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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前男友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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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桌子中间摆放着白色的百合,头顶的流苏水晶灯璀璨耀眼,可在贺垚眼中远不及面前的女人明亮。
跟宴席间的运筹帷幄不同,此时的男人凝望着金雨露,神情哀伤,还带着点难以名状的忐忑,倒有几分少年时的模样。
他的薄唇轻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平复不安的情绪,开口道:“不笃定,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金雨露撇了下嘴,讽刺地轻笑一声,“你不用摆出这幅深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是我辜负了你呢。”
男人闻言,眼眶微红,竟然漫上了水色,语气急促中带着一丝慌张:“是我对不起你,当时是我太懦弱,以为这样对你我都好……”
贺垚的手指紧攥茶杯,因用力过猛而泛白,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女人的脸色,一边把当初分手的真实原因解释给金雨露听。
原来当初贺垚家里确实出了大事,他的养父沉迷赌博输光了家里几百万的存款,甚至还欠了很多钱,需要卖房还债,他和他养母好心相劝,却被对方恶狠狠地辱骂,甚至家暴他养母。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当时贺垚还在读博,手里只有不多的生活费,但他养父赌红了眼,竟然跑到他学校去闹,跟他要钱。
十多年的养育之情在,就算他养父做得再过分,无论从道德还是法律角度,贺垚都不得不给他养父养老送终。
“我怕如果我们继续在一起,他会找你麻烦,甚至有可能会去你单位闹,我不想耽误你……”
尤其是当年金雨露还在体制内工作,家庭幸福,生活富足,他不想她的人生因为他的牵连而染上污点。
更何况年轻时的贺垚心底也有属于他的骄傲和自尊,他不想承认自己当时的自卑和无能,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只能逃避。
人在遇到危险或者困难时,会下意识逃避到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坪城有他亲爹在,所以他下意识觉得那里就是他的避风港。
后来他养母和养父离婚了,在京城的房子也被养父卖了还赌债,养母回了坪城,他在京城继续读书。
只不过那时他连家都没有了,即使是放假期间,也只能住在学校几平米的宿舍里,直到毕业。
他知道金雨露是个好姑娘,各方面条件都很好,错过她,他一辈子再也遇不到像她一样真诚纯粹又真心爱他的女孩。
可他当时自顾不暇,家庭的破碎、学业的压力、拮据的经济、少年敏感脆弱的自尊都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金雨露就像皎洁的明月,美好又纯洁,而他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深夜才敢偷偷仰望怀念。
曾经被金雨露的一束月光照耀过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他不敢再奢求更多,甚至还要亲自动手把她推开,那段日子的痛苦已经远超了他的承受能力,可他却不敢死。
他的养母没有生育,一直都把他当亲儿子养,现在又离了婚,无依无靠的,孝道让他不得不咬牙坚持下去,让她安享晚年。
他也不想让金雨露跟他回坪城,因为有他养母远嫁后婚姻不幸的前车之鉴,他也怕自己没有能力给金雨露她想要的幸福,所以也不愿为了自己的私心而让她远嫁。
分手后那段时间,他拼命做实验、写论文,整日整夜待在实验室,试图用科研麻痹自己。
他不是不想金雨露,而是不敢去想,他怕自己会崩溃失去理智,因此只能把爱情封存在自己的心底,并亲自给它上了层层枷锁。
后来终于顺利毕业,他先是回到了坪城他亲爹那,他亲爹做的是房地产生意,自然不缺钱和人脉,也想让他留在坪城,可不知怎的,他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他拒绝了。
听到这里,金雨露依旧面不改色,无动于衷地开口问道:“为什么拒绝,你当初跟我分手的理由不就是说要回去么?”
看着女人冷漠的脸庞,贺垚的心里感到刺痛,他停顿了几秒,却说不出个一二,于是只得继续道:“我说服我亲爹,让他给我了100万自主创业。”
其中的艰辛贺垚不想告诉金雨露,免得她以为他在诉苦,实际却是贺垚差不多用这100万,买断了他亲爹对他这些年的愧疚之情。
如今他亲爹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还生了一个儿子,之所以愿意帮助贺垚,除了血缘关系外更重要的是他内心对他的亏欠,他想弥补自己这个大儿子。
可二十多年没有生活在一起,就算有再亲的血缘关系,感情也会慢慢淡化。
然后,贺垚拿着亲爹给的启动资金去了沪城,那里是沿海城市,就业机会多,科研前景好,也是在那他创立了润土生物科技公司。
创业的苦楚被贺垚一笔带过,只说他开始只有一个人,后来慢慢扩展到了三个人,最后变成了上市公司,然后把公司迁到了京城。
至于到底为什么要迁到京城?这其中的缘由只有贺垚自己清楚。
茶壶里的水已经见了底,金雨露除了刚才问的一个问题,中途就再没开口。
说完这几年的经历,贺垚垂下眼皮,视线转移到桌上的百合上,不敢看面前女人的表情,像是再等她对自己最后的审判。
金雨露瞧着他那副失意委屈的样子,无所谓地扯了下嘴角,冷冷道:“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曾经的爱恨情仇已如过往云烟,时间确实是最好的良药,能够慢慢抚平人心的伤痛。
贺垚闻言,听出了金雨露的疏离,猛地抬眼,急道:“我们就当陌生人重新再认识一次好吗?”
“重新认识?”金雨露重复了一遍,心中觉得好笑。
“真心爱过的人如何再当陌生人?”不是仇人就已经是她最大的恩赐。
无论是当时的金雨露,还是现在的金雨露,其实都能理解贺垚的这些苦衷,甚至如果他当初选择跟她坦白,而不是自以为的“为她好”跟她分手,她想他们或许会一直在一起。
金雨露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如果当年的她知道这些,她会如何做?
答案很显然,以当初她的恋爱脑程度和对贺垚的爱,她一定会坚定的继续跟他在一起,跟他一起面对所有困难,甚至可能还会说服爸妈替他养父还赌债。
等到金雨露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男人竟然泪流满面,原来在不经意间她竟将她刚才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这一刻,压在金雨露心底多年的执念终于散了,她甚至仿佛能看到有一缕青烟,从她身体里飘了出来,消失在窗外茫茫的夜色中。
贺垚的心像被攥紧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茫然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很显然,金雨露现在已经不爱他了,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也知道是他活该。
曾经自己犯的错,后果只能自己承担,他早就后悔了,只是一直再自我欺骗。
小时候,他的亲生母亲改嫁抛弃自己;长大一点,他亲爹又组建了新家庭,他被彻底过继给养母;后来刚上大学时谈了个初恋,又因对方出国而被甩……
贺垚的前半生经历了太多次被抛弃,从未被人坚定的选择过,所以在遇到金雨露以后,他潜意识里觉得如果自己现实条件配不上她,最终她也会把自己抛弃。
所以与其等她甩了他,不如他先提出分开,还能给自己保留一丝体面,不至于过于狼狈,这也是当初贺垚不敢跟金雨露说明真相的深层原因。
归根结底,是曾经的他太不成熟、太好面子、也太固执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金雨露是个如此有情有义的女人,即使是当初被他断崖式分手了,她也从未对他恶语相向,甚至还曾祝福他能幸福,其实他宁愿她骂他打他,这样还让他心里能好受一些。
可她只是默默离场,自己承受伤痛,直至今日重逢,金雨露都没有任何过激的言行。
金雨露把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她有她自己的体面和尊严,不想再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她站起身,抚平了自己衣角的褶皱,对男人说道:“我们在彼此身上的课题早就了结,今天遇到只是凑巧罢了,以后不要再见了。”
说罢,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徒留贺垚一人在屋子里黯然神伤。
会议室的大门被女人推开,贺垚望着女人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忽然,他莫名轻笑了一声,眼神深不见底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坚定。
“是凑巧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西装的黑衣男人走了进来,凑到贺垚身边汇报:“老板,金小姐跟宋铎京相识的经过已经发您手机上了。”
男人下巴轻抬,示意知道了,然后开口:“辛苦了刘秘书,京糕斋找的什么破地儿,饭也太难吃了,咱们走吧。”
刘秘书眉毛一跳,心叹连数一数二的王府隐厨竟然都不能满足老板的口味,他未免也太挑剔了。
好在贺垚给的工资够高,对下属也好,他们对于老板的这点小毛病也早就习惯包容了。
只听刘秘书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微笑道:“下次我安排个更好的地儿让您尝尝。”
贺垚随口“嗯”了一声,像是在沉思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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