今日在邻镇采访的纪实素材,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隔壁宿舍门前,轻轻叩响房门。
“小芸,在吗?”
李芸打开门,眉眼带笑:“怎么啦时槿姐?”
“明天周六你休息吗?”
“休息的呀!”
“我请你出去吃甜品吧。”时槿面上笑意温和如常,看不出心底积压的沉闷。
这一个月她对外始终工作认真、处事稳妥,可独处时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郁结。刻意回避的煎熬缠了她许久,她急需一点甜意抚平心底的空洞。
当晚躺在床上,时槿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眠。漆黑的夜里,脑海不受控制的想起陈戎第一次吃自己做蛋糕的场景
吃完火锅的第二天陈戎就被俞辞抛弃在酒店和薛婉庭约会去了
他待在酒店无聊就打算出门在酒店附近逛逛,不知不觉走到昨日来的咖啡店
店内客人寥寥,暖融融的光线铺满空间。
前台,时槿正垂着眸子安静看书,眉眼温顺柔和。
书页上方忽然落下一片浅淡阴影,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
短暂怔愣后,她率先扬起温和笑意:“要吃点什么吗?”
陈戎视线扫过摆满精致糕点的橱柜,嗓音清淡:“你会做什么?”
“蛋糕、咖啡,菜单上的品类基本都会。”
他抬手指向一款当时全网爆火的葡萄小蛋糕:“就要这款。”
“好。”时槿戴上一次性手套,将橱窗里的蛋糕取出摆放在托盘上。
“这是你亲手做的?”
“不是,是早上老板做的”
话音刚落,店门被人推开,一名神色焦急的客人快步走入,目光直直落在托盘里的蛋糕上:“您好,这块蛋糕麻烦帮我打包带走。”
“实在抱歉,这款已经被这位先生点单了。”时槿柔声解释,“我现在为您现做一份,大概二十分钟,您看可以等一等吗?”
客人面露难色,站在原地犹豫不决。陈戎见状淡淡开口:“把这块先给她吧”
客人连连向陈戎道谢,拎着打包好的蛋糕匆匆离开。
送走客人,时槿转身走入开放式透明后厨,重新制作蛋糕,前厅能清晰看清后厨内的一举一动。
她将小巧的蛋糕胚放置在转盘中央,右手稳稳握住裱花袋,左手匀速转动托盘,高挺的鼻梁线条柔和,鸦羽般纤长的睫毛随动作轻轻扇动,模样温柔动人。
片刻后,新鲜出炉的小蛋糕被轻轻推到陈戎面前。
“尝尝看。”
陈戎拿起小勺抿了一口,低声评价:“味道不错。”
时槿眉眼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小骄傲:“那是。”
……
周六午后阳光柔和,时槿开着车带上李芸,来到前几日闲逛偶然发现的甜品店。她特意选了店内最靠里的背光角落,压低鸭舌帽,大半张脸都藏在帽檐阴影里,低调不起眼,店里食客几乎没人留意到她。
时槿点了一块黑森林,李芸本就不爱甜食,只选了一个甜甜圈。
闲聊间隙,李芸毫无防备地说起队内八卦:
“时槿姐,我偷偷跟你说个事,我们陈队以前谈过一个前女友,听说长得特别漂亮,可惜队里从来没人见过她本人。”
“……”
家人们八卦八到自己身上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她强装漫不经心:“是吗?那你们趁队后面有再谈吗?”
“没。”李芸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陈队一门心思扑在缉毒工作上,身边除了同事再也没有别的异性。之前局里不少女同事主动追求他,全都被他礼貌又干脆地回绝了。”
他向来都是这般,待人有礼有度,永远带着一层疏离的边界感,从不会轻易越线。
两人闲谈之间,时槿鬼使神差又点了一块黑森林。吃到一半,舌根缓缓漫开一层诡异麻意,脑袋发沉、四肢发软,整个人莫名生出困顿乏力的感觉。
她半开玩笑半藏着警惕,轻轻碰了碰身旁李芸的胳膊:“我严重怀疑这块蛋糕里面掺了不该有的东西,第二块吃到一半浑身都发飘。”
“哪有这么玄乎。”李芸笑出声,只当她是平日里为维持身材刻意控糖,难得放开吃甜品才产生不适感,“纯粹是你好久没放肆吃甜,身体不习惯罢了。”
“应该是,诶我跟你说,我表姐前几天跟我说我侄儿他们学校有警察来宣传禁毒知识然后我侄儿就举起手指着ppt上的罂粟照片说‘警察叔叔我举报我妈妈在家里阳台种了罂粟‘然后警察说你妈妈种的是虞美人”
李芸听完笑到不能自己“哈哈哈哈,时槿姐你侄儿这是‘大义灭亲‘啊很好,有当警察的潜质”
“好了好了,我去趟洗手间啊。”时槿起身。
前台接待的店员不在,她往里走两步,撞见一名穿店内工作服的年轻小伙。“请问有洗手间吗?”
“有不过今天周六人人厕所已经满了,您跟我走员工专用的吧,这会儿没人。”小伙没认出遮掩容貌的时槿,只觉得她气质出众,格外热情引路。
“麻烦你了。”
员工厕所紧挨着店铺后院,墙面老旧,后侧嵌着一扇纱窗。时槿拉窗帘遮挡隐私的瞬间,余光扫到后院成片盛放的植株,瞳孔骤然一缩,不动声色拿出手机快速拍下照片。
匆匆上完厕所回到角落,她把手机递给李芸。“你看看,这是虞美人还是罂粟?”
李芸放大图片扫了一眼,常年做禁毒宣传的她一眼分辨出来,瞬间收敛笑意,压低声音:“是罂粟!我立刻联系陈队。”
“好,这块没吃完的蛋糕先收好,大概率有问题。”
李芸从随身背包取出密封物证袋,当场将剩余蛋糕装好、拍照标记,妥善保管,随即悄悄编辑消息拨通陈戎电话。
“小芸,店里客人多吗?”电话那头陈戎语气紧绷。
“差不多十几位,分散坐着。时槿姐怀疑蛋糕添加了违禁原料,后院还拍到大片罂粟。”
“收到,你们待在角落不要走动,保管好物证,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带人到。”
“明白陈队。”
挂断电话,李芸装作无事发生,拎着两瓶果汁回到座位,示意时槿安心等候。
没过多久,陈戎带队抵达甜品店。他先安排几名便衣守住店铺前门、后厨后门、后院围墙所有出口,再分两人温和引导店内食客分批有序离场,全程不亮警械,只模糊告知店内需要例行安全核查,登记身份即可离开,避免引发人群恐慌。
等大部分客人疏散完毕,店内只剩零星几人,陈戎身着便衣缓步走向最内侧角落,坐到时槿身侧,只压低嗓音低声询问线索,没有任何夸张亲密动作。
李芸收到队员示意安全的消息,朝陈戎轻轻点头。
陈戎起身走到前台,掏出警官证亮明身份,声音沉稳:“警察,所有人原地别动,配合调查。”
苏明上前控制住前台店员,陈戎带人前往后院核查大片罂粟,越往里走心头越发寒凉——这处不起眼的甜品店后院,竟是毒贩隐秘的线下交接点。
工作人员全部控制到位,队员分头封锁现场、拉起警戒带固定物证,就在众人分头取证时,一道凶狠的喊声陡然响起。
“陈戎,好久不见。”
陈戎猛地回头,五年前侥幸逃脱的通缉犯光疤,不知何时藏在后院杂物间,趁乱绕到侧面,一把拽住还未完全走出店铺的时槿,锋利的水果刀死死抵在她脖颈肌肤上。
方才疏散人群时李芸被警员优先护送离开,时槿脚步慢了半步,猝不及防被对方挟持。
“五年前你杀了我心爱的人,五年后我也该让你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了!”光疤情绪癫狂,力道不断收紧。
陈戎立刻站在安全距离,放缓语速轻声安抚,试图稳定对方情绪,眼角余光示意队员从两侧缓慢迂回包抄。“当年案件是依法查办,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和她无关,放她走,我们好好谈。”
光疤疯狂摇头,眼底满是扭曲恨意:“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五年前我那么求你,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求你放过她,可是你呢,你还是杀了她!你还是杀了她!!”
他放声狂笑,精神近乎失控。僵持之际,时槿瞥见身侧操作台摆放的金属裱花尖头,趁着光疤情绪亢奋、注意力涣散,抬手猛地攥起,狠狠扎向他握刀的手腕。
剧烈刺痛让光疤惨叫一声,抵在颈间的刀松了一瞬。
“时槿,快过来!”陈戎沉声呼喊。
时槿立刻朝着他的方向冲去,可裱花尖头杀伤力有限,仅仅片刻,光疤便缓过剧痛,持刀朝着时槿后背狠狠刺来。
一股巨大力道猛地将她拽入温暖坚实的怀抱,陈戎侧身用整条手臂硬生生挡下这一刀。
埋伏在侧的队员抓住空隙,开枪击中光疤持刀的手腕,歹徒瞬间失去行动力,当场被几人合力制服。苏明带着店员与光疤一并押回警局,剩余队员留守现场清点罂粟、甜品毒素等物证。
时槿攥着陈戎流血不止的手臂,心神大乱,开车带他去往镇上医院。
诊室里,医生剪开衣袖处理伤口,长长的伤口狰狞可怖,时槿看得心口发紧,止不住发颤。陈戎察觉到她的恐惧,轻声让她到走廊等候,时槿只是固执地摇头,寸步不离。
清创、缝合、注射破伤风疫苗,层层纱布缠绕住手臂,二人坐回车里。时槿握着方向盘,安静坐着,一言不发。
“怎么了,吓到了?”陈戎还是往日温柔的语调,耐心安抚她的情绪。
“陈戎”
“嗯”
陈戎迟迟未得到回应“怎么了?”
哽咽着开口豆大的眼泪砸落在膝盖上:“你疼不疼啊?”
陈戎微微一怔,放软语气,像哄闹脾气的小孩:“包扎好了,不疼。”
时槿一直哭陈戎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拍扶她的背
“陈戎,我想留下来”
“当年你是因为我才深入了解缉毒行业的,也是因为我来到这片土地,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车厢陷入沉默,就在时槿以为陈戎不会回答的时候,陈戎说了一声好。
留下来吧,让我护着你
车子行驶在半路,时槿忽然猛地踩下刹车,车身骤然顿住。
陈戎被惯性晃了一下,略带无奈:“槿姐,怎么了?”
时槿转头看向他,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我忽然想起蛋糕的事,万一里面真掺了毒品,我是不是就算吸毒了?”
“不会。”陈戎耐心和她解释,“法律认定吸毒需要主观主动摄入,你是不知情误食。等回局里做个血检,只是微量摄入,不会对身体留下不可逆的损伤,代谢几天就能恢复。”
“那就好。”时槿稍稍松了口气,重新启动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