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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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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谢聿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点点血迹落在他的唇边,胸膛和衣角,宛若一朵开到荼蘼的花。
重九目眦欲裂,他用力挣扎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樱桃丝毫不手软,直接卸掉了他另一只胳膊,他额头冒汗,一双眼却死死盯着沈雁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周围的暗卫亦然,他们蠢蠢欲动像是下一瞬就要用手中的匕首划破她的脖颈。
沈雁回收回架在女子脖颈上的手,她捏起谢聿的下巴认真欣赏着他面如死灰的表情,她知道他听进去了。
对于谢聿而言没有什么比他不配做长公主的儿子以及侮辱了她更为剜心的话。
沈雁回没有笑,她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白玉瓶,自瓶中倒出一粒灰白的药丸动作干脆地喂进了谢聿的口中。
“月盈散,每月月盈之时全身仿佛被数以千计的毒虫啃咬,不会痛只会奇痒无比,抓心挠肝的痒”
她道“解药在我手中,每月一丸,一年可解”
这味毒药是樱桃的师父调制而成,也是留给樱桃最后的保命手段,现下却是不得不用,她必须要在攻心之上增加砝码。
“樱桃,松开他”
樱桃听后直接把重九往前一推,随后快步走到了沈雁回身旁警惕的看着四周的暗卫。
重九步伐踉跄走到谢聿身旁,他双目赤红恨不得就此杀了沈雁回,可方才的毒药却也是他亲眼所见。
“主子”他颤抖着叫。
谢聿呼吸很轻,他唇边带着很轻的笑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一言不发地坐着。
重九一咬牙把樱桃卸下来的胳膊给接了回去,然后从屏风上拿过披风盖在了谢聿身上,缓了一会,他才看向沈雁回道“你到底想怎样”
沈雁回松开了对谢聿的桎梏,反而又把匕首重新架到了一旁的女子的脖颈上,道“快了,我等人快要来了”
女子一直很沉默,脸上的面纱下是锋利无比的刃,可她没有害怕只是平静道“你想用我来威胁他,注定失败”
“夫人莫要妄自菲薄,兴许在曹大人心中视夫人如珍如宝”
刘卿梅闻言冷笑一声,曹无灾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心中永远都只有自己,任何人都不过是他算计之下的棋子。
结发夫妻又能如何,比起他的前途,官位一文不值。
沈雁回听出她声音里的嘲弄,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门外横七竖八的尸体。
忽然一阵嘈杂急切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还未见人便先听见一道声音“侯爷,县主,下官来迟了,下官来迟了”
“来人,给我拿下”
曹无灾剩下的话堵在喉咙中,一只脚刚踏入院子他就看见正厅之内沈雁回玩味的笑,以及那一抹熟悉不过的人影。
他隐忍下情绪,快步上前,哎呀哎呀的喊着“这这这,侯爷怎么受伤了,县主,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雁回难得配合他,道“曹大人有所不知,方才一伙刺客想要刺杀侯爷,幸亏侯爷手下的暗卫武功高强,这才活捉了一个刺客”
她眼神落在刘卿梅身上,继续说“方才无论我如何审问,她也不肯说,既然得不到有用信息我这就杀她为侯爷报仇”
沈雁回看向谢聿,声情并茂“侯爷,我这就杀了她给你报仇!”
话落,她扬起匕首就要对着刘卿梅的心窝扎去,一只肥胖的手掌猛然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十分大。
樱桃眼疾手快接替了沈雁回再次把剑架在刘卿梅的脖子上。
沈雁回笑不达眼底,她道“曹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曹无灾脸上浮夸表情褪去,一双眼格外阴沉,他道“这句话应当问县主,是县主要做什么才对”
“我一介弱女子能做什么,当然是给侯爷报仇”
“县主”曹无灾极冷的笑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到底要做什么”
沈雁回甩开曹无灾的手,用衣袖擦拭着被他握着的地方,道“也没什么,就是看曹大人这张脸不爽,不如曹大人给自己几个巴掌让我解解闷”
“你找死!”
曹无灾身后的赵鸠怒急上前就要出手,下一瞬他清晰的看见那柄剑直接划破了义母的脖子,血流了下来。
赵鸠浑身僵住不敢再动,他只能威胁道“你别太过分,这里可是渭州!”
沈雁回看他一眼,语气轻快道“是啊,这里是渭州,是曹大人卖妻求荣换来的,我怎么能在曹大人的厚脸皮上撒野呢”
“你!”
赵鸠语塞,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曹无灾倒是稳定心神后退了一步,他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股狐疑涌上心头,难不成他猜错了谢聿和沈雁回并非是一伙的。
“若县主不想瞧见我这张脸,不妨把手中的刺客交于我,由我来审问一二也好给您一个交代”
沈雁回笑了一声,道“何苦这么麻烦,我这里有味毒药,吃下去生不如死若她吐露实话我便给她解药,不说实话就活活痛死好了”
“曹大人,以为如何?”
她问,曹无灾并没有回答,搭在身侧的手紧握,他道“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县主,还望县主指点一二”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过多的言语拉扯都只是徒劳。
“曹大人都想要我的命了,我总要做点什么也让曹大人痛一痛”
曹无灾眯着的眼舒展,一股杀意充斥在他周围,沧澜江上伪装成江匪的刺客确实是他安排,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她入渭州,防止她在渭州查到长公主死因的真相。
可根据现有的情报来看,他们二人只是进入了院内,并未真正踏入晏平长公主死去的屋内,他以为他们的目的是长公主,可如今看,好像又不是。
起码,面前的沈雁回不是。
沈雁回似看出他心中所想,粲然一笑,说“我可从来没说我的目的是要恢复记忆探查真相,我早就说了我来渭州只是散心游玩,是曹大人不信”
重九攥紧拳头,果然这个女人一开始在船上说的话全都是假的,她的嘴里压根没有一句实话!
沈雁回撇见重九一脸愤恨的表情,瞬间裂开了唇角,道“我是想帮侯爷,可侯爷心不诚想要我死,我能怎么办呢”
她说的无辜,眼睛忽闪忽闪好似这一切都不是她做的一样。
她继续说“我是调换了桌子上的白玉糕,可我吃了侯爷也吃了,我没事他却倒下了,这证明什么,证明坏事做多了连老天也不会站在你们那一边”
谢聿体内的软筋散来自于他桌子上一直放着的白玉糕,先前她来找他,借着吃糕点的功夫把掺了软筋散与普通的糕点调换。
两人从内院回来以后她就一直吃,其实也算得上一种潜意识的暗示,她笃定谢聿一定会吃,毕竟她上次来时,桌上的糕点就少了几块。
对于谢聿这种谨慎的人而言,一点点暴露都相当致命,他并非不知,只是这糕点或许与他而言意义非凡,所以在渭州在此刻,肢体反应和心理上意义的赋予都会促使他吃下糕点。
“曹大人考虑好了没有,这巴掌是扇还是不扇”
曹无灾咬牙,这一次算他大意竟然栽在了她的手中,他看向被剑横脖颈的刘卿梅,血一直在流染红了她小片衣领。
“我替义父”
赵鸠说着挥手就朝着自己的脸上扇去,连续的巴掌声在房间内响彻格外清晰。
沈雁回冷漠的注视着曹无灾愠怒的表情,她说“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下一瞬,她走到谢聿身旁再次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而谢聿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里久久没有回神,任由沈雁回摆弄,重九想阻拦可对上沈雁回不达眼底的笑,以及她方才喂进去的毒药,克制再三没有动手。
“我左边是曹大人的结发夫妻,昔年曹大人一曲自导自演为自己挣来了大好前程”
“而我右边的谢聿不仅仅只是昭平侯的身份,还是曹大人当年的伯乐户部尚书谢唯察唯一子侄,更是谢家唯一的独苗”
沈雁回笑看曹无灾,声音轻飘飘地蛊惑道“不知曹大人这一局是选情,还是选义”
曹无灾面无表情,道“若侯爷死了,你也难逃一死”
沈雁回嘶了一声,点头赞同“有些道理,那就选刘夫人死吧”她语气渐冷“樱桃,杀了她”
刘卿梅毫不意外,她自嘲一笑而后闭上了眼睛,对她而言死就是最好的结局。
樱桃高高扬起剑,毫不迟疑往她心窝刺去,剑入皮肤的一刹那鲜血横流,而曹无灾更是吃惊地瞪大了双眼,高喊“住手!”
沈雁回不疑有他,道“那就是选侯爷死了”她再次俯下身,说“侯爷放心去,等我回到上京向陛下禀明一切是曹大人害死了你,到时相信陛下一定会让他的九族全都下去给侯爷赔罪”
她十分直接就要动手,曹无灾脸色刷白,几乎是从牙缝当中发出的声音“住手!”
沈雁回有些不耐烦“曹大人到底要选那个,给个痛快话”
曹无灾看向重九,再看向一旁伫立的暗卫,吼道“你们都是侯爷的人,现下侯爷生死关头,你们还不快杀了她!”
重九沉默,他虽然不知道沈雁回想做什么,但他笃定她绝不会在喂了毒药以后杀了自家主子,这本就无用功,若想杀方才就已经动手了。
一旁的暗卫只听令于谢聿,如今谢聿没有说话他们自然也不动,毕竟他们的想法和重九是一样的。
见他们沉默,沈雁回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笑声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她说“曹大人,选不选啊”
是询问,但更像是逗弄一只狗。
曹无灾掌心都被掐出了血,他二话不说直接朝着脸上打去,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
直到他满嘴是血,牙齿松动,沈雁回才笑着惊呼“哎呀,曹大人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地打自己作甚”
她心中冷笑,曹无灾毫无疑问是个极度自私的利己主义者,从他为了坐稳刺史的位子陷害刘卿梅开始就初现端倪。
他本可以休书一封再新另娶,可名声上属实不好听,真这么做他的脸面他的名声绝对会荡然无存。
既要又要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情动摇不了他,利益动摇不了他,钱财也未必好用,可蛇打七寸,他最为看重的无非就是他的官位,他的前途,以此作为威胁再好使不过了。
曹无灾深深喘息着,肥胖的脊背佝偻着,他咬牙切齿道“县主满意否”
沈雁回敷衍地点点头“尚可”
她看向屋内谢聿的人,曹无灾的人他们全都怒目而视,眼底深处的杀意和恨意交织浮现,仿佛她做了什么遭天谴的事情。
可如果不是沈行棋及时送来有关于曹无灾身世的信,让她知晓曹无灾之所以能上任渭州刺史皆因户部尚书谢唯察的提拔,以及他另娶妻子的蹊跷,现在和外面横七竖八的尸体死在一起的人就是她了。
说来可笑,男人争天下死的背负骂名的却都是女子。
刘卿梅看着曹无灾狼狈的样子,低低笑出声,直至笑出泪,道“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多少年了,自从她被设计被陷害与人私通的那一刻起,她好久好久没有如此痛快过了。
沈雁回也笑“看来曹大人的人缘确实不太好”
曹无灾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说“把人给我”
“这有两个人,不知曹大人要哪一个呢?”
曹无灾胸口的火气通天,但脑袋十分清明,他隐约察觉有些不对劲,他先前觉得可能是沈雁回和谢聿而人想要做局害他。
可他看向谢聿灰白的脸色仿佛连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再看向他的贴身侍卫重九更是一脸愤恨。
这两人难不成真的闹掰了,可是沈雁回不过一伯府嫡女就算破例封为县主,可她到底有什么底气竟然敢对谢聿下手。
再或者不是她要对谢聿下手,而是她背后的人要对谢聿下手,那么她背后又站着谁到底又有何目的。
虽远在渭州可朝堂的纷争不仅仅只是上京,他们这些刺史说到底都要站队,包括他。
曹无灾眯起眼睛,试图想从沈雁回的脸上察觉一丝端倪可她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注视着他。
两人目光交织,沈雁回又问“想好了吗,曹大人”
他可以赌沈雁回不敢杀了谢聿,可他不敢赌沈雁回身后的人,他再次看向刘卿梅,她最近又瘦了不少,面纱下隐隐可见那张狰狞憔悴的脸。
昔日温柔如水的眼眸,此时只有恨意流转。
他闭了闭眼心中一痛,他是做错了可即便重来一次他也会这么做,他不会允许有人再轻视,鄙夷,嗤笑他。
阮娘应该懂他,明白他,理解他。
他这么做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们唯一的儿子。
“放了侯爷”他说。
刘卿梅心中没有任何感觉,可平静的双眼中仍有一滴泪滑落,嫁错人的代价十多年前她就已经知道了。
沈雁回道“可以,但你要在纸上签字,签了字我自会如你所愿”
她接过樱桃手中的剑,樱桃自怀中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打开让曹无灾瞧个清楚。
曹无灾眼中复杂至极,他沉默很久最终接过纸到一旁的书案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待他把信还给樱桃的时候,樱桃眼疾手快把一粒小小的药丸弹入他的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刹那间苦涩和辛辣充斥曹无灾整个口腔。
他猛地后退几步,急忙去扣自己的嗓子眼,干呕之后是少量未被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
樱桃道“别白费功夫了,等我们安全抵达上京,解药自会给你”说完她收起纸转身朝着沈雁回走了回去。
沈雁回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而后看向曹无灾满含深意道“听闻曹大人的儿子颇擅长山水画作”
曹无灾停止呕吐,他双眼发狠直愣愣的盯着沈雁回,牙齿间因为太过用力沁出了血,他道“你想干什么!”
儿子是他唯一的念想和指望,他决不允许有人动他的儿子。
沈雁回挑眉,答“这就要看曹大人想做什么了”
这话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她就是在告诉曹无灾即便他把人藏匿严严实实她也有办法找到人,若想让自己的儿子活,前提是她也要活着。
她从不鲁莽,也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谢聿一样,他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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