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茉莉 我希望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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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静的校园，早已被无数红线牵连在一起。
大家都曾以为自己清醒的活着。
直到第一丝血色映入眼帘。
重物坠地的声音很明显，打断了一行人的谈论。
血色如凋零鲜花绽放，盛满彻骨悲凉。
所有人皆向窗外望去，发现坠楼的是来自高三的一位学长。
他的指尖系着白线，在鲜血污染下沾染罪恶。
谢一时干笑道：“得，坏梦成真。”他经历过最真切的死亡，何况这位学长与他毫无关联，自然也就不会有过多情绪。他很快就将目光转走。
凌珝晗瞪大眼睛，眼眶蓄满泪水，她强撑着，只是不甘心让泪落下。
喻辞和简绥遇长立于此。
喻辞向尸体敬了个礼：“很疼吧……不过一切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是被害的。”
尸体意味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终止，带着生前的欲望回甘，世间不会再留下任何痕迹，残忍无比。
喻辞希望所有好人都能活得长久一点。
虽然难逃一死，但也要拼尽全力展现出努力的身姿，至少要向天地证明，我活过。
他礼毕，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跳楼本应是重大事件，定会引起极大轰动，为何此时，整栋教学楼却显得尤为寂静？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由老师出面整顿班级秩序么？
喻辞试着叫了一声：“简绥遇？”
没有人应。
他伸手想要触摸“简绥遇”，指尖还未触及，“简绥遇”却化成万千黑影像自己源源涌来。
喻辞：“！”他转头狂奔起来。
他并不希望再被黑影纠缠一次。
喻辞想着，要去一处空旷的大场地，方便逃跑与搏斗。他跑向楼道，想要去往操场。
在他踏上楼梯的拐角处时，却无法再踏前半步，仿佛有一面透明之墙，隔绝此生所有生路。
看向眼前的黑影，喻辞冷笑。
虽说被缠身确实烦，可是再经历一次蜕变又怎么样呢？自己有的是时间。
喻辞冷眼看着。
黑影却并未将他紧紧包围，而是化作无形镣铐，束缚住喻辞的手腕与脚踝。
远处突然传来自己的声音：“我们是不是该说别来无恙？”
待那人走近，喻辞心知他就是那个冷血无情的自己，那个神明。
喻辞说：“神明。”
神明挑眉：“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对这个称呼很是抵触，如果你再敢叫我神明，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些什么。”
“原来你也觉得自己不配啊。”喻辞满脸不屑。
神明自顾自挑起喻辞下巴，喻辞别脸。神明不在意般说道：“这么能讲的一张嘴，配上的却是一副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啧，真是让人嫌恶。”
喻辞：“如果我梦中所经历的一切是真的话，那么我想对你说，你可真是个邪神。你有什么资格被称为‘神明’的？”
“我喜欢这个称呼！”神明满脸欣赏，“这可不比普通‘神明’称呼好太多了。”
喻辞：“？”
你有病？
神明继续说：“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我撤回那句‘真是嫌恶’，与你拥有相同外貌，我应当感到荣幸。那么，我有一个伟大的愿望，需要一个得力帮手，考虑一下合作？”
喻辞抬眼瞥向他。
利落短发裁去了人间烟火气，皮肤白到极致，眼角一点痣，双双眼皮之上亦各点痣。
这两点痣一点是出生就有，一点是邻居小弟弟发疯，拿削尖了的铅笔扎的，至今留下痕迹。
总的来说，喻辞这个人，美到夺目，也冷到荒芜。
可他对着眼前这个性情大变的自己只有厌恶。
似恨非恨，似冤非冤，又似不甘。
他真的恨不得冲上去一拳打得那个煞笔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可他却偏偏被限制行动。
喻辞：“就你？也配？”
神明见他恨得牙痒痒，说：“我会让你站到我这边的。人类的贪婪无休无止，你觉得为了他们，你值得么？”
“不值得又怎样呢？我绝对不会跟你站在同一边，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我和你就永远是敌人。”
神明叹了口气，在喻辞右臂上刻出一个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十二时之内，你必须杀死一个人，是谁无所谓，但如果没杀，你也会死噢~”
听着是极为愉快的语气。
神明哼着曲子离开了。
另一边，喻辞被简绥遇摇醒了。
“你干嘛？”
简绥遇道：“刚刚叫你好久都没有反应，吓死我了，你应该没事吧？”
喻辞不答，撸开袖子看上右臂，果然有一个计时器。刚刚的一切不是假的，那么，自己现在处于的校园真的是现实么？
他问：“简绥遇，看见这个计时器了么？”
“看见了。”
居然能看见？
喻辞无奈一笑：“这是我的生命倒计时，简绥遇，我要死了。”
他以为简绥遇会很平静，就像目睹学长跳楼身死，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简绥遇似乎非常的……着急。
喻辞想，你急什么呢？我又不重要。
他突然就好舍不得这大好人间。
我风风光光来，那也就风风光光走吧。
简绥遇，请你不要怪我的自私。
我要死了，挺好的……
喻辞问：“简绥遇，你不舍得么？”
简绥遇：“……不舍得，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么？”
喻辞摇摇头。
他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所有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都是他们应得的，而不是自己可以随意践踏的。
简绥遇拉拢一群人商讨对策，可余下只剩沉默。
喻辞反而是那个话多的人：“我喜欢茉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的墓碑能与茉莉长居。”
“如果有来世，继续做朋友啊，虽然我并不信这个。”
……
简绥遇心底掀起万丈波涛。
喻辞，都说人眼能记录万水千山，是纯天然的相机。可我在你眼中，又能缓存多少张相片？
我并不希望你的离去。
所以，一切应该还是会有可能的吧……会好起来的吧……
简绥遇心中雨季绵长，足以凌乱他的眉目。
他宁愿常困于此。
他觉得他内心小小的世界，可能再也拥有不了大好的晴天。
简绥遇执念未尽。
可世间所有执念，皆为心造花境。
凌珝晗泪点低，得知喻辞生命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之后，眼泪无法抑制地向外涌来。
喻辞觉得，居然还会有人为自己哭泣，果然挺好。他安慰着凌珝晗。
闭眼沉思已久的谢一时总算睁开双眼，换道：“喻辞，你有所隐瞒，对么？刚刚我闭眼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你，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喻辞苦笑：“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总不能真的杀人去。”
“我想一个人静静，再见。”
他刚刚也在想，自己真的命不久矣了么？
邪神说，自己必须杀人，且杀人对象不限。那是不是，可以将其杀死，只是略微有些棘手罢了。
自己只能赌一赌，反正只有这十几小时的时间，谁又稀罕呢？
喻辞记得自己带过一把刻刀，放在宿舍，不过好像是挺久之前带的了，也不知道弄丢没有。
喻辞去往宿舍方向，却意外再次闯进神明布置的梦境中。
他的母亲是个酒鬼，父亲是个赌鬼。
他父母亲真的是这样子的么？喻辞已经记不清了。
当喻辞意识到神明在强制修改他的记忆时，已经为时已晚了。或者说，从进入这个梦境中，自己就已经命悬一线了。
母亲一天到晚喝得烂醉，浑身上下全透着一股难闻味。
还时不时喝大，到处乱吐。
父亲脾气暴躁，因经常赌输欠钱回家便乱发脾气。
砸这砸那。
当时，喻辞路过鞋柜，衣袖不小心擦过鞋柜上的相框，温馨的一家三口相框顺势而落，玻璃碎满地。
他转头，对上父亲目光，发现阴沉得可怕。
“！”
喻辞惊觉不好，慌忙向楼下逃去。
父亲怎么可能放过他？父亲抓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嘴里怒骂着，将保温杯扔下去，正中喻辞脚踝。
喻辞当即痛得蹲下身子，剧痛猝然漫开。
可他瞧见父亲骂骂咧咧往下走的样子，求存欲上来，抱着伤腿往外跑去。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为什么不打算放过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喻辞并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里去，只想着等到第二天，父亲的火气应该就会消了，就趁着那个时间回家。
为了缓解疼痛，他用手拼命握住伤处。
好痛。
为什么这么痛。
让我死了吧。
让我死在这清泉度水的地方，泉水将会掩盖我腐烂的味道，至此尘归尘，土归土。
可心中却有另一道声音：
这一次是你的错么？你应该承受这些么？
拿起拳头，享受暴力的芬芳。
……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喻辞心中未免动摇。
他想要父亲好看，可是又惧怕自己决绝，永远不会再回头，踏上一条不归路。
这时走来一只小流浪狗，声音惊动了喻辞。
喻辞问道：“嘿。小狗。你也无家可归了么？瞧你身上，都脏成什么样了？”
真傻。为什么要和它说这些？
小狗并不怕生，亲昵地蹭蹭喻辞衣角。
喻辞将它抱起，他感觉自己渴望暴力的心理没有那么强烈了。
为什么呢？就因为这团毛茸茸么？
他真的搞不懂自己了，为什么每每至要关头偏偏踌躇不决。踏遍这三千红尘，人别影而离，此心难再温。
终懂山河辽阔，难载故人伤愁。
喻辞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脸色苍白：“我喜欢茉莉，我以后就叫你茉莉了？小流浪，你以后有名字啦。”他对着小狗嗤笑。
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追出来了，那声音听起来貌似离自己并不远。
“信喻的那个废物在哪？只会躲？特么的给老子滚出来，给你好脸色给太多了是吧？”
喻辞心底毫无惧色，放下茉莉，起身走出。
“都饭点了，你还不做饭？要饿死老子……”话未说完，被喻辞一拳砸开。
“你挡我道了，蠢货。”
父亲大怒，作势要起身，又被喻辞一脚踩回去。
“你伤了我的一条腿，作为利息，你想如何偿还？”
喻辞腿上有伤，站着就已经极为吃力。
父亲轻而易举扭转局面，喻辞毫无招架之力。
他将一口血沫狠狠“呸”在父亲脸上。
……
后续进医院检查，那条伤腿确认为骨折。
梦境结束，喻辞脸色格外差。
家暴男，也配为人父？
他好恨……
自己的父亲真的是这样么？为什么自己记不清了？
喻辞潜意识觉得父亲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会朝自己温柔一笑的。可是脑海记忆空白一片，仿佛这个人从未有过存在一般。
他摇摇头，挥去脑中想法。
到了宿舍，幸运的是，喻辞没有用太长时间就成功找到了刻刀。
现在只要将神明召唤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