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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奇怪的男孩 都说透过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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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不归自顾自喝完这杯酒,也不管旁人怎么看,“咚”的一声就把头砸在了桌子上,没了动静。
叶鉴看向白玉烧,他耸耸肩一副无辜姿态。苏达兴味的眼神扫过梅不归塌下来的毛耳朵,拿胳膊肘捅捅叶鉴:“诶,他怎么就倒了。”
叶鉴也有几分无奈,对苍明说:“把他拖到车上去吧。”
苍明点点头刚刚要起身,梅不归又猛地支棱起来,泪眼婆娑地抓住离他最近的白玉烧的手,一脸委屈:“师父,我、我真的很没用吗?”
白玉烧嫌弃地要撤手,可意外地拔不回来,甚至对方还用他的袖子揩揩眼泪,接着说道:“我想帮大家的忙,可是他们都好厉害,我什么也嗝儿、什么也不会。”
他口中喷出微弱的酒气,白玉烧皱皱眉,嘴上很不客气:“不会就回去。”
梅不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喃喃吐出零碎的句子:“不回、不回。我要考编,我要、要救师父。”
“我想……”他突然卡壳,低着头吞吞吐吐囫囵蹦出几个模糊字眼,“和……一起,报恩。”
苍明把目光投向叶鉴,叶鉴也显得有些无措,她见过醉酒后发狂的,倒是没见过像这样流眼泪的人。
敖溯有些不满:“我们等下还有任务,把他安置了吧,不要碍事。”
他态度称不上好,但也算情理之中。毕竟对他来说,这伙人里除了叶鉴,剩下的顶多算赠品,至于这个黄鼠狼精,更是百无一用。他还记得这家伙是怎么用他那稀薄可怜的法力将他撂飞的。
酒喝得差不多了,他觉得也没必要和这个苏达再继续耗下去了,于是朝叶鉴扬扬下巴,示意她适可而止。
叶鉴也正有此意,该问的都已经问了,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实在没用。于是她率先站起身,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住梅不归的腋下,把他捞起来,对着苏达歉意笑笑:“苏达,今天恐怕不能和你畅饮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她颠一颠烂醉如泥的梅不归,继续说道:“我们得先把他安顿了,只能先走一步了。你自便吧,我们改日再喝。”
苏达有些失望,但是也能理解。她放下酒坛,心情还算不错:“那你们先忙,我今天休息,再喝一蛊。”
从酒馆脱身后,叶鉴把梅不归拖到后车厢,他双手死死扯着她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撒手。
这家伙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酒精上头后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下子力气爆棚。
他靠在地上,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抛弃的幼崽,带着点彷徨、无助和不甘心。
都说透过眼睛可以看清一个人。可他这样的,却让叶鉴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太过清澈,像一面镜子,倒映出了她的眼睛。又或许让她看不清的另有其人。
叶鉴叹一口气,掰开他的双手,把他压在地上,徐徐开口:“好好躺着,别乱跑,我们等下就回来了。”
梅不归恋恋不舍地张开双手,不过这也由不得他,酒劲涌上来,他已经昏昏欲睡了。
安置好梅不归,叶鉴出去和其他人会合。敖溯已经领着人进了任务大厅。大厅内简约却不失气场,挤满了奇形怪状的各族人群。叶鉴在任务板附近找到敖溯,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任务板上紧密排布的清单。
叶鉴喊他回神,敖溯扭头看她一眼,接着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看似不起眼的任务。
“水井维修?”叶鉴不明所以,敖溯看这个干什么?想家了?
兴许是她同情的眼神太过瞩目,敖溯眉眼压低,解释道:“这是流风村村长发布的任务,村子十口水井都出了故障。”
“水井连接地脉,与灵气息息相关。若是持续如此,恐怕村民们就要连水也喝不上了。”
叶鉴稍一思忖,觉得这是个关窍:“城中心有储水库,这些边缘区的小村子可就没这么好命了。”
“赵五三曾去过流风村,看来这件事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敖溯认同地点点头,接着手一扬,将流风村的水井维修任务揭了下来:“走吧,先去打听一下能源站的任务,然后再去流风村看看。”
接单处是一横排的格子间,每个格子里都安排了一名员工,格子前排起了长龙,等着最前面的人签字盖章结束。苍明和白玉烧在排队,前边就剩下两个人了,正匆忙朝他们招手示意加快脚步。
叶鉴挤进队伍里,手里拿着流风村的任务单,苍明看到后便问:“新任务?”
叶鉴把单子递给他,让他和白玉烧一起看,顺便把她和敖溯刚刚的讨论一并告知。
二人并没有什么异议,那个赵五三行动诡谲,若只是为了会面,大可不必在流风村待上将近两日,看来他在流风村还有别的任务在身。或许就和这村子的水井事件有关。
格子间里坐着一个圆滚滚的男孩,的确是个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眼睛很小,浑浊中透露着些精明。梳着与其年龄相悖的背头短发,穿着很古派的褐色长衫,脸色很不耐。与大厅里形状各异的人群相比,他更像个怪类。
叶鉴朝他递出从山鬼那里得来的任务单,男孩接到单子后,原本严肃的表情透出古怪,但是没多说什么,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去,把身体埋进桌底。
叶鉴耳朵微动,听到从桌子底下传来断断续续的细微的“咔哒”声,紧接着,男孩又爬上了椅子,递给他们一张商行的灵票,一百万灵币的面额。接着他拍拍桌子:“下一位。”
整条格子间里,没有人会催促“下一位”,很明显,这个男孩迫不及待想要他们离开。但是叶鉴也没有那么好糊弄,于是脚步扎根,说话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我们还有一条任务。”
男孩额角的冷汗坠入眼睫,但是没有擦,他伸出手:“什么任务,快一点。”
叶鉴把流风村的任务单递给他,男孩明显松了一口气,按流程签字盖章,然后等他们离开。
但是叶鉴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轻轻一笑,附身过去,“还有一件事,上边的大人让我们来取一样东西。”
男孩的瞳孔猛地一缩,狭小的眼睛微微转一转:“什么?”
叶鉴不答反问:“是你吧?”她缓缓吐出三个字,“赵五三。”
男孩立刻神色大变,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朝着别处蹬脚逃去。
但是他逃得再快,也快不过敖溯的法术,只见蓝光一闪,他被钉在了原地,肩膀上的伤口开始撕裂,露出下边另一张人皮。
叶鉴顺着裂缝将他撕开,一个身材瘦小獐头鼠目的人形暴露出来,果然是那不知去向的老鼠精赵五三。
“惯偷最擅长的不是偷窃,而是伪装。”她五指插进赵五三的发间,把他一路拖拽进外边停靠的重卡车厢内,丢在梅不归旁边,然后拽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逼问道:“说吧,你藏在任务大厅是为什么?”
赵五三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你们认错人了!”
白玉烧抱臂嘲讽:“那你跑什么?蠢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的恶名赵五三自然听说了,上边的尸体都还没被收拾干净,这会儿他自知逃不过,便只好服软,“钱都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样?”
叶鉴蹲到他面前给了他一耳光,力气不大,但是极尽羞辱。赵五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听到叶鉴开口:“你奉的是谁的命令?谁把你放出来的?”
“不知道!”
“啪。”又是一耳光,这次用了五分力,赵五三脸上肉眼可见的泛起红肿。
她说:“再问你一遍,谁让你发布的任务,是谁把你放出来的?”
赵五三绷着嘴,透露出猥琐的气质,死也不肯回答。
又是一掌下去,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沫,脸上肿得像乌龟隆起的背壳。这次他终于开口了:“我说、我说!”
叶鉴收回扬起的手掌,和蔼一笑:“是谁?”
“我是刑满释放的,没人放我出来,”他疯狂点头,“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如此死不悔改,实在令人失望。
最后一巴掌下去的时候赵五三脑子都是蒙的,他也没想到一个凡人不仅能识破他的伪装,还能这么大力气,还只打一边!
他喷出两颗牙齿彻底告饶:“我是、是被提前放出来的,但是我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上边的大领导,有仙位的!”
“能源站的任务呢,谁让你发布的,目的是什么?”
“是、是一个男的,裹得老严实了,不知道是谁,没啥口音。”
叶鉴点点头,朝身后招招手:“捆上吧。”
宜华抻着缚妖索邪笑着逼近,赵五□□了又退,一脸惊恐:“喂,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松开我!”
白玉烧拿脚踢踢他:“你以为这就完了?”
赵五三知道鬼犬的名声,不敢造次。于是瑟缩着求饶:“真没啥了,真没了。”
叶鉴把签好字的流风村任务单掏出来:“把你在流风村做的那些肮脏事都如实交来。”
“流……”他瞪大眼睛,“你们怎么会知道?”
白玉烧冷笑:“关你屁事。”
“唔。”兴许是旁边的动静太大,昏睡了许久的梅不归被吵醒,发出一点呻/吟。
梅不归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片乱象。
他看着旁边鼻青脸肿,像个发酵面团似的奇怪生物,嗓子眼里发出短促的惊叫。彻底酒醒了。
“这、这什么。”
他眼睛刷过身前一圈如高墙耸立的人影,心中暗自懊恼,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头脑发蒙地加入他们的队列。
他钻到叶鉴身侧,扯扯她的袖子小声说话:“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刚刚怎么就……”
叶鉴拍拍他胳膊权当安慰,梅不归放下袖子懊悔不已。
他皱皱鼻子,自己又碍事了……
白玉烧接着问:“老鼠精,你在流风村到底都干了什么?”
他亮一亮獠牙:“敢说一句假话,我就让你魂分魄散。”
赵五三缩缩脖子,痛哭流涕:“我、我就去见了个人。就是那个男的,我刚刚都说了。”
“既然只是为了见个人,那你为什么提前一天就到了村子?”他吼一嗓子:“说!说不清楚就吃了你!”
他见逃不过,只好如实告知:“我出狱的时候,上边的人让我在流风村等人。我被人追债追得急,就想着在大厅接了个任务赚笔快钱,刚好也是流风村里的人发布的,说是村子里有个皮鼓被人偷了,想请我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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