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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结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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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在一边的林远山原本打算偷偷逃跑。结果还是被顾衍毅发现了。
林远山被控制以后,码头上的局势很快稳定下来。顾衍毅早在行动开始之前便已经联系部队,将外围几个能够离开的方向全部封死,海面与陆路都有专人接管。归巢的人在收到玉野停止抵抗的命令后陆续放下武器,剩下的事情已经不再需要傅肖亲自处理。真正负责接手林远山与相关人员的人很快进入仓库,张谨晟也带着人从外围赶了过来。
林远山靠坐在集装箱旁,胸前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只低着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整个人安静得反常。归巢被玉野亲手摧毁,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也彻底暴露,他这些年所坚持的一切在短短一个晚上全部失去了意义。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六年前蓄意参与谋杀傅肖、泄露集团机密、长期替归巢提供内部资料,仅仅这些罪名,就足够让他余生都没有重新走出监狱的可能。
张谨晟来到他面前时,并没有立刻碰他,只示意身后的人员准备押送。林远山这才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的人,看向傅肖与傅晓溪。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刚才的狂热,只剩下近乎空洞的疲惫。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傅晓溪站在楚泽川身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从知道林远山就是内鬼以后,始终没有真正缓过来。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人亲手毁掉了哥哥六年的人生,也让整个傅家陷入漫长的痛苦。
可另一方面,她记忆里的“林叔”又太真实。小时候接她放学的人是他,傅振国忙到没空回家时,会替她带小蛋糕回来的人也是他。她生病不肯吃药,他会耐心哄;被哥哥训了偷偷赌气,他也会故意替她说两句好话。那些记忆并不会因为真相揭开,就突然全部变成假的。
林远山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傅家,可傅晓溪已经无法分辨,那几十年的陪伴里究竟有多少算计,又有多少时刻是真正产生过感情。正因为无法分辨,这场背叛才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张谨晟伸手准备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时,林远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种彻底看透结局后的自嘲。“关一辈子……”他喃喃出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这一辈子已经替别人活得够久了。”
傅肖眉心猛地一沉,顾衍毅几乎同时察觉不对,立即向前一步:“按住他!”
可还是晚了,林远山的动作快得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他藏在衣袖里的锐器早已被压在掌心,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张谨晟扑过去时,他已经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最致命的位置,鲜血迅速染开。
整个仓库只安静了一瞬,随后所有人同时上前。楚泽川第一时间把傅晓溪挡住,张谨晟跪下检查林远山情况,身后的医护人员立刻冲了过来。可林远山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被救回来的余地。
傅肖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从林远山承认六年前那场车祸与自己有关以后,他便已经不再将这个人当成长辈。可亲眼看着一个陪伴傅家多年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他心里仍旧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林远山最后一次睁开眼睛时,视线落在傅晓溪身上。像是还想看看那个从小叫自己林叔的女孩。傅晓溪的身体轻轻发颤。楚泽川紧紧握着她的手,本想把人拦住,傅晓溪却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张谨晟抬头看了她一眼,最终侧身让开。林远山已经没有呼吸了,那双眼睛却始终睁着。傅晓溪蹲在旁边看了很久,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她抬起手,指尖在半空停顿了一瞬,最后还是轻轻覆上林远山的眼睛,替他将眼皮合上。
“林叔。”她声音很轻,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会原谅你。”她停了一下,手指也跟着发颤。“你害了哥哥,也害了我们所有人。可是……小时候我真的把你当长辈。”
这大概是她最后能给予林远山的东西。不是原谅,也不会替他洗去那些罪。只是替曾经那个真的陪伴过她长大的长辈,合上最后没有闭上的眼睛。
傅晓溪站起来时,情绪终于彻底撑不住。楚泽川没有再让她说话,直接将人抱进怀里,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肩上。傅晓溪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身体一直在发抖。
楚泽川低声道:“想哭就哭。”傅晓溪没有反应,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他伤害了哥哥,我还是会难过。”
“不是。”楚泽川抱得更紧,“你难过的是你曾经相信的那个人,不是替他做过的事难过。”
傅晓溪听见这句话,终于闭上眼眼泪哗哗流下来。她知道楚泽川说得对。她不会原谅林远山但也没办法一夜之间,把几十年的记忆全部从人生里删掉。
傅肖始终没有干涉妹妹。他只看着楚泽川抱住她,确认傅晓溪有人陪着以后,才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玉野已经主动卸下所有武器。与林远山不同,从归巢被正式瓦解开始,他便没有打算逃。有关归巢过去数十年的行动、资金流向与人员关系,他仍然需要接受完整调查。即使他是主动提供证据、亲手毁掉归巢的人,也不代表这些年发生过的事情可以直接一笔勾销。
顾衍毅的人上前时,玉野没有反抗,只将双手配合地伸了出去。傅肖看着他,神情复杂。几个小时前,他还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舅舅。可短短一个晚上,他已经知道玉野用几十年潜伏进入归巢,最后亲手把整个组织送进覆灭的结局。
玉野在被带走之前,却忽然停下脚步。“傅肖。”沉默片刻,刚才面对归巢所有人时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点松动:“我能不能见一见姐姐?”
他没有说“玉箐”,“傅夫人”只是叫姐姐。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时,第一次带着真正属于一个弟弟的情绪。
傅肖看了他很久,最终轻轻点头:“可以,明天我带她过去。”
玉野像是没想到傅肖会答应得这么直接,过了好几秒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傅肖没有回应这个谢谢,有些事情还远远谈不上原谅。可妈妈有权知道自己的弟弟还活着,也有权决定要不要见他。
隔天,傅肖带着母亲去了高级犯罪调查局。傅晓溪坚持一起去,傅振国也没有留下。沈郁宸原本想陪着傅肖,却在出门前被他握住手,低声告诉他这一次是母亲与舅舅之间的事。
沈郁宸没有勉强,只替傅肖整理好衣领,轻声说了一句:“结束了告诉我,我等你回来。”
傅肖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才跟着家人离开。
高级犯罪调查局已经提前安排好单独会面室。玉野没有被关在普通拘留区,毕竟归巢案件牵涉范围太广,他仍属于极高风险的重要调查对象。见面时,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衣服,双手没有佩戴束缚装置,只是身旁始终有两名人员守着。
门被推开的一刻,玉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玉箐站在傅振国身边。这些年留下的病痛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柔和,也更加安静。她进门时还带着一点茫然,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傅肖突然带自己来这里。可在看清玉野的脸以后,她脚步突然停住。两姐弟隔着几步距离对视,谁也没有先说话。
傅肖与傅晓溪安静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傅振国也只是陪在妻子身边,把决定权留给她自己。
玉箐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很久。她失去了太多记忆,很多过去已经变成无法重新拼完整的碎片。可有些人似乎真的不需要依靠完整记忆去认。她眼眶一点点红起来,嘴唇轻轻颤了几下,终于叫出一个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的名字。“阿野……”
玉野眼底瞬间泛红,他原本以为姐姐已经忘记自己,甚至做好了她看见自己以后只会觉得陌生的准备。可玉箐还是认出来了。
“姐。”只一个字,两个人都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平静。
玉箐快步走过去,抬手便狠狠打了他一下。玉野没有躲,第二下落下来时,他依旧没有动。
玉箐眼泪已经完全止不住,一边哭一边骂他:“你是不是傻?你小时候就这么倔,长大以后还是这样!谁让你一个人进去的?谁让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记忆已经不完整,说话也偶尔会停顿,可这一刻属于姐姐的本能却清晰得没有一丝迟疑。
玉野任由她打了几下,最后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姐,是我自己愿意的。”
玉箐红着眼瞪他,玉野却笑了。这大概是傅肖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舅舅毫无防备的笑。没有了归巢首领的冷漠还有码头上掌控全局的锋利,只像一个终于回到姐姐面前的弟弟。
“当年爸死了,你为了护我,什么都自己扛。我一直记得。”玉野声音很轻,“后来你离开玉家,终于能过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再让那些东西追着你。”
玉箐摇头,眼泪不停往下落:“那也不是让你去送命。”
“没有送命。”玉野看着她,“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你还敢顶嘴。”玉箐刚抬起手,玉野便乖乖低下头。
傅晓溪站在一边,原本还红着眼睛,看到这一幕时忽然又有些想笑。原来不管一个人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只要站到真正的家人面前,很多东西都会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玉野重新看向姐姐,神情渐渐认真下来:“姐,归巢没有了。我亲手结束的。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玉家来找你,也不会再有人用过去的事情打扰傅家。你不用再躲,也不用再想着那些已经忘掉的东西。”
玉箐眼泪慢慢停了一些。
玉野轻声道:“忘了就忘了。过去的事情不好,不记得也没关系。以后好好生活,陪着姐夫,陪傅肖和晓溪。你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家了。”
玉箐看着他,忽然握紧他的手。“那你呢?”
玉野沉默。
“你让我好好生活,你自己呢?”
玉野一时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即使他亲手举报归巢,也主动提供全部犯罪资料,过去的经历仍需要逐项调查。他可能很久都无法真正恢复自由。
玉箐却根本不给他回避的机会:“你也给我好好活着。”
玉野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听见没有?”
“听见了。”
“等事情查完了,能出来就回来。”玉箐声音还有哭后的沙哑,却说得格外认真,“以后一起吃饭,一起过节。你以前没有过的家,我现在有了,可以分你一半。”
玉野终于低下头,眼泪无声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潜伏归巢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以后”可姐姐却已经替他想好了。
傅振国一直站在旁边,到这时才走近一些。他看着玉野,没有刻意说漂亮话,只平静道:“玉箐在傅家这些年,我照顾得不算完美,但以后我会继续陪着她。你不用担心这一点。”
玉野抬头看向他的年少时便认识只是后来各自走进完全不同的人生。对于这个姐夫,玉野有过不满,也有过怀疑,可有一件事他从来没有真正质疑过。
傅振国对玉箐是真的好。即使这些年玉箐记忆混乱、身体反复,他也没有因为她忘记许多事情而失去耐心。傅家的生活从没有因为她不再是曾经那个完整的玉箐,就把她当成负担。
玉野缓缓点头:“这一点,我信你。”
傅振国没有因为这句话笑,只认真回了一句:“你放心。”
傅肖与傅晓溪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这场重逢。这是母亲与弟弟迟到了太多年的见面。也是玉箐破碎记忆中,少数仍然能够本能认出的亲情。
离开前,玉箐抱住了玉野。她抱得很紧。“好好活着。”
玉野闭上眼,轻轻回抱她。“好。”
“出来以后回家。”
“好。”
“不要又什么都自己做决定。”
玉野这次沉默了两秒,终于轻轻笑起来:“知道了,姐。”
门外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玉箐这才慢慢松开手。玉野往后退了两步,视线从姐姐身上移到傅肖与傅晓溪身上,最后又落回傅振国脸上。他没有再说太多,只轻轻点了点头,便跟着工作人员走向另一侧的通道。
门缓缓合上以后,玉箐仍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傅晓溪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妈妈,舅舅会好好的。”
玉箐轻轻点头,眼睛却依旧红着:“他从小就傻。”
傅晓溪靠在她肩上,没有反驳。傅肖站在母亲另一侧,安静陪着她走出调查局。傅振国则走在最后,始终保持着能够随时扶住妻子的距离。
林远山已经用死亡结束了自己的选择。玉野则选择留下,承担属于他的责任,也等待调查结束后的未来。
归巢彻底覆灭以后,傅家几十年来被卷入的旧事终于真正走向尾声。
有人再也没有机会回头也有人终于可以从黑暗里重新走回家。而这一次,等待玉野的不会再是归巢的命令,也不会是永远戴着面具的身份。
如果有一天他真正走出那扇门,傅家的餐桌上,会有人替他留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