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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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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万事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客厅的地板上,万事屋三人组集体跪坐成一排,脑袋垂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在他们对面,高杉晋助正冷着一张脸,单手按着腰间的佩刀,周身散发着“动即斩”的低气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难临头的死寂。
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间拉门被轻轻拉开了。
胧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跪得整整齐齐的万事屋三人组,又看了一眼黑着脸的高杉,语气平静地开口解释:
“由于老师体内的阿尔塔纳在之前的全城发电中彻底透支,虽然是泡过龙脉泉眼补充了本源,但为了进行自我修复,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胧顿了顿,看着几人悬着的心刚落下去半截,才慢条斯理地补上下半句:
“……不过不用担心,只要安安静静睡个几天就会醒来了。”
听到这话,万事屋三人组齐刷刷地松了一大口气,异口同声地拍着胸口哀嚎:
“吓死人了阿鲁!还以为老师要直接羽化登仙了阿鲁!”
“就是啊!胧先生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刚才那一秒钟我连墓地选在哪里都想好了!”
银时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干笑着附和道:
“对啊对啊,胧哥你这大喘气差点把阿银我的魂给吓飞。只要人没事就行,没事就行……”
高杉的脸色虽然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语气依然冰冷。
“既然只是睡觉,那就让他好好睡。要是再敢让老师干这种蠢事……”
高杉冷冷地扫了银时一眼,“我杀了你。”
银时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然而,就在胧和大家解释状况的这一瞬间——
原本躺在里屋被子里的松阳,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他的眼睛缓缓睁开。
只是当他再次坐起身时,那周身的气场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属于松阳的温和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刺骨并带着浓重厌世与死寂的死红色瞳孔。
2
大反派虚,上线了。
客厅里的几人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银时、高杉、以及胧,同时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摆出了戒备的战斗姿态。
“喂……开玩笑的吧?”银时咬着牙盯着里屋门口的人,“那家伙怎么又跑出来了……”
高杉瞬间拔出了佩刀,刀尖直指对方:“虚……”
面对万事屋众人如临大敌的戒备,虚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想要像过去那样冷笑着嘲弄这群愚蠢的人类,然后一刀将他们全部碾碎。
可是下一秒——
虚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右手试图凝聚身体的力量,但体内静悄悄的,连一丝微弱的火花都没有。
因为松阳之前的疯狂透支,体内的庞大能量彻底见底,甚至连带本体龙脉都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
而作为代价,此时接管身体的虚遭遇了人生五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他体内的不死之血和毁天神力,全部被暂时封印了!
现在的虚除了顶着一张大反派的脸和五百多年的记忆外,本质上和一个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因为能量枯竭,他连抬一下胳膊都觉得有些费劲。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银时等人在戒备了半天后,渐渐发现了盲点。
“等等……那家伙怎么半天没动静阿鲁?”神乐疑惑地歪了歪头。
新八扶着眼镜仔细观察:“而且好像连杀气都没有了……甚至连呼吸都虚弱得像个随时会咽气的老头子?”
虚咬着牙,脸色铁青地坐在原地。
堂堂活了五百多年的恶鬼、天照院的首领、一心想要终结世界的虚,此刻竟然落得个“手无寸铁、能量清零”的窘境。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危机,不是死在星海坊主手里,也不是折在银时的刀下。
而是被松阳的笨蛋弟子当成发电机给榨成了干电池,导致现在连力量都施展不出来。
3
由于失去了力量,虚一时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顶着这张和松阳一模一样的脸,被迫留在这间狭窄破旧的万事屋里。
按照高杉和胧冷酷无情的一致决定,既然麻烦是银时搞出来的,那擦屁股的活自然也得由银时全权负责。
美其名曰:由万事屋亲自严加看管,顺便防止这个危险分子趁机乱来。
接下来的几天,万事屋迎来了一位极难伺候的大爷。
虽然满心都是对人类的厌恶与鄙视,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和无可救药的强迫症,却在鸡毛蒜皮的日常里率先发作了。
第一天清晨。
虚嫌弃地看着万事屋那堆积如山、油污满面的脏盘子,额头青筋直跳。
他强忍着杀人的冲动,系上围裙把每一个盘子用流动的清水洗了整整三遍,甚至连盘底的污渍都用布巾擦得纤尘不染。
新八目瞪口呆地看着闪闪发光的盘子:“虚先生,您的强迫症比我还严重啊!”
虚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刺骨: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脑袋和这些盘子一起刷干净。”
中午。
万事屋的餐桌上摆着几碗白米饭,上面孤零零地盖着生鸡蛋。
银时盯着碗里的鸡蛋拌饭,一脸嫌弃地抱怨:“喂喂,又是这个?天天吃生鸡蛋拌饭,阿银的胃都要变成鸡窝了。”
神乐抱着饭碗理直气壮地反驳:“知足吧阿鲁!我能做出来就不错了,嫌单调的话,你自己在上面加点海苔不就行了阿鲁!”
坐在一旁的虚看着这一幕,额角青筋再次跳了跳。
他冷着脸站起身,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菜刀在他手中飞快地落下,切菜、起锅、烧油,动作熟练得可怕。
没过多久,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了桌。
银时吃了一口,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呜哇!虽然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反派,但这手艺简直比五星级大厨还绝!等等,这味道怎么跟松阳做的完全两个极端啊!”
神乐和新八半信半疑地也伸出筷子夹了一口。
下一秒,两人同时瞪大眼睛,饭桌上的气氛瞬间从质疑变成了抢食大战。
“喂!臭丫头把中间那块留给阿银!”
“银桑你才是,少在那里用筷子抢肉啊!”
“新八唧你一个戴眼镜的把手拿开阿鲁!”
虚坐在旁边,冷眼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家伙,嫌弃地别过脸去懒得搭理这群吵闹的生物。
4
在和这群人类相处的过程中,虚原本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厌恶到底。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内心却产生了一种别扭、甚至让他感到烦躁的情绪。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曾经做过多少伤害他们的事。
村塾被毁,刑场上的血,宽政大狱的绝望,甚至是不久前那场差点毁灭世界的宇宙大战。
他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夺取了无数人生命的恶鬼。
可是,当他现在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体内的不死之血都被封印、沦和一个普通人毫无区别的时候——
这群被他伤害过、被他视作棋子和弃子的笨蛋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趁机对他下手。
他们没有落井下石,没有挥刀报复,胧也没有借机把积攒的怨气全发泄在他身上。
甚至连那个平时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的眼镜仔,也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搭,小声道:
“那个……您现在连阿尔塔纳力量都没有了,万一像普通人那样生病感冒……总之请、请好好盖好被子睡觉吧!”
这种“不仅不报复,反而还悉心照顾”的举动,把虚那颗被仇恨和痛苦浸泡了几百年的心,生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异样。
这和他在漫长岁月中见到的人类完全不一样。
人类不是应该在看到对手虚弱时赶尽杀绝吗?人类不是应该充满恐惧、贪婪和背叛吗?
为什么这群家伙,哪怕面对的是曾经想要杀死他们的恶鬼,也能毫无保留地给予这种莫名其妙的温情?
“……这群笨蛋,脑子绝对都有问题。”
夜深人静时,虚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窗前,低声自言自语。
屋里一片寂静。
里屋传来银时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壁橱里隐约传出神乐说梦话的嘟囔声。
而玄关处,定春正团成一个巨大的白毛团子,发出沉闷的呼吸声。
虚冷眼看着这几个散落在屋子各处、毫无防备的家伙。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对人类那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和恨意,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原来,他们没有变成他预想中只会互相厮杀的模样。
原来,被他亲手推开的那些人,真的活成了不需要依靠怪物的剑、能够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人。
5.
一个星期后。
体内的阿尔塔纳能量终于缓慢恢复了一丝,封印解除了。
虚体内的不老不死之力重新在血管里流淌,属于恶鬼的力量再度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万事屋的客厅里,银时正叼着牙签走过来。
他突然感觉到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周身气场变了,正下意识地摆出戒备的姿态。
结果下一秒,那双红色的瞳孔微微一闪,温和的灰绿色光芒便重新取代了它。
松阳眨了眨眼睛,恢复了原本的意识。
他有些迷茫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周围干净得发光的地板和桌上精致的饭菜,微笑道:“哎呀,看来我睡了很久呢。”
银时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总算变回来了。”
而在松阳意识的最深处,主动退回深处的虚冷哼了一声。
“……真是一群麻烦透顶、脑子有病的人。”
丢下这句话后,他的意识便彻底沉了下去,再也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