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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解 喜欢本无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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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曦先行回到包厢,脸上神色淡然,一如既往。丝毫看不出来方才在走廊对话波澜。
许久后,温桃才走廊折返,她强行压下酸涩与委屈,眼尾有明显哭过的痕迹,几番深呼吸。把刚刚发生难堪与低落藏起来。装作无事发生回到包厢。
她的状态不好。脸上僵硬表情显得不自然,眼底没有炯炯有神的样子。
苏余烬靠近低声询问:“你怎么了”
她沉默,没有应声,往常巴不得和苏余烬说一天。现在静谧无声。
她见状就不再多问,心中已然了然。只默默的看着她,安静陪她。
夜色悄然推移,聚会转眼接近尾声今日没办法用尽兴形容。它掺杂某一些人的悲伤。
众人纷纷散场,孙枫楠和另外两人坐计程车回去。
顾晨曦独自一人,临走前,眼神时不时看向温桃。
她不知道自己的那番话,对她伤害有多大、对方能承受多少,也不知道此时她是在强撑着。
苏余烬和温桃,同坐一辆计程车
车里还是静谧。一路无言。温桃手肘抵窗,眼角的红没褪去半分,她看向窗外。
行驶途中,温桃平静下来轻声,迷茫沙哑:“余烬,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余烬侧眸看她:“你说”
她回头对上那双明亮赤红的眼眸,字字沉重:“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人突然问你?”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喜欢我的理由是什么?”
“你会怎么回答?”
温桃把顾晨曦的问题,原封不动的抛给苏余烬,想听苏余烬是怎么回答她的。想从她这里得到那些字里的答案。
苏余烬沉默片刻,嗓音清浅通透
“喜欢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就算你绞尽脑汁说出所有理由,也未必是对方想要的答案”
“等你琢磨想到完美,你才醒悟。感情从来不是答卷”
“你揣摩对方心思,顾及对方情绪。可人始终在变化,不存在一劳永逸、永远让人满意的答复”
“或许主动抛出这些问题的人,内心也是藏着忐忑。她畏惧一时热血的喜欢太过漂浮。”
“怕新鲜感褪去,这份心意随之消散。她想要的一份实在的凭据。可心动本就难以拆解,无从证明。”
温桃静静聆听,反复咀嚼这番话。思绪翻涌
她侧头望向身侧的苏余烬,心底泛起一丝困惑,论年纪,她比苏余烬还要年长两岁,可苏余烬为什么看待情爱,总是这般清醒通透。反观自己,却困在情绪里面无法脱身。
她此刻隐约懂得,顾晨曦的发问,不单是质疑她的心意。更是不敢轻易接住这漂浮不定的喜欢。
“我明白了,谢谢”
计程车停靠温桃所在小区楼下
温桃推门下车,苏余烬隔着车窗开口:“再见,比赛当天见。”
“好,比赛见”温桃勉强试着扯出一抹笑意,唇角僵着,终究没能真正笑开,只轻轻点头应声
计程车重新启动,行驶在厦门滨海大道,咸湿海风穿窗涌入。沿岸灯火绵延,粼粼波光映着一路灯影,海岛夜色安静缱绻。这也算是鹭岛独有的浪漫吧。
深夜家中
她住的地方是一室一厅,不大,格局紧凑温馨。苏余烬素来偏爱这样狭小的空间,太大空旷的房子会让她人心生荒芜。反倒是方寸小窝,能给想要的安全感。
苏余烬坐在床沿边,拨通了久违的家里电话。听筒接通,秦羽霏温柔的嗓音传来。时隔两年未曾归家,言语间满是挂念。
“母亲,我这几天没赛事…想回家一趟,看看你”
她刚接起电话,以为是骚扰电话。直到苏余烬叫她母亲。那头的秦羽霏才难掩激动,整整两年未见,盼望自家余烬能回来。哪怕一次也好…
苏余烬,即尴尬、又无奈笑:“时隔这么久,我的房间应该落灰了吧…能不能让人帮我收拾出来?”
秦羽霏轻笑:“放心吧,你的房间这两年一直有人打扫,干干净净,一切都维持原来的模样。“
苏余烬愣了愣,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有人打理”
“是你找人隔断时间来打理我房间?”
“是晚柔。这两年,一直都是她抽空打扫你的房间。”
两年以来,苏晚柔一直替我打扫房间,为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可她没有继续追问。暂且压下翻涌思绪,故作平静转移话题。
“我明天动身,最晚下午抵达,如果路上有事耽搁或者凌晨才能到家。你吩咐阿姨不必熬夜等候,留个门就可以。”
“还有!我回去先不要告诉姐姐,我会和她说的”
秦羽霏不知这样做为什么?也没过多问,只是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还说等她回去做她爱吃的饭菜。
挂断电话。安静的房间除了表钟在“咔哒咔哒”响以外,仅剩下苏余烬的心在跳。跳的胡乱没有节奏
她会想离开这段时间苏晚柔会恨她,但没想到这两年,苏晚柔会给她收拾房间,这也就是说,她不恨她还在意她,虽然不知为什么?
不过没关系。只要对方愿意给自己机会,哪怕渺小几乎再渺小的希望,那个她为自己建立的高塔就会慢慢的轰然崩塌,届时她照样可以试着走进她的世界。
她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光脚走进浴室洗去自己疲惫,门外的影子把她的身形拉长,完美的身材比例。薄肌、背宽、紧致线条。
小腹绷着,腹肌轮廓清晰,腰侧斜向内收的凹陷线条,线条干净凌厉。侧腰横斜一道浅而清晰的疤痕,那是当年意外,苏晚柔留下的痕迹。
她身换上居家款白衬衫,大长腿则是露在外面。完事后躺在床塌上,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或许太累双眼打颤。不知何时睡去的……像是坠入一场漫长的梦境,这一觉,久得分不清虚实。
梦里…
场景是熟悉的路灯漫开暖光,落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苏晚柔就站在光里,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隔着一层说不出的冷。
年少的苏余烬望着她,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赤诚,裹挟着压不住的酸涩与不甘,声音发紧,高声质问:
“苏晚柔,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开?”
没等对方回答,梦里的场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看见她坐在对面,医生语调平淡,字句像利刃扎进她的胸膛。
“你对苏晚柔有着超越家人的爱慕情愫,是吗?”
少女坐在长椅上倔强偏执铿锵:“是又如何?我喜欢她有错吗?”
“名义上是家人是姐姐,可我和她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凭什么别人可以明目张胆去爱,唯独我没有资格”
医生脸色骤然沉冷,不等苏余烬继续往下说,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面。
沉闷的响声骤然炸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他目光锐利,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厉声质问:
“你应当清楚,这段感情的背后违背伦理是世人不认可的”
“你这种心思、这种执念,根本就是偏执、是扭曲!难道你自己分不清对错吗?”
年少的苏余烬攥紧拳头,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发哑,满是崩溃的怒意:
“我不认为自己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不允许我爱她”
“错的是她把我的喜欢,当成需要矫正的心病”
话音猝然卡住。长久隐忍瞬间破防,眼眶一热,泪水砸落,喉头哽咽,方才的锋芒尽数塌了,颤着声呢喃道:
“他们总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想方设法规劝我放下、教我不要再爱她。”
“所有人随意曲解我的喜欢贴上偏执疯狂的标签”
字句轻颤,满是无力与委屈。
“可动心……本身哪里有罪”
画面开始模糊晃动。光影破碎、拉扯。
那些压抑两年的委屈,不被认可的爱意,无处安放的真心,困在梦境里,反复凌迟她的神经。
下一秒她只觉得呼吸急促,窒息感扑面迎来,再睁眼,额间布满冷汗,漆黑的房间一片寂静。只有她余悸未消的心跳。
她想着数日,医生反复问询、不断劝导、不断逼迫自己放下苏晚柔的感情。
那段封闭的日子消磨掉她外露的热烈,日后离开诊疗室,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直白露出心意。外表收敛了所有锋芒。
不久,她选择离开苏家,独自出来打拼自己的热爱。一晃两年,再也没踏回过那个家。
她曾对这份爱,卑微主动前进99步,而苏晚柔守着世俗的底线与名分,决绝的后退99步。
无人问她真心几分,无人惜她赤诚的滚烫。只有一味判定她的喜欢是荒唐、是偏执、是错。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回神。方才母亲那句不经意的话再次浮上脑海。
苏晚柔坚持两年打扫她空着的房间,这件事,她怎么也想不通…
还没有踏入苏家之前,她叫江余烬
她并不厌恶苏这个姓氏,只是这姓氏化作一道沉重枷锁,困住她,让她爱得寸步难行。
倘若注定要背负这份身份隔阂,永远无法奔赴所爱,那她情愿不属于苏家,依旧做当初那个无拘无束的江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