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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阶下霜·番外 众生落局 番外众生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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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众生落局
一、陆峥(沈清辞身边副将)
他自少年便追随沈清辞奔赴北疆,九载风霜同守城关,亲眼见证主将一身锋芒被条文、猜忌、无尽孤寂慢慢磨平。年年物资削减、年年朝堂漠视,他心底的愤懑从浓烈滚烫,熬成麻木沉寂。
中年之后,身上旧伤、冬日冻疮常年难愈,连年伏案整理卷宗、踏雪巡哨,落下咳喘顽疾。他数次劝说沈清辞上书求体恤,次次被温和劝回,久而久之,再也不提半句诉求。
边关永无提拔升迁的名额,外派文官把持所有上报渠道,京中调令永远轮不到北疆守将。陆峥舍弃了回京与家人团聚的念想,将妻儿接到关外简陋村落安家,余生扎根雁门关。
往后数十年,他依旧每日跟在沈清辞身后,巡城、清点物资、安抚冻伤士卒,做沉默的辅佐者。史书不会记载他的姓名,盛世颂文不会提及他九载戍守之功。等到沈清辞垂垂老矣,他便守在帅帐侧屋,陪着一盏孤灯、成堆账册,直至终老荒原。
临终前只留一句遗言:不必立碑,埋在城墙脚下,继续守这片他护了一辈子的山河。
二、江逾白(谢临渊贴身幕僚)
聪慧通透,早年一腔热血,满心期盼君臣同心、将相共济,亲眼见证南北双杰互相支撑撑起太平。九年间,看着相爷身居高位却束手束脚,想为北疆求一丝暖意都处处受限,昔日抱负慢慢冷却。
朝堂士族忌惮谢临渊,屡次暗中排挤、搜集细碎过错攻讦,江逾白常年为相爷周旋辩驳,挡下无数明枪暗箭。严苛禁令下达后,将相彻底断联,他看着相爷年年望向北方失神,心底满是无力。
他有多次外放州县、独掌一方政务的机会,皆一一推辞,执意留在清晏堂相伴。晚年看淡朝堂名利,不再追逐功绩升迁,每日只打理文书、替相爷分担繁杂政务,消解他心底郁结。
谢临渊致仕离朝后,江逾白放弃京城宅邸,跟随相爷归隐江南水乡。余生相伴,偶尔听相爷轻声提起北疆风雪、那位隔万里不得相见的知己,静静陪他远眺北方,不再多言。终老江南,一生埋没在贤相身后,无半分朝堂功名。
三、沈砚(温慎之门生)
自始至终追随太傅,全盘接纳制衡权术的理念,认定拆分将相、弱化边将是万世安稳的根基。九年间协助温慎之逐年增补管控边关条例,收紧南北互通渠道,一步步困住沈清辞、孤立谢临渊。
温慎之年迈辞官归乡,沈砚承袭士族话语权,继续推行原有规制,年年加码对边关的约束,将制衡之策延续下去。他步步高升,身居御史要职,每逢岁末核查边关,永远坚持“制度为先,不徇私情”,多次驳回北疆物资增补申请。
一生身居朝堂高位,受尽士族推崇,史书将他记作稳固朝局的能臣。他一辈子笃信自己做的是安定江山的正事,从未共情边关将士的苦寒、两位忠臣的孤寂,直至寿终,都认为弱化英雄、依靠法度,才是盛世正道。
四、温慎之(太傅,制衡布局者)
九载筹谋落定,见将相彻底隔绝、边关再无隐患,自觉完成毕生为政目标,以年迈体弱为由辞官还乡,居于城郊别院,四季暖炉相伴,安享荣华。
晚年极少过问朝堂琐事,偶尔听闻北疆风雪苦寒、沈清辞常年孤寂,也只淡淡一笑,只道“棋子自有棋子的宿命”。他从不认为自己亏待忠良,只觉得乱世需英雄,盛世需枷锁,一切权衡皆是为皇权永续。
儿孙皆入朝为官,承袭他家的士族权柄,府中香火鼎盛,一生美名流传朝野,世人皆称颂他深谋远虑、安定朝纲。直至寿终正寝,都不曾生出半分对沈清辞、谢临渊的愧疚。
五、孟贵妃(后宫旁观者)
看透帝王制衡心思,全程冷眼旁观双杰被岁月消磨,从不插手朝政,只在殿内静静听闻南北诸事。她清楚帝王凉薄,明白赤诚同心之人注定被盛世冷藏,却从不出言劝谏。
盛宠不衰,稳居后宫高位,养育皇子,安稳度日。往后岁月,宫宴之上年年听闻百官称颂法度、称颂太平,偶尔听见下人提起北疆孤城,只捻着花枝淡淡叹息一声,转瞬便抛之脑后。
她一生通透清醒,却无力、也不愿打破这盘帝王棋局,只安于后宫荣华,做盛世安静的看客。待到年华老去,深居宫苑,世间边关风雪、将相遗憾,都成了遥远、无关紧要的旧事。
六、少年帝王萧景览
制衡大局彻底稳固,皇权独揽,朝野无任何能威胁君权的力量,日日坐享四海升平、百官朝拜。他一生恪守自己的治国之道:可控为上,本分无需嘉奖,同心必当拆分。
漫长执政岁月里,再也没有降下一道体恤北疆的圣旨,不曾过问沈清辞的年岁与伤病,也不曾体恤谢临渊半生束手的遗憾。编撰国史时,下令大幅删减北疆戍守记载,通篇突出自身治世法度与士族功绩。
晚年坐拥万世盛名,万民朝拜,史书将他记作开创长久太平的圣君。他到离世都坚信,自己冰冷的权衡,是守护江山最正确的选择,从未察觉,盛世安稳之下,辜负了两份倾尽一生的滚烫赤诚。
七、边关普通士卒
一批又一批轮换,年年忍受霜寒、物资匮乏,日复一日循规蹈矩值守隘口。老士卒记得早年边关宽松、主将一心护兵,新来的年轻兵卒只知晓冰冷条文,不知当年浴血守疆的过往。
无人知晓朝堂的权术博弈,只默默扛住风雪戍守国门。大半士卒终身困于城关,伤病缠身,年老后解甲归乡,一生平凡,留不下任何姓名,消散在岁月尘埃里。
八、京城普通官吏
新生代朝臣自幼诵读称颂圣君法度的文章,从未听闻沈清辞昔日护疆之功,只知边关有文官管控,一切依条例而行。他们追逐升迁、赞颂盛世,将制衡制度当作治国范本,无人知晓万里之外,一座孤城、一位名将半生孤寂。
旧朝老臣偶有记得当年将相同心的光景,却忌惮皇权与士族,不敢多言半句,任由那段往事慢慢被朝野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