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世：天道纪世录》谦卑不迁碑

16、出关！大郎不想喝药 大郎～该喝

　　在院子里古树和聚灵阵的帮助下，祝矜的修为涨得飞快，甚至有些抑制不住的狂飙，几乎每天都要主动断开修炼来巩固修为。灵气从聚灵阵里涌进来，经脉里的灵力浓度越来越高，有时候运转一周天下来，灵力体积比前一天多了一小截，像被什么东西撑着往外胀。他不得不每隔几个时辰就停下来一次，把灵力重新压一遍、理顺，确保经脉不会被撑得太紧。
　　这种"修为追着人跑"的感觉新奇，但也累。他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运转一周天，睡前最后一件事还是运转一周天。聚灵阵的灵石每隔三天就要换一批，好在他储物玉佩里的灵石够用，暂时不用担心断供。
　　祝辰修炼的速度也不错。从禁闭的第二周开始，祝矜就陆陆续续地接收到来自阎罗峰的传音符。传音符飞进裁云峰的时候大多是傍晚，裹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灵光，落在东厢的窗台上时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像石头子儿敲在木头上。
　　祝辰每天传一张，内容都差不多，都是长达五分钟的流水账。从"今天赤厄让我去鬼妖岭引了三道魂影"到"灵矿薯片烤焦了很难吃"到"阎罗峰的月亮比外门圆"。偶尔穿插几句修炼心得，比如"魂影引到第三道的时候灵力会偏，要提前半息压住"，或者"鬼文写到第七行手腕会酸，换左手写能多写三行"。声音隔着传音符微微失真，但祝矜听得很认真，每天傍晚收到传音符的时候都会坐在窗台边听完整整五分钟。
　　他认为兄弟间的心有灵犀就得靠这个维持。
　　金丹期之前的修炼本来就快，只要认真修炼加上天赋，一个月闭关练到筑基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更何况是祝矜这种生命力吸引度拉满的天赋型选手。聚灵阵日夜不停地运转，灵气从四周不断涌来，有些地方甚至浓得在他身边凝成细小的水珠状光点，无垠偶尔会伸爪子拨一下那些光点，被灵气击中后整只猫都会顿一下，像是在享受某种微麻的触感。
　　一个月禁闭下来，祝矜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初期。丹田里的灵力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小半池，灵力从气海出发走完整条经脉的时间比一个月前缩短了将近一半。
　　除了修为，他还勉强学会搭成初级聚灵阵——和最初池沐泽给他布的那个一样。他拆了装、装了拆，到了第三周终于能独立布出一个能稳定运转三天以上的聚灵阵。阵纹画得比池沐泽的抖一些，灵石嵌得不够整齐，但灵气确实在聚拢，流速也比露天修炼快了那么两三成。他把布阵的步骤和心得写了三页纸，小心地收进储物玉佩，打算出关后拿给池沐泽看。
　　司言出关之后，祝矜还在艰难的巩固修为调整聚灵阵。
　　但裁云峰的热闹感恢复了不少。司言的化神境界还在稳固期，每天早上去正屋跟池沐泽对坐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总会多一卷新的竹简或者一沓写满字的纸。经过东厢门口时他会敲两下门板说一声"还活着吗"——祝矜在屋里回一句"活着"，然后司言的脚步声就继续往西厢去了。
　　傅柯城的日常也恢复如常。司言开始跟着他学制药，两人每天下午在后院石桌边坐一个时辰，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几本不同颜色封皮的册子，中间横着一只装灵草的小铁锅，底下用灵火慢慢煨着。司言一边看册子一边往锅里丢材料，偶尔丢错了，会被傅柯城抬手挡回来，换成另一种。锅里的汤色从深绿变成浅褐再变成透明，每隔几天换一种味道。
　　总之，在祝矜出关的那一天，推开门前池沐泽特意给他传音：“不要吃来历不明的丹药。”
　　这个告诫很有用。
　　祝矜听完那道传音，推门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半拍，然后才把门彻底推开。
　　院子里阳光正好，竹梢的影子落在青砖地上，被风揉碎又拼起来。司言和傅柯城正围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边——桌上摊着七八个瓶瓶罐罐和一卷摊开的册子，中间搁着一只小铜锅，底下压着一道微弱的灵火，锅里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那锅汤的颜色是深紫色的，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看一眼就觉得下不去嘴。
　　祝矜站在东厢门口，先朝着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自由的空气——灵气很浓，但被那只铜锅飘上来的味道冲散了大半。他皱着鼻子，朝着石桌走过去："二位师兄，在做什么？"
　　司言背对着他，眼睛贼兮兮的一转，就用锅勺舀了一大勺浓汤，转过身满脸热切：“小师弟，听说你闭关了，我特意给你做的巩固修为的药！效果可好了，尝尝看？”
　　祝矜想起刚才师父的传音，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但没有靠近那只铜锅。他看了一眼司言手里的银签子，又看了看傅柯城面前那本摊开的深蓝色册子——册子封面上写着的……
　　好消息：不是《毒经》
　　坏消息：也不是《药典》
　　是隐藏款《灵植辨》。
　　"大师兄，你知道什么叫'来历不明'吗？"
　　司言眨了眨眼："我亲手做的，怎么会来历不明？我端给你的都是好药。"
　　祝矜沉默了两秒："……师父说，不要吃来历不明的丹药。"
　　司言没有收起笑容，反而扬了扬手里的银签子，指指那锅深紫色的汤药："这不叫丹药，叫药汤。"
　　祝矜龇牙咧嘴：“银签子黑了……”
　　司言目不斜视的把手上的东西一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忽视这种细节～”
　　“……”祝矜转向傅柯城，希望这位稳重的二师兄可以想个法子劝劝毫无天赋的大师兄。
　　但显然司言做出的药汤，药性反应让傅柯城都有些沉默，只见他皱着眉看着那锅汤，努力思考着，像是在思考为什么人可以做出一锅排泄物。
　　院子里的空气安静了大约三息。
　　傅柯城伸手把那锅深紫色的汤药端起来，搁到石桌边缘离三人最远的那一角，然后从袖中摸出另一只干净的小铜锅，放在灵火上面。他从石桌底下摸出几样颜色正常的灵草——浅绿的、淡黄的、米白色的——依次丢进锅里，又倒了一小罐清水，用灵力把火调到比方才温和一些的档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话。
　　司言蹲在石凳上看着他二师弟的动作，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但也没有阻止。他转头看了一眼祝矜，眼睛还亮亮的，像刚才那锅紫汤根本没有发生过："行行行，不给你喝那锅，那你总得评价一下吧？我都做了。"
　　祝矜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嘴，反复了几次之后，傅柯城率先拯救了他那暂时无法压榨出情商的大脑：“屎。自取其辱吗？”
　　司言眼角抽了抽，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瞪他：“你这个人真讨厌！”
　　祝矜感觉自己刚从禁闭里出来就被架上了一个不得不喝的位置。他想了想，转向傅柯城："二师兄，那锅紫色的是不是能喝？"
　　傅柯城正在往新锅里放第三味灵草，连眼皮都没抬："能喝。应该不会死。就是难喝。"
　　"……你喝过？"
　　"没有，但他给师父喝了。"傅柯城的声音在汤锅冒泡的咕嘟声中显得很平静，"喝了一口，师父难得打击人。"
　　祝矜：“……啊……哈哈……那确实很难喝了……”
　　司言大言不惭：“那是因为师父他修为高深，体会不到那磅礴的药力！只被口舌之欲遮蔽了感觉！”
　　傅柯城面无表情：“你敢不敢自己喝？”
　　“医者不自医……”
　　“喝。”一边说一边把刚刚那一锅紫色的神秘浓汤端了过来。
　　司言嘴角抽了抽：“你这个人真讨厌！”
　　傅柯城没有再难为他，转头将那一整锅都端出了院子，再回来时只端回来一个干净的锅。
　　祝矜僵硬的转移话题：“那个……你们谁见到无垠没？这小玩意儿一天到晚不知道跑哪去了。”
　　司言把腿往石桌上一翘，然后腿就被傅柯城扇了一巴掌，他从这无聊的又把腿架在了石凳上：“不知道，之前我偶尔可以感觉到那个肥猫在我房间屋顶上，但我出关的时候就不在了。”
　　祝矜皱了皱眉：“那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我再怎么说也是伙伴吧，吱都不吱一声就不见了，风险也太大了……我回头要找师父问一问。”
　　因为师兄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祝矜也不怕池沐泽了，把脸往池沐泽房间前一转就嚎起来：“师父！猫猫！”
　　“……”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池沐泽的声音在主屋响起：“在古树上藏着。等修炼到金丹期，来找我，我看看能不能帮它开智……算了，你应该也不指望这只肥猫帮你修炼吧？把它当宠物算了。”
　　“好嘞～”祝矜夹着嗓子甜甜的回话。
　　司言听到这奇怪的嗓音背过身：“咳咳……好嘞～～～”
　　这声音把傅柯城雷的不轻，搅拌汤药的手都抖了一下：“司言你脑子有问题？”
　　“我只是在学小师弟，你怎么不说他？”
　　祝矜无妄之灾。
　　“人家才八岁，你90多岁就不要装嫩了！”
　　司言一撩头发，婀娜的靠在了石桌上，抛了个媚眼：“但是我现在的面容也只不过是二十几的样子啊～傅师弟不会是爱上我了吧？不用遮遮掩掩～人之常情罢了啦～”
　　“……”
　　傅柯城熄了火，转而看向祝矜：“你观摩一下，看看能不能悟到什么。”
　　“啊？哦哦哦……好的。”祝矜瞬间反应过来，往池沐泽房间的方向躲了躲。
　　下一秒院落中心，一位元婴期一位化神期就这么打了起来。各色的毒烟中掺杂着金色的剑光。
　　“……嘶……战况激烈啊……”祝矜啧啧摇头，又往池沐泽房间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