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诈尸了》见潇

12、第 12 章 僧

　　僧人敲木鱼的手一顿，睁眼和对面的俊美青年对视。
　　“陛下的心不静。”僧人的眼睛如无波水面，好似一眼就能洞察人心。
　　沈琅顿了下，转移目光不再与僧人对视“慧净，你跟你师傅越来越像了。”
　　“朕这辈子估计都静不下来了。”沈琅轻叹了一声。
　　沈琅幼时身子弱，六岁之前几乎都是养在这寺中的，之后也常来寺中小住。
　　慧净和沈琅也算是一同长大的，但这同一座古寺，却生长出了两个几乎截然相反的人。
　　“慧净，朕想要超度两个亡灵。”
　　沈琅递了张纸给慧净，上头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
　　“陛下小时候最怕这些了。”
　　沈琅没想到慧净突然提起这事，顿了下，笑着说“是啊。”
　　慧净抬眼看沈琅，沈琅如今确实变了许多，雍容闲适的气质冲淡了外表的过分艳丽。
　　慧净想着，他小时候眼睫上整日都是挂着泪的，娇里娇气的，因为怕鬼，总是半夜敲他的门，万一外面打雷了，还哭着一颤一颤地要抱。
　　山上雪大，走路时，总是跟在他背后拉着他的衣摆跟着走。
　　“陛下要在寺中呆多久？”
　　“待法事做完。”
　　...
　　夜间下了雨，外头雷声轰轰作响，像鬼在狰狞的吼叫着。
　　念着经的僧人在一声雷击下后睁开了眼，快步出了门，虽然脚步很稳，但走的实在是快。
　　他在一门前停下，室内的光透过窗纸传出温暖的色彩。
　　“嘎吱”一声，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一位男子。
　　走出来的瘦高男子和僧人四目相对，男子目光如刀剑审视着僧人。
　　僧人只是平静地看着男子，眼中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沈琅在室内看见了僧人“慧净，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无事，愿陛下安好。”
　　慧净留下无头无尾的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
　　他的背影消失在雨中，脚步依旧稳当，就跟幼时一样，永远都是那么可靠的走在前头，却无端的透出几分萧瑟。
　　沈琅默默地看了眼慧净离去的背景便看向竹争鸣“进来吧。”
　　...
　　狰狞的古树上已覆上霜雪，入眼除了古寺墙瓦皆是一片苍茫的白，沈琅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这萧瑟之景。
　　这些日子里，实在是亡了太多人，散了太多人，沈琅心中被落下的雪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琅听到了门的响动。
　　看着面前回过头来的人，慧净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抓住他，但他最后还是按耐住了，手指只是微微动一下。
　　一身苍凉的白，脸被吹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瘦高的身材显得风一吹就会折，他像是霜雪化成的精怪，如今要被霜雪带走了。
　　“陛下。”慧净轻唤了一声，沈琅的唇角微微上扬，原本压抑的黑泛起了一点光点，像是慧净将他从霜雪中夺回来了。
　　“完了。”肯定的语气，不像在询问慧净事情的进度，更像在对前尘往事做了个了结。
　　...
　　慧净给沈琅画了挡鬼的符，他其实画了很多张但他最后只给出了那一张。
　　慧净指尖捏着串佛珠，那串佛珠不是他平时带的。
　　“陛下。”前头霜雪似的的人听到这话脚步一顿，慧净转动佛珠的手也停了下来。
　　“何事？”
　　慧净将沈琅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但不知是隔了霜雪，还是隔了往事红尘，慧净觉得这声音太轻了，似雪落在他的肩头，却叫他心里一颤。
　　慧净垂下眼睫，合上双手“愿陛下前路顺遂。”
　　“愿主持万事如意。”沈琅语调微微扬起，透露出几分少年般的朝气，将他又带回尘事，苍茫白雪也跟着灿烂了起来。
　　...
　　慧净看着沈琅与一行人潜入了雪中。
　　佛珠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就如那些符纸一般，静默的藏在箱中。
　　他不敢多言语，不敢逾越，也不能，只能看着那人回到红尘，而他静坐古寺。
　　但他终究慧根不净，在古寺中为那人点起一盏青灯，终日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