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心》肺炎衣原体

25、醋意与探班 《以女之心

　　《以女之心》拍摄进入第二周，剧组的节奏越来越紧凑。秦知晴几乎每天都泡在片场，从早盯到晚，连民宿老板都调侃她“比导演还敬业”。何心叶也几乎天天都在，名义上是协助处理文龙娱乐的制片事务，实际上秦知晴心里清楚——他就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那天拍的是林溪和苏荷在校园里的一场对手戏。深冬的阳光难得地慷慨，洒在古镇的石板路上，泛起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沈瑶和赵蔓的状态都不错，几条就过了，导演心情大好，提前收了工。

　　秦知晴坐在监视器后面，翻看着刚才的回放，觉得画面质感确实不错。她抬起头，正想找导演商量明天那场夜戏的布光方案，目光扫过片场，却忽然顿住了。

　　何心叶正站在赵蔓身边，微微弯着腰，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正在跟赵蔓说着什么。赵蔓的戏服是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刚才拍戏时在风口站了大半个小时，嘴唇冻得有些发紫。她接过何心叶递来的热水，感激地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

　　何心叶又说了一句什么，赵蔓抬起头看着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

　　秦知晴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停留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她低头继续看回放，但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何心叶又出现在了沈瑶身边。沈瑶正坐在折叠椅上补妆，何心叶走过去，递给她一个暖手宝。沈瑶接过来，有些意外地道了声谢，何心叶摆了摆手，说了句什么，沈瑶笑着点了点头。

　　秦知晴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秦总，明天的拍摄计划您看过了吗？”制片人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表格。

　　“看过了。”秦知晴接过表格，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而是越过制片人的肩膀，看着何心叶走向后勤桌的背影，“第三场的时间能不能往前调一下？下午的光线拍室内戏不太够。”

　　“可以可以，我跟导演沟通一下。”制片人连连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秦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

　　“没事。”秦知晴收回目光，在表格上签了字，递还给制片人，“我去趟洗手间。”

　　她站起身，步伐平稳地走向洗手间的方向，途中没有看何心叶一眼。

　　傍晚收工时，秦知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民宿。何心叶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等一下。”

　　秦知晴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何心叶走到她面前，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杯热奶茶，递到她面前：“给你买的。三分糖，去冰，加椰果。”

　　秦知晴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没有立刻接。

　　“你今天给赵蔓倒了热水，给沈瑶送了暖手宝。”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怎么，现在轮到我了？”

　　何心叶愣了一下，然后说：“她们拍戏冻着了，我顺手——”

　　“顺手？”秦知晴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锐利，“你对谁都这么顺手吗？”

　　何心叶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秦知晴没有给他机会。她接过那杯奶茶，绕过他，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车。

　　何心叶站在原地，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手里的塑料袋还拎着，里面装着他给自己买的那瓶矿泉水。他低头看了看那瓶水，又抬头看了看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晚上，秦知晴洗完澡，正坐在窗边吹头发，手机震了一下。

　　何心叶发来一条消息：“你今晚吃的什么？”

　　秦知晴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过了五分钟，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我在民宿楼下买了一碗馄饨，还有一份煎饺。你要不要一起吃？”

　　秦知晴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她还是打了一行字：“不饿，你自己吃吧。”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面朝下扣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何心叶给赵蔓倒热水，给沈瑶送暖手宝——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片场那么冷，两个女演员穿着单薄的戏服拍了半天的戏，任何人看到了都会于心不忍，顺手帮一把。更何况何心叶本身就是那种细心体贴的性格，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口，不疼，但痒，让她坐立不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过手机看了一眼。

　　何心叶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和一份金黄色的煎饺并排放在一张木质桌面上，旁边还放着一碟醋。照片的角落里，露出半只拿着筷子的手。

　　配文是：“真不吃？这家煎饺的底煎得很脆，我尝了一个，很好吃。”

　　秦知晴盯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坐起来，打了一行字：“等我五分钟。”

　　她套上一件外套，踩着拖鞋，下了楼。

　　民宿一楼的小餐厅里，何心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那碗馄饨和那份煎饺。他看见她走过来，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不是说不饿吗？”他说。

　　“改变主意了。”秦知晴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夹起一个煎饺，蘸了醋，送进嘴里。

　　煎饺还是热的，外皮酥脆，肉馅鲜美，蘸上醋之后更是恰到好处地解了油腻。她嚼了几口，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何心叶问。

　　“还行。”她嘴硬，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又夹起了一个。

　　何心叶没有拆穿她，只是把那碗馄饨往她面前推了推：“馄饨也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知晴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她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今天下午……我不是故意要说那种话的。”

　　“我知道。”

　　“我只是……”她斟酌着措辞，“看到你对她们那么好，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何心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为什么不舒服？”

　　秦知晴被他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觉得你对她们太好了”，但这话说出来好像显得她很小心眼。她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她们好。”

　　“因为她们冷。”何心叶的回答简单直接，“我看到她们冻得嘴唇发紫，顺手帮了一把。就像我帮你买奶茶一样，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买奶茶？”

　　何心叶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因为我想对你好。”

　　秦知晴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不是因为心莲的嘱托。”何心叶补充道，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就是因为我想。”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远处河道里的水声和偶尔的犬吠，衬得这份安静格外清晰。

　　秦知晴低下头，继续喝馄饨汤，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她没有回答，但何心叶注意到，她喝汤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拖延时间，不想那么快结束这场对话。

　　他心里有数了。

　　那天晚上，秦知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何心叶说的那句话——“因为我想对你好。”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何心叶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终她只发了三个字：

　　“睡不着。”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我也是。”

　　秦知晴盯着那三个字，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她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要不要去河边走走？”

　　秦知晴握着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几秒，然后翻身下床，披上外套，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走廊尽头，何心叶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条围巾，看见她出来，把围巾递了过去。

　　“外面冷。”

　　秦知晴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推开民宿的木门，走进了夜色中的古镇。

　　深夜的古镇和白天的喧嚣判若两人。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家客栈门口还亮着昏黄的灯笼。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的寂静。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偶尔有一条鱼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走到一座石桥上时，秦知晴停下了脚步。她扶着桥栏，看着远处朦胧的山影，忽然开口了。

　　“何心叶，你喜欢我吗？”

　　她问得很直接，直接到何心叶愣了一下。

　　秦知晴没有回头，依然看着远处的山影，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桥栏：“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何心叶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她身边，和她一样扶着桥栏，看着同一个方向。

　　“喜欢。”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是因为她的嘱托，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不是因为任何其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是你。”

　　秦知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转过头看着他。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山影上，但他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到让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你今天下午为什么要对赵蔓和沈瑶那么好？”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何心叶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在吃醋？”

　　“我没有。”秦知晴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何心叶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远处的山影，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秦知晴的脸腾地红了。她飞快地转过头，假装去看河面上的月光，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了一句：“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月光洒在石桥上，洒在河面上，洒在两个并肩而立的人身上。夜风拂过，带着河水的气息和远处桂花的香气。

　　秦知晴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