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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金风玉露一相逢 不好笑。 ...

  •   风动时,那宽阔比武台上又多出来一道人影。

      来者长衫折扇,一身青绿色竹染衣裳,扇边露出锋利刀刃,一双丹凤眼邪肆地盯着越千池。

      “小仙师好厉害啊,”李游哼笑道,“将我那具漂亮皮囊都割坏了。”

      越千池不和他废话,抬手一道风刃斩去,直接将他那张白皙嫩脸割破,李游愣在原地,眼珠下移,细白的指尖擦过那道伤口,没见血,依旧是假面。

      这金蝉宗独学便是千变万化,一张皮囊下是另一张皮囊,永不以真面目示人,不知道要割掉多少层假皮才能有切肤之伤。

      扇落间,比武台上忽然蹦出几十个李游来,皆是一张脸孔,叫人难以认出谁是真正的李游,越千池收了手,闭眸施压灵力。

      “师尊小心!”弟子席的魏子尘惊慌大喊。

      竟是那二十七位李游皆朝越千池袭去,而后者仍定在原地,毫无闪躲之意。

      那天音派众弟子慌的慌,冷静的依旧面无波澜,只盯准了自家师尊,果不其然,只见人堆里爆发出灼眼银光,霎时,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冲出比武台,轰然鼓鸣,是那李鸣钊被越千池一掌打到了台外巨鼓上,而剩下的二十六道人影竟然全都灰飞烟灭!

      不论是弟子席还是宗师席皆是一片哗然,诸位都看楞了,只见李鸣钊神色惊恐慌乱,不多时,脸上层层皮囊犹如雪片遇火般从他脸上化开,越千池盯紧他,待他最后一层皮要掉下来时,又将他打回比武台,瞬息间变出一把通体泛银,冷光凛凛的长剑对准他的喉头,侧身而立,潇洒非凡。

      “巫息剑!”沈沅惊得大喊。

      剑宗的都认得这把剑,传言有一位仙尊在巫息山斩首上古蛇妖,而那蛇窟里傲然屹立着这把银光冷冽的长剑,那蛇妖将半生修为注入到此剑中,自其被斩,无数剑宗弟子阁老前去巫息山寻此剑,但都未果,没想到这等宝剑竟在非剑修的越千池手中。

      在场剑修都垂涎欲滴地望着那把宝剑,果然名不虚传,剑身布满了寒光,威风凛凛!剑柄是一贯的冷银色,末端嵌了红蛇瞳,剑身更是如那上古白蛇妖一般银白熠熠,细看还能望见剑身上有像蛇鳞一样的纹路。

      “竟已经被越千池夺走了……”峤山剑宗掌门李不语惋惜道。

      “宝剑配仙尊,”沈沅轻笑道,“这把剑涯儿拿着实在好看。”

      “承让。”
      越千池刺破他的喉头,将他最后一层皮留下。

      李鸣钊胸腔剧痛,被一股力压住根本起不来,还需将全身灵力运转到胸腹处才可。

      他恼羞成怒地瞪着越千池,捂着脸,低头吐出口黑血,连最后一层皮都要险些留不住。

      越千池目光淡漠地望向宗主席,眨眼的功夫已经落座其中,她周围一圈长老宗师心下一震,不由挺直了身子涨涨气势。

      天音弟子见师尊又坐了回去,便也折回。

      “能否问问仙尊当年巫息山那蛇妖是……天尊所斩吗?”左边的宗师问道。

      越千池道:“是我斩的,它的妖气是我收的,那把剑也是我锤炼的。”

      沈沅倾身道:“我记得当年仙尊还未下山呢。”

      “是,”越千池道,“修行所需,天尊让我找个上古妖物斩杀,吸了它的灵气方可突破。”

      原先发问的那位宗师哑口无言,眼睛往别处一瞥,那番话听得他心中骇然。

      鼓声再鸣,玄天派弟子道:“辰时到,第三十六次比武大会,题字‘崖上花,海中月’,到场一百二十七宗门,玄天派掌门主持,正式开始!”

      三道鼓声毕,那玄天派弟子从鼓旁退回到弟子席。转而一位玄衣、墨玉抹额弟子与其擦肩而过,直抵比武台中央。

      “金蝉宗掌门弟子谢箬挑战天音派弟子。”

      越千池微微抬首,不由朝自家弟子看去。

      “天音派沈识卿应战!”

      二人一到比武台就打成一团,激起阵阵尘沙碎石,兵刃相接火光四射,道道刺眼灵光自灰烟中闪烁。

      “这……这什么也看不清啊。”谢如琢眉心紧拧,侧耳和师姐道,“这越千池灵力如此清澈,怎么门下弟子是如此?”

      “才十七日,能修行出什么来。”季云羡摇头。

      但等沈识卿被击倒时,众人才看清那灰蒙蒙的灵力竟然是出自谢箬之手,而沈识卿的灵力干净异常。

      “谢箬原本灵力也如此?”谢如琢沉思片刻,她见过,不是如此。

      “障眼法。”季云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届时已修行六年,承让。”谢箬连礼都没行直接转身离去。

      打输了沈识卿也不难过,刚刚尘埃漫漫,他几乎只能凭声辨位,如此也还能和他过上几招,假以时日定能打败他!

      沈识卿笑容满面地回了师兄身边,魏子尘揉着他的肩,关切道:“怎么样?”

      “还好。”沈识卿眉一压。

      魏子尘指他:“你小子逞强呢,该是师兄我去的。”

      沈识卿笑道:“谁让你反应慢。”
      “……”

      越千池不放心地朝他们那望了一眼,见沈识卿并无大碍才放心一点,心想这金蝉宗真是一点也不遮掩了。

      “下一轮谁啊,有弟子主动吗?”谢如琢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令狐熙喝了点酒,笑道,“多好的机会,大家别浪费了。”

      各位宗主意味深长地笑了。

      一道温柔婉约的声音自比武台传出:“万花宗弟子南宫千落挑战无常派掌门弟子。”

      “万花宗?这是啥宗门?闻所未闻啊。”
      “南宫?这可是上古灵修中流传下来的大姓,此人是谁啊,居然会姓南宫。”
      “无人应战吗,我记得此次无常派掌门弟子来了不少。”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到现在还无人应战。”
      “……”

      南宫千落戴着柔粉色的长面纱,一双漂亮温情的眼眸望向无常派弟子席,其他宗门弟子都朝他们看去。

      “你们怎么不应战?”有弟子问。

      “与你们无关。”无常派大弟子冷声道。

      “嘁,缩头乌龟。”那弟子冷哼一声。

      “咋回事啊,”轩云派长老沈韫之好奇难耐,“还不应战,人家姑娘该等急了。”

      台上之人见无人应自己,眸色微动,蹲身行礼道:“请无常派掌门弟子应战。”

      她连说三次,但无常派那边还是鸦雀无声,冷风簌簌而过,那女子本就身形单薄纤细,空旷玉色台上只她一人更显无助可怜,其他宗门弟子看不下去,直接起身指着无常派那群家伙道:“你们一个个软骨头,连个姑娘的应战都不敢答应!”

      无常派弟子一声不吭。

      “到底是什么事啊?”
      华诗灵惊奇地回头看着那群面色凝重的无常派弟子。

      “还不应战?”魏子尘也回头去看。

      那无常派长老直接起身道:“请姑娘问战其他门派。”

      诸位宗师也是完全不解,唯有谢季二位阴阳门阁老料在其中,对视一笑后碰杯抿酒。

      南宫千落深深吸了一口气,柔软的目光变得温冷强硬,她抬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柔美至极、淡雅清丽、宛若仙人的脸,弟子席传来几声惊呼,都为此容貌折服。

      “请无常派掌门弟子季湫容应战!”

      直呼名讳倒管用许多,只见弟子席上确有一位姿容冠绝的男弟子起身,而那南宫千落也后退半步,空出半边。

      俩人站上比武台时倒是郎才女貌,姿容上旗鼓相当十分般配,男的丰神俊朗、仪态超群,女的倾国倾城、柔软似水,相对而立时不由让人浮想联翩。

      “……我貌似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弟子道。
      “什么,你怎么知道了?!快说给我听听!”
      “诶我瞎猜的,只是听说罢了。”
      “那也说给我听听!”
      “……”

      谢如琢笑道:“年初之时,有位假姓宫的女子到青芜城紫衣客栈住下,那客栈早已荒芜,厉鬼缠绕,那女子为外来客,并不知晓,只觉客栈无人蹊跷,但当时夜色将倾,不容她多想,果不其然,当夜住下就被厉鬼缠上,最后……是季恨离救的她吧。”

      “若我猜的不错,这季恨离是不是还夺走了她的家族玉佩和秘术卷轴?”

      “竟是如此。”
      沈沅握着越千池的手,冲她看,仿佛在说,这下知道这正道事端多、人心杂了吧。

      越千池若有所悟,问道:“那这季恨离为何要偷,又为何能偷啊?这南宫姑娘没有任何防备吗?”

      谢如琢被她逗笑了,温声道:“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又有救命之恩,而且……这季恨离怎么说也是弟子中容貌出挑的,这南宫千落当然不会有防备了。”
      “至于他为何要偷……南宫家族秘术谁都想要吧,不然这位南宫千落也不会用假姓了。”

      越千池懂了,呢喃道:“还是不如人,不然怎会毫无察觉。”

      沈沅摸摸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看来传言修天道需断情绝爱之事是真的,这涯儿未免对男女之事太青涩了,怎会如此。

      “真的一心专注修行?”沈沅问道。

      越千池道:“当然,除了修行……也无其他了吧。”

      沈沅认真点头:“是。”
      那这天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修的,难怪这么多年,那么多秘籍都传承下去了,唯有天道只越千池这一位弟子。

      “我看连雾仙师也容貌不凡,同为女子可不要像南宫千落这样被男色勾引,被偷了秘籍啊。”岳仞山道。

      越千池瞅他一眼,想起什么,忽而冷笑:“不劳岳掌门牵挂,你口中的那些人能不能近我身都成问题。”

      猖狂!

      岳仞山不说了,坐直坐正只盯台上。

      打了几个回合,那南宫千落体术不佳,只靠灵力,但她那灵力每用一次万花阵就会消散,所以就算是南宫家族传人也还是败了。

      季恨离见她手捂心口面露苦色,毫不犹豫地上前扶她。

      “湫容……”南宫千落抓紧他,那一夜的记忆涌上心头,眼角也不由湿润。

      “秘籍和玉佩,”南宫千落望着他,“我不要的,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

      季恨离不怪她这样叫出自己,只是现在场下弟子众多,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要谈,得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才行。

      “今夜我去找你。”季恨离道。

      南宫千落眸中难得有了光亮,她抿唇点头,目送他离去。

      湫容……
      湫容。

      季恨离一落座,那些弟子都如池中鲤鱼般围了上来,恨不能问个清清楚楚,但季恨离性子淡薄,什么也不肯说。

      “啊……一点也不说?”弟子不信。

      季恨离只是望着他,见他眼巴巴地等着,干脆白了一眼望向别处让他死心。

      无常派长老见那南宫千落还望着他徒弟那边,气得直接叫玄天派的人把她撵下去,完了愤恨道:“这野丫头无门无派怎么让她混进来的!”

      岳仞山正襟危坐:“她也是正道弟子,远道而来本座当然欢迎。”

      “你,”温若巽一拍桌子,怒道:“你门中弟子那些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岳仞山困惑道:“我门下弟子有何……”

      坏了。
      慕弦生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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