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人间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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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间烟火
歌舞伎町到了傍晚，空气里刺骨的热浪终于退去了一些。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空气里飘着摊位上烤炒面和章鱼烧的油烟味。
高杉晋助穿着那件刺绣着金蝶的紫色浴衣，靠在桥头的木栏杆边上。
手里的烟管冒出一缕白烟，很快在热浪里散开。
他微眯着那只独眼，看着眼前这群吵闹的人。
“高杉！你这家伙又在摆什么忧郁造型！快来扛苹果糖！神乐把摊主的桌子给掀了！”
银时穿着一身没系好领口的浴衣，踩着木屐噼里啪啦地跑过来，手里还抓着半根乌贼烧。
不远处的摊位前，神乐正因为买一送一的优惠和老板据理力争，新八在旁边拼命拉住她。
桂穿着一身黑色浴衣，头顶上套着伊丽莎白头套，大笑着和真正的伊丽莎白正被真选组的巡逻队员追得满街跑。
胧面无表情地提着四桶冰镇弹珠汽水，跟在松阳的身后。
而松阳正站在一个捞金鱼的摊位前，拿着纸网笑得一脸温柔。
“老师，网要斜着放进水里，用边缘切过去。”高杉走过去提醒了一句。
“是这样吗，晋助？”
松阳转过头，手里的纸网已经因为他习惯性发力，连同里面的水和三条金鱼一起直接把塑料水池底给戳出一个窟窿。
老板看着漏水的水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胧熟练地从怀里掏出几张谕吉递过去，面无表情地说：“赔偿。另外，我家老师只是手劲大了一点。”
高杉看着这一幕，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一切好像真的结束了。
那个曾经在战争里被烧得只剩下灰烬的世界，竟以这种滑稽的方式拼了回来。
2.
高杉抽了一口烟。
小时候在松下村塾，夏天也是这么热。
那时候他和银时每天都在院子里打架，为了抢最后一块西瓜或者谁来挑水这种小事吵个不停。
松阳总是在廊下看着他们笑，然后给他们每个人头上赏一个大响头。
后来，战火把一切都烧光了。
在那些失去光的岁月里，高杉觉得自己早就死在了那个刑场上。
他的眼里只有仇恨，只有无休止的破坏。
他穿最华丽的衣服，带着刀走在最黑暗的路上，以为毁灭这个荒谬的世界就是自己唯一的归宿。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种平常的烟火气里了。
“晋助，在想什么呢？”
松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两串烤丸子，递了一串过来。
高杉接过去咬了一口，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没什么。只是觉得……”高杉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拥挤的人群，“这群笨蛋太吵了。”
“是吗？可我觉得这样很好。”松阳抬起头，看着挂满灯笼的夜空。
“大家都活下来了，能像这样聚在一起吃丸子，比什么都好。”
松阳侧过脸看了看他，微笑着问：“过几天，晋助又要出发去宇宙了吧？”
“......嗯。”高杉应了一声。
他看着松阳侧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折腾桂的银时。
银时正用筷子戳着桂的脸颊，把嘴里塞满丸子的桂按在摊位前扯他的头套。
鬼兵队的部下们在一边装模作样地劝架，手下却没闲着，顺手把摊位上的吃食往口袋里塞。
他曾经想斩断所有的羁绊，不想让任何人跟着自己掉进深渊。
可这些家伙像粘在身上的泥巴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鬼兵队的笨蛋依然死皮赖脸地跟着他，银时和桂也从来没有真正放开过手。
“银时，不可以欺负小太郎哦。小太郎也是，先把嘴里的丸子咽下去。”
松阳温和地笑了笑，转身朝着乱成一团的摊位走过去收拾残局。
3.
见松阳走远，一直安静跟在后方的河上万齐这才抱着三味线，缓步走到高杉身旁。
“晋助大人，不留在江户真的好吗？”万齐压低了声音问。
“老师已经回来了。当初你建立鬼兵队，最开始不就是为了他吗？”
高杉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一边。
来岛又子正在和神乐不知道为了什么争论起来。
武市变平太站在一旁打着“我不是萝莉控只是尊重新时代女性”的旗号劝架，结果被新八一脚踩在脚背上。
高杉看着这一幕，眼神变了变。
当年银时挥刀的那一刻，其实已经把他整个人连同过去一起杀过了一次。
后来第一代鬼兵队也在战火里被彻底肃清，他觉得自己早就死透了。
他没打算再建立什么队伍，也不打算让任何人再跟着他送死。
可是后来，又子他们这些笨蛋硬是死缠烂打地聚到了他身边。
他们叫他晋助大人，拼了命也要跟着他走这条看不到光的路。
于是，第二代鬼兵队就这么建了起来。
松阳是他生命里的光，现在光回来了，他很高兴。
但他也不能抛下鬼兵队这群一直跟着他走到今天的笨蛋们。
这就是他没有完全留在江户的原因。
只要看到老师在这里活得很好，知道在江户有一个随时可以回来的地方，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虽然银时和桂这两个同门平时很不靠谱，还每次都找各种借口坑他的钱请客。
但他心里清楚，有这两个家伙在，再加上胧，老师绝对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
4.
“嘭——”
巨响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第一朵烟花在天空绽放，光芒照亮了整个江户的夜空。
紧接着，无数彩色的光点在黑夜里炸开。
金色的、紫色的、红色的，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街道上的人群发出了欢呼声。
高杉抬头看着天空。
他喜欢华丽的东西。无论是身上的金蝶，还是瞬间炸裂的烟火。
烟火很美，但它只有一瞬间。
就像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拼过命的人一样，随时都可能像烟花一样在黑夜里消逝。
“哇！好漂亮阿鲁！”神乐骑在银时的背上尖叫着。
“喂！假发！你的头套挡住我看烟花了！”银时在后面咆哮。
“不是假发，是伊丽莎白·桂！”
高杉看着天空中的光彩，低声笑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又感受了一下来自左眼那片永久的黑暗。
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同伴，那些再也看不见这片烟火的人，还有自己曾经流过的血，都不是假的。
他欠这个世界的，欠老师的，欠那些伙伴的，这辈子大概都还不清了。
身体里传来的隐痛在提醒他，有些伤痕不会消失。
过去长期的失眠、酗酒，还有那些沉重的过去，早就把这具身体折腾得满目疮痍。
他可能活不了太久，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像这烟火一样，在某个角落默默地熄灭。
“晋助。”松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高杉转过头。
松阳正温和地看着他，眼里映着天空中的烟花光芒。
“谢谢你，一直坚持到现在。”
高杉愣了一下，随后别过脸去吸了一口烟，把白色的烟雾吹进夏夜的风里。
“你在说什么傻话，老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别扭。
“我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毁灭这个世界的机会罢了。”
5.
“喂！高杉！” 银时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把搭在高杉的肩膀上，把手上的油迹全都蹭了过来。
“别在那边一个人装酷了！快点掏钱！今天所有的消费鬼兵队全包了，这是刚才打赌输的人的惩罚！”
“滚开，卷毛，想死吗。”高杉冷冷地拔出了刀。
“大家快看！高杉总督要请客买下整个甜品摊了！”桂在人群里大声呼喊。
“哦——！”鬼兵队和万事屋的全员跟着一起举手欢呼。
高杉看着这群硬生生把他拉回人间的人，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开来。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头上炸开，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高杉抬起头，看着那片短暂却华丽的光芒。
毁灭也好，创造也罢。
至少在今晚在这个烟火升起的夏天，他还能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他用尽一切才守护下来的笨蛋们。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