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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未婚夫待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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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始华自诩为旁观者。
谁的旁观者?女主的。
是的,她把这辈子的姐姐——温鸣庚当作自己身边的大女主。
温鸣庚何许人也?温国公府的嫡长女,春阳大长公主最喜欢的外孙女,与一众皇子青梅竹马,手持皇帝特赐令牌可自由出入皇宫。
再加上她曾经坎坷的经历——出生时便遭乳娘恶意调换,被人夺走了光辉灿烂的人生,可这转了弯的命运,在她5岁那年又拐了回来——真相大白,一切重归原位。
前边是真假千金剧本,后边是团宠剧本。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温始华看着面前打闹的两个人默默的想着。
“喏,这是那青源县特有的花枝饼,别说我没记挂着你!”少年立于花园丛中,一身宝蓝的窄袖长袍趁的身姿挺拔,他目光明亮,一眼不差盯着面前人,语气却别扭却又故作轻松,掏出特意准备的糕点向心上人献宝。
温鸣庚在青梅竹马的表弟面前也不扭捏,从他手上接过那包装精致的花枝饼仔细端详。
她与卫肃宁也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他带糕点回来,在温鸣庚心里就如大哥温启振下值带糕点回来一样,都是兄弟姐妹之间的爱护之情。
卫肃宁催促着她快尝尝。
“算你有良心!”温鸣庚揭开包裹的油纸一口咬下,只觉得这花枝饼外酥内糯,唇齿香甜,一点也不输御赐糕点。
由于饼皮太酥脆,还掉了些许的碎渣下来,卫肃宁下意识地就抬手到她下巴去接着,两人“腾”的都红了脸。
温鸣庚对着卫肃宁抿了抿嘴,有意逗他:“味道尚可。”
卫肃宁眉毛提起来:“小爷将那青源县的食材和厨子一路带至京师,生怕这花枝饼不是原汁原味……你竟然敢说尚可?”
他故作发怒,笑着要与温鸣庚算帐。明媚春光下,花叶微微颤动,不及其间鲜活的少男少女三分颜色。
温鸣庚在笑闹间忽地瞥见一旁坐着的妹妹温始华摇着扇子,笑着看他们俩,不由得有点羞涩,锤了面前的卫肃宁一粉拳,“你竟不多带一个!”
可手上的花枝饼已然被咬了一口,是断没有再分给温始华的道理。
只有丫鬟下人才吃主子的残羹剩饭,怎么能给自己的妹妹呢?
卫肃宁不好意思的向温始华拘礼:“夭夭妹妹,抱歉抱歉,是我的错,这原料折损过大,那厨子只折腾出一个饼,待明日,我让那厨子再做花枝饼送来。”
温鸣庚在旁附和,要敲诈他一顿为妹妹出气。
温始华微微一笑,毫不在意:“没事的。我这日头也晒够了,先一步回房间里补夫子留下的功课了。”
说罢便朝两人行了个礼,退出这春日昂然的花园,回到自己的风起阁。
一路默默跟随的丫鬟青枝回到自家地盘才敢愤愤出声:“表少爷也太过分了,他分明是您的未婚夫!”
温始华自顾自喝着冷泡花茶,只说自己要开始补夫子留下的课业,让所有人都下去。
青枝以为自己的主子伤心逞强,掩好门嘱咐院里丫鬟各归各位,想着去大厨房取主子爱吃的冷酥油螺,哄温始华展颜。
温始华开始临习夫子留下的字帖。
伤心吗?
好像也不太伤心的。
如果有一个人常年累月都是如此行事,那么他做出的一切反应行为,你只会觉得再正常不过。
而且就算去争,什么也争不来,弄不好自己最后还要受罚。
所有涉及到温鸣庚的事情,最后总是变得很麻烦。
温始华长叹一口气。
可能这就是女主定律,倒霉的一定是女配。
作为一个自杀死掉的社畜,温始华自认没有那个心力、能力去与大女主抗衡。
毕竟她上辈子是自杀挂的欸,能重新投胎在这个异界还好好活到了十五岁,已经算是把自己养的很不错了。
她上辈子去世前,已经是精神恍惚,抑郁严重的状态。记忆力奇差,好像跟世界隔着一层巨大的厚厚的膜,总是莫名其妙流眼泪,每次接到家里的电话总会情绪崩溃。
温始华曾经偷偷在网上做测试题,不敢去医院,因为确诊了就会留下档案记录,有许多保险不能购买,且要长期吃药,又是一笔巨大的花销。
又怕测出来自己没有事,就是在为自己的自怨自艾找一个合理借口——因为病变。
现实生活的巨大压力把她压到喘不过气,叠加精神世界的双重拉扯,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周末,她整理好出租屋的遗物,悄悄告别了这个世界。
来到这里似乎变好了。
重新回到了婴儿状态,你的需求就是最高需求,所有人都围着你转,生怕给你带来不舒适的体验。
重点是,你不用上班,不用熬夜加班生怕自己被裁,不用在窄小的办公格子里和昏暗小出租屋里来回奔波,不用担心开支,没有模棱两可的领导,听不懂人话的同事。
这个时间段的人类,你一天不讲话别人都会觉得正常。
在这种只用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里,温始华觉得自己又爱上了生活。
然后,温鸣庚出现了。
原先的那位姐姐,温始华也没什么印象,各人都有照顾陪玩的婢女傅母。
何况温国公府的长子长女养在国公夫人膝下,次女却分不出再多精力了。
反正伺候的丫鬟仆人管够,温母就把小温始华安置在离主院最近的揽月阁。
温始华对于家里人的印象都是,短则三两天见一面,长则好多好多天。
年长几岁的哥哥姐姐,都不愿意带比自己小的孩子玩,尤其还是这个两岁还不会讲话的妹妹。
因此那位不熟悉的姐姐被送到庄子上的时候,温始华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成了这辈子生母嘴里没心肝的东西。
归府的温鸣庚要新院子,看上了离温母最近,最精致的揽月阁。
傅母小声劝温鸣庚,“那院子是三姑娘的。”温鸣庚当即就红了眼眶,手足无措,直言是自己选错了。
惹了温母发了好大的火,打发了那傅母,对府内众人发话道从此揽月阁就是温鸣庚的。
小温始华不明所以。
她还小,没有人与她认真解释整个真假千金案的来龙去脉。
在当时的她眼里,就是一群人轰隆隆的来,一群人轰隆隆的去。走了一个姐姐,又来了一个新姐姐。
新姐姐张口就要抢她的院子。嘿!这怎么可以!
温始华仗着幼崽身份在温国公府也是当了小两年霸王,已经逐步摸清了幼崽在这里的家庭地位。
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大声为自己的利益争辩,然后换来了温母的一巴掌。
一直住着的揽月阁也没了,连夜被扔去了府里偏远的留声阁。
下人纷纷都在说,三姑娘怎的如此不懂事?
傅母紧紧地抱着她,叫她别说了。有那么一瞬间,温始华以为自己以两岁稚龄之身再次重返职场,神情都恍惚了。
待她再回过神来,已经连同原先伺候她的几个丫鬟、傅母被打包到了留声阁闭门思过。
温国公府夫妇,尤其是温国公夫人不遗余力的向温鸣庚展现,温鸣庚对于这个家、对于她有多重要。
最新式的绫罗绸缎,京城流行的首饰样子,最新鲜的瓜果时蔬,源源不断地送进揽月阁。
圣上听闻了温鸣庚的坎坷经历,经宫里贵妃牵线,许了温鸣庚进宫陪读。
温鸣庚至此开启了皇宫团宠副本。
至于温始华?
她在温国公府不好不坏,只要不和温鸣庚对上,她就能过上温国公府小姐平平淡淡被安排好的一生。
只要和温鸣庚对上,那她就可以领略一下古代家法的风光。
多次尝试后,温始华确定了界限。
终于在温鸣庚那些天龙人身份的玩伴口中,从你那个脾气古怪的妹妹,变成你那个不爱讲话的妹妹。
透明人好啊,透明人妙啊。
温始华接连触壁触壁再触壁,现在的梦想已经改成,早点成婚离开温国公府,离这个以女主马首是瞻的温国公府远远的。
阿弥陀佛,信女愿以一生荤素搭配为代价,以求心愿达成。
……
次日,卫肃宁果然派人过府送来了一篮子花枝饼,道是给三姑娘的赔礼。
管家上报时,温始华与温鸣庚正在主院与温母一同用膳,温母闻言差异。
温鸣庚向母亲解释道:“都怪表哥太粗心!”她将昨日表哥只带了一个饼的事情给母亲说了。
温母没对侄子疏漏未婚妻的行为做出评判,反而细细问了温始华当时的行踪。
温始华搁下筷子回话:“昨日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想起夫子布置的字帖还未临完,便回了风起阁。”
她在留声阁从面壁思过改为长居后,便将留声阁的名字改为风起阁。
温母声音平静:“那也不该在有客上门时撇下客人离去,午后族学归来去祠堂跪一个时辰。”
温始华无力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卫肃宁这个扫把星!
“是。上学的时辰要到了,女儿先告退了。”
温鸣庚回来的晚,这顿饭也吃得晚,温母要等大女儿用饭,温始华便只能跟着等,等到现在还没吃两口就到了要上学的时间。
温鸣庚见妹妹碗里的饭才吃了两口,直道:“怪我回来晚了。”忙招呼着伺候的婢女给妹妹弄两块糕点带着。
在温鸣庚还在热情张罗的时候,温始华连声说婉拒,急忙在青枝撑起的伞下走入了绵绵春雨中。
温始华才不想吃温鸣庚的糕点,低声催促着青枝:“快走快走。”
温母温柔的声音留在身后,与这场春雨一般绵润,她叫温鸣庚别只顾着操心妹妹:“如今你与三皇子的婚事在即,也该与卫肃宁避一避……”
温始华走出主院的拱门,温母的声音就淡不可闻了。
温始华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后续,不过是温鸣庚扑进温母怀里撒娇,讲那些我不过是把他当自家兄弟看待的老话。
族学里的王夫子对温始华交上来的字帖很不满意。
“这几张尚可,”她挑出几张摆在一旁,“这几张心思都飞哪里去了?”
温始华望去,正是昨日回风起阁临的那几张。
王夫子从来不讲什么闺阁女儿家做到这般就足够的屁话,刷刷刷就下了判语,“重写。”
叠加今日的上课进度,温始华今日未完待办的功课足足翻了一倍。
此时族学授课仅有王夫子一人,学生有四,温始华、二房的堂姐温知微、三房的双生子堂弟温云洲和温云珂。
夫子教导的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小儿启蒙书籍,年岁大了,男女所学便要分开。
男子要博仕途,学四书五经,习君子六艺。女子便更倾向于女四书,学女德持家,为出嫁做打算。
但是温母不管,二叔母也没提,王夫子就一直按男子的学习进程来教导她们四人,美其名曰以三房的男嗣学习进度为主。
但三房的叔母还是对族学请女子教导颇有微词,认为还是要请有科举实战经验的夫子更好。
下课后,温始华哀愁着脸收拾笔墨,温知微凑上来,约她去小阁楼写课业。
温府有一处小阁楼,在府中地势最高,风景最好,两姐妹常常相约于此闲话,打法时光。
“今日是不成了,我得去另一个老地方。” 温始华道。
温知微很了解堂妹,低声道:“又要去拜见咱祖宗了?”
温始华点点头,温知微立马抱拳,转身就走:“再见!”
祠堂可以说是除了居住的风起阁、小阁楼外,温始华在温国公府中熟悉的老地方。
温始华甚至敢打包票,温家这一辈绝对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个地方。
青枝熟门熟路地从供台下掏出藏起的书桌笔墨,让温始华开始赶作业,又去门口望风。
温始华一屁股坐在坐垫上就开始奋笔疾书,饿了就吃青枝带来的点心,渴了就吃青枝带的水。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婢女青枝简直就是异界版哆啦A梦。
一个时辰到点,温母身边的金嬷嬷来时,温始华今日要完成的课业才将将写了三分之二,手忙脚乱收拾时险些露出马脚。
幸亏青枝机灵,眼睛尖,远远就见着金嬷嬷的身影,给温始华偷偷通风报信。
两人将东西藏好,应付完来检查的金嬷嬷,主仆二人带着未完成的课业又转战风起阁。
偏偏这时温鸣庚不请自来,带着那篮子卫肃宁送来的花枝饼,赶走了温始华房里伺候的丫鬟,一幅要与她长话长说的样子。
温鸣庚絮叨三人从小的情谊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在彼此的世界就如家人一般亲近,前摇长的温始华都开始自动屏蔽她的声音。
“……阿宁待我就如亲妹妹一般,那花枝饼也是先前他应下我,他这人做事毛躁,真的不是故意只带一个。”
终于切入正题了,温始华心想。
“阿娘狠狠批了我一顿,到底你们才是未婚夫妻,是阿姐该避嫌。可是妹妹也清楚,我与他一直以来的相处都是这样的,阿姐发誓,我与他真的没有男女之情。” 温鸣庚说的真切,上来就拉扯温始华的手,一定要她相信自己。
温始华执笔的手被一扯,墨笔在宣纸上长长的划过一道黑线。
好嘛,这张算是写废了。
温鸣庚从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温始华知道此时若是不答应怕是脱身不了。
温始华转头真挚地对温鸣庚说道:“我自是相信阿姐,这绝对不会影响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相信你们之间一定清清白白。”
她和卫肃宁的关系还能更差吗?
温始华想不出来,她对卫肃宁既感受不到未婚夫这个词所带来的少女春心悸动,也感受不到对未来二人婚姻生活的憧憬。
卫肃宁之于她,大概就是能跳出温国公府的跳板。
虽然这么说起来好像她很冷酷无情,但是卫肃宁也不见得对她有什么感情。
若不是这场婚约是指腹为婚,温始华没得选择,她也不想拿自己后半辈子的婚姻砸在一个心有所属的人身上。
温鸣庚来风起阁浪费半日,就是为了从温始华听到这一句话。
自觉已经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温鸣庚也不想再在这浪费时间,当下便要离开:“那阿姐便放心了,你继续做功课吧,小心完不成又要被夫子骂喽!”
她讲的很俏皮,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只留下那一篮子花枝饼。
温始华看着那篮子沉默一瞬,交代身边伺候的青枝:“拿去分了吧,让院里大家一道尝尝青源县的特产。”
那青源县便是以鲜花出名,当地州府很是了不得,抓住这一点,因地制宜发展当地经济,是《大雍周报》上一期被点名夸耀的人物。
虽说拿京城原料做出的馅饼,不必温鸣庚昨日那个快马加鞭的送来原产地原料的馅饼,但是厨子是卫肃宁从当地请回来的熟手,想必味道也不会偏差太多。
但是她厌恶这种被人当第二等的差别对待。
青枝提着篮子,“小姐,您不尝尝吗?”
温始华换了一张宣纸继续写,她将毛笔尖仔细沾上墨水,“不了,你吃完记得告诉我味道,万一被问到我好应付一下。”
未婚夫待她不是十足的真心,她的回赠便只能是十足的假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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