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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坐地起价,反转打脸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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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晨雾薄凉,漫过长安城西狭长陋巷。
往日里沉寂萧瑟、车马罕至的街巷,今日竟隐隐透着几分鲜活暖意。晨光穿透薄雾,碎金般洒在林记酒肆斑驳破旧的木门与褪色匾额上,扫去了连日萦绕的颓败阴翳。
辰时刚至,巷口传来轻快沉稳的脚步声。
两名青衣小厮自巷外缓步而入,身着整洁府制短衫,手中各捧一方雕花梨木锦盒,木纹温润,锦缎镶边,一看便是世家专属的精致器物。
二人径直踏入破败酒肆,将锦盒轻置于积着薄尘的柜台之上。
“林姑娘,公子吩咐,今日份餐资,尽数在此。”
锦盒卡扣轻启,澄澈天光倾泻而入,盒中堆叠的雪白纹银骤然亮眼。足足六百两晃得人眼晕。
蹲在门槛晒太阳的肥橘都抬了抬眼皮,似是也知道,这破肆,今日起要翻身了。
林疏月指尖轻轻抚过冰凉银面,心底彻底落定。
短短一夜,绝境翻盘。
七日死局,她只用五天,便撕开一条生路。
可世道从来如此,树欲静而风不止,人欲安而恶难休。
银钱落地的消息,在市井之间传得极快。这般破天荒的变故,如同投石入静水,转瞬便在市井间掀起风波。
不过半个时辰,整条西巷人人皆知——
落魄负债的林家孤女,不知攀上了哪路贵人,一夜之间阔绰至极,日日进银数十两。
流言蜚语乘风四散,几经辗转,一路飘,终究落进了赌坊后院的赵四爷耳中。
幽暗房内,烟气缭绕。
赵四爷正斜倚太师椅,指尖把玩着鎏金算盘,听着手下小厮低声禀报,脸上松弛的横肉骤然一僵。
待听清“六百两纹银”四字,他抬手猛地扫落案上茶盏。
青瓷茶盏落地碎裂,清茶泼洒一地,脆响刺耳,惊得屋内下人尽数垂首屏息。
“六百两?!”
赵四爷陡然起身,三角眼死死眯起,眼底爬满阴鸷戾气,满脸横肉因极致的嫉妒与悔恨剧烈颤抖。
前日巷中跪地求饶、泪眼婆娑、柔弱可欺,苦苦求他宽限七日的落魄孤女,转瞬便能手握数百两巨资?
心底汹涌翻涌的,是无尽的悔意。
他悔自己一时心软,没有当即收店逼债,反倒给了这丫头喘息翻盘的机会!
转念细想,他又陡然察觉诡异,周身戾气渐被贪婪取代。
不对劲,太不对劲。
一个一无所有、家破人亡的孤女,何来如此横财?
赵四爷阴恻恻勾唇,唇角勾起一抹贪婪狠笑,眼底算计翻涌不息。
“好个藏得极深的小丫头。”
“定是林守诚那老东西死前,偷偷给她留了私藏珍宝、隐秘门路!故意装穷卖惨,博我怜悯、骗我宽限!”
一念贪念起,万般恶心生。
原先五百三十两的本息,早已填不满他的欲壑。
既然这丫头藏有底牌、身怀横财,那这笔旧债,便该重新清算!
正午十分,阳光毒辣。
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碾碎巷间宁静,伴随着粗暴的踹门巨响,轰然响彻街巷!
“哐当——”
老旧木门剧烈震颤,尘土簌簌坠落,落在积灰的桌椅之上。
“林疏月,滚出来——”
赵四爷一身绸缎短打,腰挂鎏金算盘,带着四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气势汹汹踏门而入,凶悍气场瞬间笼罩整座小小酒肆。
四名壮汉分立门窗四角,封死所有进出通路,棍棒在手,煞气逼人,摆明了立场。
巷口邻里闻声,纷纷探头观望,暗自叹息,都替林疏月捏了一把汗。
这下完了。
林家酒肆刚有起色,赵四爷又来逼人。
众人皆以为,今日又是一场欺压凌辱、弱女受欺的旧戏码。
可无人知晓——
林疏月早有预料,这种恶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她不如将计就计,顺水推舟。
赵四爷一进门,便不再提原先的五百三十两。
他啪地甩出一张全新账单,拍在柜台之上,嚣张至极。
“林疏月!欠债清算!”
“你父当年不止三百两本金!另有私下拆借、零碎欠账、利息叠算!”
“新旧旧账一并合计——
一千二百两!”
围观众人轰然一惊!
这欠债直接翻了一倍,坐地起价!赤裸裸的仗势欺人!
四名壮汉分站四方,堵住门窗,摆明了今日不给钱,就要拆店拿人。
赵四爷抚着腰间的金算盘,洋洋得意,笑得一脸狰狞,如同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之前宽限你七日,是四爷我心善。如今你有钱了,就该连旧账烂账一并结清!”
“要么拿一千二百两白银,要么——这铺子、你、还有那坛雪魄酿,全归我!”
巷邻纷纷摇头,心生不忍。
太狠了!
摆明了见人有钱,强行敲骨吸髓!
原本爬在柜台上小憩的橘猫,顿时炸毛弓背,对着几人呜呜低吼。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疏月惊慌失措、跪地求饶,正如那天一样跌坐在地上,楚楚可怜。
可柜台后的少女,神色平静得过分。
非但不慌,反倒轻轻笑了一声。
清冷、淡然,带着一丝嘲弄。
林疏月缓缓抬手,从衣袖下抽出一本泛黄旧册。
正是她昨夜从旧库房里找出来的——林家老账本。
她指尖轻轻拂过老旧纸页,其中未擦干净的灰尘飞到空中,抬眸看向嚣张跋扈的赵四爷,字字清晰:
“赵四爷想要重新对账?可以。”
“那就今日,当着整条街巷邻里的面,一笔一笔,算清楚。”
赵四爷一愣,随即嗤笑:“你一本破旧账,能作数?”
“能不能作数,看完便知。”
林疏月翻到最后几页,摊开账目,声音清亮,传遍整条巷子:
“第一,家父当年借款三百两,白纸黑字,月息三分,三年利滚利,确为五百三十两。”
“第二,你今日新增的所有零碎欠账、私借名目——账本全无记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笔。”
她抬眼,眸光骤然锐利。
“三年前你主动上门放贷,刻意压低银两、虚抬利息,私改债契、克扣本金二十一两。”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赵四爷脸色瞬间煞白!
这件事,是他暗中做的手脚,无人知晓!
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迎着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林疏月继续冷声道出:
“按照律法,私改债契、克扣本金,借贷契约直接作废。”
“非但作废,你还要反坐其罪,赔付我林家三倍损失。”
邻里哗然!
谁也没想到!
看似任人拿捏的弱女子,竟然早握死证!
赵四爷慌了神,强装厉色:“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是吗?”
林疏月淡淡一笑,抛出第三样东西。
“当年你放贷盖章,账册末尾,留有你印纹,你敢把你的铜印拿出来吗?”
“要不要现在对印?”
赵四爷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完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守诚是个做事留痕的人,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保留着完整的证据。
还恰好被这死丫头统统翻了出来。
赵四爷见情势不对,立马翻脸,伸手就要抢账册:“妖言惑众!给我砸店!”
壮汉应声上前,就要动手。
就在此时——
巷口传来一道慵懒清贵的声线,淡淡响起:
“我看谁敢。”
人声清浅,却自带威压,瞬间压下全场喧嚣。
众人回头。
日光之下,月白锦袍的男人立在巷口,折扇轻摇,风姿卓绝。
陈景行缓步走来,身后跟着数名锦衣侍从,气场森严。
全城谁不认识这位陈家大公子?!
赵四爷瞳孔骤缩,双腿一软,瞬间僵在原地。
他做梦都想不到——
这破肆孤女,攀上的贵人,竟然是陈景行!
是这位挥金如土、权势滔天、连官府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京城第一纨绔!
陈景行目光淡淡扫过脸色惨白的赵四爷,唇角微挑:
“赵某?”
“本公子的御用厨子,你也敢动?”
短短几个字,宛如惊雷劈顶!
赵四爷双腿一软,扑通跪地,魂飞魄散。
他终于彻底明白。
昨日那少女含泪示弱、跪地求宽限,根本不是走投无路。
陈景行目光落向林疏月,语气温和随意,不见昨夜的冷漠:
“欠他多少?”
林疏月正在回忆昨夜的细节,骤然回神,浅笑从容地答道:“五百三十两。”
陈景行抬手,侍从将早上放置在柜台上的两个锦盒架过来。
沉甸甸,足足六百两。
“本息结清。多余七十两,赔你这几日惊扰。”
随后,他看向瘫地的赵四爷,声线转冷,如同严冬的碎冰:
“私改债契、欺压孤女、敲诈勒索。”
“日落之前,自己去衙门领罪吧。”
“如有怠慢。本公子拆了你赵家所有赌坊铺面。”
赵四爷浑身发抖,连磕头都磕不稳。堵在门口的四个大汉早就扔下他,跑得没了踪影。
围观邻里目瞪口呆,随即轰然喝彩!
谁能想到?
人人可欺的落魄孤女,一朝翻身!
林疏月立于满堂日光之中,眉目清宁,脊背挺直。
破败酒肆,此刻竟隐隐有昔日御厨门第的风骨气场。
人群散尽,风波平息。
陈景行立于店中,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少女,眸光深深。
“你方才账册之中,所言你父旧案细节……”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只剩两人可闻:
“你当真以为,当年林家翻案,只单单一桩贪案?”
林疏月心头猛地一跳。
还未等她追问——
巷尾树梢,一道玄衣人影悄然退入阴影。
袖中,一枚刻着御膳秘令的墨玉令牌,寒光一闪而逝。
林家旧案。
远远不止抄家罢官。
它牵连的,是朝堂暗流、深宫秘事,甚至——当今帝位根基。
林疏月的翻盘路,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