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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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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魏寻在一阵头疼中睁开眼睛。
眼前却仍是一片漆黑。
想要坐起来,四肢却传来明显被束缚的感受。
身上各处的痛楚,一阵阵像涟漪一样,带出一片脑海中的记忆……
他——好像被卖进山里了。
这个意识刚完整形成,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铁链撞击声,正对着的门,被打开一道缝隙。
强光从门缝直直打在他的上半张脸上,叫人眼睛痛得睁不开。
好刺眼。
魏寻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通过扭动身体,避开光源的直射。
但在门越开越大的情况下,他的这一举动毫无疑问是无用功。
随着那人的脚步声渐近,魏寻的整个身子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与此次同时,眼睛对光线也适应了不少。
他瞪大着眼,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那是看起来约莫十几二十岁的一个姑娘,扎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脸颊两边没什么肉,手里端了两只破瓷碗。
魏寻此时渴极了,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祈祷这个姑娘手里的其中一只碗是将要给他的清水。
两只手都拿着碗,让那人行动缓慢,蹲下时有些费劲。
魏寻心中焦急,身子因绳缚的缘故,不得动弹。
陈二喜见着他侧着身,努力抬头的滑稽模样,不由得在心中发笑,脸上还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蹲下后将两只碗都放到一旁,扯着魏寻的衣领和左肩的衣裳,把人拽起来后,给他喂水。
碗贴着唇边,魏寻伸头去够,咕嘟咕嘟几口,一碗水就这么干完了。
接着,那姑娘又抓着一个馒头递到他嘴边。
魏寻犹豫了一下,才小口小口吃着。
他已经渴了好几天了,一碗清水,只有流经喉咙的那一刻,能带来些许快慰。
现在,他的嗓子、他的嘴里,干涸得像是龟裂的田地,块块儿板结。一个馒头,得咀嚼好几轮,才能勉强下咽。
两个馒头吃完,那个人就出去了。
后来连着几天都是她来送饭,每天一顿,有两次有肉。
除了要上厕所的时候,让她帮忙拿夜壶,两人之间零交流。
魏寻很确信自己是被卖掉了。
脑袋很痛,身上也很痛,但是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他桩桩件件都历历在目。
虽说是入赘,结婚的时候,还是让新郎官骑着马,挎着大红花游街。
魏寻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绝望的自己,突然意识到身下正骑着一匹马,也觉得很好笑。
他策马狂奔,奇迹般地冲乱了车队,逃进了林子。
当真快意。
不知道几天过去了,屋子里来了几个人,他被松了绑。
其中一个人他认得,应该是他的卖家。
那人年龄约莫四五十,下颌处有一块黑斑,皮肤黑红,看着挺老实的。
几个人商量了几句,一个强壮的男人走上前,把他抱起来。
魏寻没有一点挣扎的欲望。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这么想着。
男人抱着魏寻,顶着烈日走了很久,进了屋后,放在一把木交椅上。
魏寻这几天都是靠睡觉打发时间,身体没怎么动过。
虽然被抱着走了挺长的路,就这么坐着,身上还是麻。
现在也没被绑着,他屈起双腿,两只脚踩着椅子边边,换了个抱膝的姿势坐着。
屋里一群人,也没一个搭理他。
魏寻眨巴着眼睛,看着侧边的小床愣神。
既然不管他……说实话还是躺着更舒服些。
不过也就是想想。
光是在脑子里想一遍,他在一屋子人眼皮底下突然站起来,默不作声走到床边躺下,就觉得诡异。
他们在讨论什么,魏寻没仔细听。
更确切来说,魏寻一直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刻意逼着自己不去听。
反正听到了也没什么用,他已经不准备再逃跑了。
也没地方可去。
大概是商量好了,那个抱着他的男人出去了,然后另一个蓄了胡的人过来脱他的衣服。
大门敞开着,他就这么在男男女女一群人面前赤裸地坐着。
这群人,把魏寻扒干净之后,让他站起来,来了两个人检查过后,按着他回椅子上坐着,又不搭理他了。
魏寻把脚搭回椅子边边,目光穿过那群人,望着门外。
烈日把世界照得白成一干瘪片。
那个男人挑了两桶水来。
两桶水装得很满,落在地上,有水花震荡中溅出。
魏寻的趾间触到几点冰凉。
两桶水倒进房间角落的大木桶里,一位大娘牵着他去洗澡,帮他洗头。
大娘洗着洗着发现不对,即使沾湿了水,仍是能明显摸出,魏寻头顶有一段头发短了一截。
“你这绺头发怎么回事。”大娘把那缕头挑出来,置于魏寻眼前。
语气中隐隐带着质问。
他的头发,除却胎毛,从未剪过,皆长于腰际。偏偏大娘手里这一绺,长度只堪堪到胸口。
魏寻坐在大木桶里,接过自己的头发,在指尖轻捻。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道要和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的大娘说,他婚前找来父亲的情人迎娶自己,绞了头发作定情物吗?
多荒唐呀。
“怎么了嘛?”思索片刻,魏寻决定先问问这头发短一截有什么影响。
“你是不是成过婚?”
魏寻一笑,仰起头来细致地看那位大娘的表情。
她眉头皱得死紧,却在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将脸一偏,给他浇了捧水抓头。
“没有。”魏寻回道。
两个字在舌尖咬得极轻,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大娘冷哼一声,算作知道了。拿条巾子,粗糙地抹了把魏寻脸和脖子,把他的头给包了起来。
但是相比起大娘的提问,他这个回答,好像有些过于小声了,只有自己和靠的很近的那位大娘听到了。
而“成过亲”,这三个字又太过敏感,屋内外搬了板凳休息闲聊的人,竖着耳朵半天没听见应声儿,无一例外一同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啊,妍妹儿。”陈汉四最先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桶边询问情况。
还没等大娘回应,后来上来的人,都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是不是说得换个人。”
“那这小子怎么处理……”
魏寻觉得有些尴尬,双手微握在胸前,身体下缩,让水漫过两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