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血色玛瑙（7） “哦，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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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女人的表情立马变了。
见她这般模样，甘文寻了然地继续道：“刘顺景把血色玛瑙藏在这盆栽下面了吧，那东西常年被胃液浸泡是一方面，再加上他又杀害了那么多的人，所以自己没得好死，后代也没得好活。”
“怎样夫人，您现在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女人冷哼一声，“竟是如此？既然你是真正的风水大师，那便由你把那腌臜玩意儿处理干净吧。”
她恼羞成怒地一甩袖子，扭头便欲离开，但没想到竟被甘文寻拦了下来。
甘文寻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她道：“夫人，有兴趣聊聊吗？”
“若有兴趣，这里人多眼杂，您先在灵堂那屋等我一会如何？”
女人正视了她一会，随后扭身走了。
甘文寻看着她朝灵堂迈去的背影，先朝罗雨涵他们招手，“快来！”
“文寻！你你你、你一天胆子也太大了！”罗雨涵见她招呼自己，赶忙跑到人身边，“万一秦宁没及时赶到你怎么办？唰一下自己就冲上去了！我跟小廖抓都没抓住！”
楚廖璋也很着急，“就是啊寻姐！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你人已经跑出去了！”
罗雨涵接着谴责她，“看你跟她剑拔弩张那架势，我们还不敢贸然冲上来，就怕万一惹怒了那女人再给你添麻烦！”
甘文寻耐声安慰她的同时，习惯性地那双萌萌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罗雨涵，“好啦，我是有把握才敢过来的，更何况宁姐也及时赶到了啊。再不济，小廖给的护身符还在身上呢，放心。”
她摸透了罗雨涵肯定吃这一套，果然，就见她立马泄了气，“行吧行吧，怎么说你都有理。”
“下次记得提前跟我们说明白再往上冲，听到没有？”
甘文寻立马给罗雨涵捏肩膀锤胳膊，十分奉承，“没问题，没问题。”
猝不及防突然获得跟萌妹贴贴的机会，就见罗雨涵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而楚廖璋瞧着罗雨涵被甘文寻拿捏的死死的还十分乐呵那样，简直是没眼看，“寻姐，你的意思是说，血色玛瑙在这下面是吗？”
甘文寻还贴在罗雨涵背后，对楚廖璋道：“对，所以先麻烦你们把它挖出来，我去跟刚才那个女人说几句话就回。”
秦宁刚想跟她一起，便被拦下，“你跟他们一起挖吧，我自己可以的，刚才都没动手现在她更不敢伤我。”
“好。”
安排完他们，甘文寻扭头也踏进了灵堂后门。
刚进门，没想到女人竟率先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跟我们直接对话？”甚至还敢威胁她。
其实它们就跟npc似的，不管在什么任务里，都有自己该说的话，以及该做的事。
虽然也有独立意识，但是为了在间界好好呆着，在上班期间他们并不敢轻易造次。
所以跟人类也就维持着吓与被吓的简单关系而已——人类不清楚他们这些鬼到底因何存在，同样它们也不好奇人类到底是死是活一样。
毕竟人类就算活了也会忘记间界发生过的一切，哪怕死了更是有机会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我只是一个早夭的普通人而已，”甘文寻回她，“但是没想到居然能看破你们所施的怖术。”
女人震惊，“你能看到我们的本体？”
甘文寻挠头，”呃……你是说，这个肚子中间空洞洞的黑色影子是你的本体？”
女人沉默，“……”
哪怕见识过了小球和它之前秃头的同事，甚至包括方今衿在内这些“鬼”的模样，其实甘文寻对“鬼”这个东西仍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认识。
因为在她眼里，小球跟人类并没有区别，哪怕五官有些搞笑但人体结构却仍旧是十分完善的。
可面前这个“女人”，却已然脱离了人这个生物该有的各种特征。
它看起来更像一团长条形的黑黢黢的雾状生物，而在身体正中间的位置还像难以复原一样，雾气弥散而游离出近乎有身体二分之一大的窟窿。
见甘文寻不解，它竟像卸了全部防备般幽幽开口解释，“1003死得晚，要是还不好好攒恐惧值，就会变得像我一样。”
甘文寻更懵了，但是她感觉自己对于这个间界，即将会有更进一步的认识，于是进一步问道：“1003？恐惧值？”
“你之前教它怖术的那个家伙，我们都按工号称呼彼此，我是13，”13已然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把刚才顶着的女人相撤掉，只剩下自己本体在甘文寻眼前飘荡，“1003没跟你说？我们鬼在间界就是依靠恐惧值来活着的，恐惧值越高，我们的能力越厉害，也能活得更久一点。”
甘文寻平静回复，“那家伙跟我说你们的福利按工作日签到时长算。”
听完13沉默着飘动了几下。
她接着问，“那你们如果一直得不到恐惧值呢？”
“那就彻底进入地府被安排强制轮回了呗，”13发出一声嗤笑，声音沙沙的，很有颗粒感，“只不过那个太疼了，如果能好好在间界苟延残喘的话，我想没鬼会愿意接受强制轮回的。”
“可是我一直有个疑惑，”甘文寻好奇道，“间界、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13顿住了，过了一会，它又缓缓上下摆动起来，“人死后，根据死因会安排你是入间界还是下地狱。”
“能入间界的，一般都是些没怎么做过恶，或者是一些冤死的人。所以像这样的人，主人他才愿意给你们复活的机会，”它继续道，“但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死后，灵魂出于种种原因而不愿离开人间，时间一长便成了孤魂野鬼。”
“按照地府之前的规定，像我们这样的游鬼都会被送入强制轮回的。只是主人他愿意收留我们，也愿意给怨念大的厉鬼一个了结因果的机会。”
“就这样我们也有了一个苟且偷生的地方，不用在人间受苦，也不用在地府遭罪了。”
甘文寻听得有些茫然，“照你这么说，间界主人他的发心很善啊？那又为什么要故意引导人类内斗呢？”
听甘文寻这样说完，它蓦地情绪失控起来，身体不断地乱窜以表达自己的不满，“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本性最恶劣的生物！”
“主人他同样对人类抱有强烈的恨意和巨大的失望。”
“所以，根本不需要他引导，人类也会自发的互相伤害，这就是人类！”
甘文寻更不解了，“可他既恨人类，又为什么还要单独创造出一个间界来救人类呢？”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13怔住了，身上的雾气也渐渐恢复平静，良久才哑声道：“主人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这跟我们无关。”
甘文寻观察着它飘散中又丝丝聚拢的残魂，问道：“那你呢？你以前难道不是人类吗？”
13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忿恨，“正因为我是，所以我才更了解人类的本质。”
甘文寻看着中心空洞的13，终是开口道：“所以，你其实是死在刘顺景手里的其中一个人对吗？因为怨念和对他的恨才徘徊于人世间，逐渐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13却不肯回应她了，只是默默地飘动着，飘的无依无靠，飘的无所适从。
见状，明白了很多事情的甘文寻索性转移话题，“可是，你怎么会愿意跟我说这么多？”
13开口，“可能你比较合我眼缘吧。”
甘文寻才不信这鬼话呢，要是真合眼缘，那她去拦小莫的时候还至于一副要连自己一起杀了的模样。
但是遇到这样问什么答什么的npc简直不问白不问，“还有，你们杀人会增加恐惧值吗？”
“不会啊，只是我们都恨人类，比较愿意看人类去死而已。”13桀桀一阵怪笑，这才像是说到它感兴趣的话题一样，雾气又重新轻盈起来。
“不过只有我们这种人死后化生的游鬼不能杀，但是一些牲禽鬼，物鬼，厉鬼，他们受地府限制少，还是会照杀不误。”
“尤其是人化作的厉鬼，他们献祭了十生十世的因果才能拥有现在的力量，所以要是了结因果主动选择进入轮回的话，会直接化作齑粉去苦海经历本源的折磨，就跟扒你八百层皮没甚区别。”
甘文寻反问，“那牲禽鬼，物鬼呢？”
13回，“牲禽和物品不归间界管，他们有的只是比较喜欢间界的环境而已。”
甘文寻了然，“哦，借宿呗。”怪不得狐狸精和小纸人这么肆无忌惮。
“既然你也杀不了人，而你又故意把人往盆栽那引……”甘文寻认真地看着它，“果然还是因为那个位置有恶鬼的存在对吧？”
“而且这个恶鬼在生前定也与血色玛瑙息息相关。”
13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缓缓道：“能说的我都说完了，应该已经可以帮你解开很多疑惑了吧。”
甘文寻点头，也想帮帮它，便如此说道：“用不用我教你一些新的怖术啊？帮你多攒一些恐惧值，就不用像现在这样飘来飘去了。”
“用不着，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只需一点点恐惧值就能维系目前这个状态，”13的语气倒是很随意，“更何况，我早都忘了维持自己以前的身体是什么感觉了。”
“可能还没有这样漏风的来得舒服吧。”
“好吧，那我先走了。”说完，甘文寻便率先离开。
注视着人缓缓离去的背影，13这才默默地沉吟道：“原来竟是她吗，主人。”
“想来您也确实等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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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的甘文寻，则一步并两步地朝小分队迈过去。
“我回来了。”
看着甘文寻全须全尾地走过来，还挂着一脸轻松的模样，想来她又掌握了什么新线索，罗雨涵瞧着她开口，“唠什么了？”
甘文寻十分满意，“虽然没说什么跟任务有关的东西……”
“但是让我对间界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罗雨涵擦擦脸边的汗，站在坑底看向她，“是吗，那家伙来势汹汹居然还能跟你唠这么深刻的东西？”
甘文寻不好意思只让他们干活，抢过罗雨涵的铲子也开始忙活起来，“可能也是没见过像我这样，能直接跟它们本体进行沟通的人类吧。”
“也是，你要是不说，我甚至一直都没发现你那些奇怪反应的原因。”罗雨涵一屁股坐在地上，嘟囔着。
甘文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我也得反复确认一下，万一是眼花了呢。”
这时楚廖璋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寻姐你肯告诉我们就已经很好啦，不用想太多。”
罗雨涵同意。
只是没等甘文寻做出回复，对面还被纸人拦在北游廊里的孙云程就象征性地喊了一下，“甘老师！你们用不用帮忙？”
甘文寻看向他，挥了挥手臂，“没事，不用，等东西挖出来我再给你发消息！”
等的就是这句话，孙云程忙不迭点头，“好好好，那甘老师，咱们一会见！”
“一会见。”
话音刚落，甘文寻就见他拉着小莫扭头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血色玛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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