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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沈 ...

  •   沈琅浑浑噩噩地被姜合抱着,半响才有气无力地开口“方才,你也在吧。”
      “在的。”
      “朕自认待你不薄!”沈琅压抑着怒气,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气急败坏地低吼。
      若是平常,帝王威严定是摄人的,但如今这帝王被他抱着清洗身子,唤了一夜相公也骂了一夜的的嗓子有些沙哑,声音不大还带着哭腔,撒娇似的,没有半分威严可言。
      姜合动作一顿,又开始仔细地为沈琅清洗,轻轻地开口:“不知道殿下还记不记得季丘。”
      他当然记得季丘,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好友,时间过了太久了,他有关于沈丘的记忆已经不算太清晰了,他只隐隐约约的记得一张温柔的笑脸和他们当时因为党派之争吵的有多不可开交。
      他也不指望沈琅说些什么,见沈琅沉默,又开口了“他是我的叔父。”
      沈琅看了他一眼,缓缓地将记忆中模糊的面貌和姜合的面貌合在一起,确实十分相似。
      “既然如此,那就滚啊,”沈琅软着身子攀在姜合耳边“莫不是,还想让朕再抄一次沈家。”如同一条美人蛇,蜿蜿蜒蜒地绕在他的身上。
      姜合仍是他那张木头脸,口中却蹦出一句半荤半素的下流话,但对金玉砌起来的娇人来说,实在是下流不堪“我滚了,还有谁能伺候得了陛下呢?”
      说完这话,姜合便掐住沈琅的细弱的脖子将沈琅按倒在浴池边上,只是这些年的照顾,已经成功地驯服了他,为他养成了伺候娇人的习惯,这让他下意识就护住了沈琅的背,没让沈琅撞到冰冷坚硬的池壁。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顿了顿,紧紧抿住唇,不再吐露出言语,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侍卫。
      但他残忍的行径并没有因为他不再言语而停下,他终究不是恭顺的,他的獠牙一直藏在暗中,如今露出来了就是准备将猎物拖入巢穴。
      沈琅没体会到一点儿乐趣只觉得很痛,身上如被刀劈开了一般,他痛苦地哭着,先是骂然后是哀求,他挂在沈琅身上哀求着一死,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人会怜惜他的。
      猎犬不会疼惜的亲吻猎物,只会用他锋利的犬牙嚼碎口中的玫瑰。
      但这是朵娇气又漂亮玫瑰,这朵玫瑰是唯一的,猎犬太想要他了,于是凶狠的猎犬最后还是亲吻了玫瑰。
      …
      沈琅好像回到了年少的时候,他梦到了沈丘,他的眼中清晰地浮现了沈丘的样貌。
      那日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他脚又扭到了,被困在小亭中。
      是季丘来救他的,季丘稳稳当当的背着他,他也紧紧地环着季丘的脖子,汲取着季丘身上的温度。
      他当时就觉得,季丘是最好的哥哥,没有人会比季丘对自己更好了。他还小声地贴在季丘耳边说了,季丘笑了下,语气不似平时那样温吞有礼,带着朝气和昂扬“还不够好。我以后会对小琅更好,让他跟我一辈子都好下去。”
      他小声地应和着“会的,会的,我和季哥会好一辈子的。”
      ...
      季丘深受重伤而毫不畏惧,可是一看到庙中身穿华服的人后他却顿住了。
      “季将军好,小王准备不周,只备了白绫和鸠酒,不知季将军喜欢哪样。”
      沈琅面带微笑,一幅温和公子的样子,半点不像要将从前好友置于死地的样子。
      “你想我死。”季丘的语气不像平日那样温和,带上了几副冷硬,脸上身上还带着血迹,一副浴血修罗的样子。
      “季将军言重了。今日是季将军畏罪自杀,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季丘定定地看着他,眼睫扇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说完就将鸠酒吞入腹中。
      …
      沈琅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身上冒出冷汗,哆嗦地缩成一团,不停地呢喃着“季丘,季哥,我错了,我错了,别死,求求你了,别死。”
      姜合听到了声响,伸出手去碰他,沈琅于夜色之间与姜合一对视,黑沉的眼与季丘是那样得相似,他吓得直往床里头缩,姜合却强硬地握住他的脚踝将他拖拽入怀中。
      “陛下,你在害怕吗?怕什么,我还是叔父。”他在沈琅耳边低语,他能感受到沈琅的恐惧,但他并不想怜惜。
      “臣七、八岁时还记不清事说不清话,他们都说臣是个痴儿。”姜合这时自称臣,语气又沉又低,如果忽略他怀中颤抖的帝王,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忠臣的样子。
      “直到...”他顿了下,笑了一声“直到他们说叔父通敌叛国。”
      “流放的路好远,好难走,臣昏昏沉沉的病了一场。病了一场也梦了一场,您猜猜臣梦到了什么?”
      “臣梦到臣是叔父,十二年啊,每日夜里,臣都会变成叔父。叔父的眼里都是您,连带着臣的眼里都是您。”
      “臣分不清臣到底是臣还是叔父。”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叔父心里有这个人他才对这人日思夜想,还是因为他的心思。
      “直到,臣及冠那年,臣就再也没有梦过了。”他亦是及冠那年入得宫。
      “陛下,您觉得臣是谁?”
      沈琅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中一边落泪,一边颤抖。
      姜合也不指望他的回答,只是将他牢牢得困在怀中,这是他的梦中人亦是他的枕边人。
      “不管陛下如何想,臣只愿您别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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