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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柳暗花明时 依偎着享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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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棕色光球连带着层层叠叠的网呼啸着朝她扑来,为首的则是一头身高八尺,膘肥体壮的成年棕熊,眼球暴突,血盆大口大张似要将一切都吞噬。
穆月白心中警铃大响,身体本能向后退,大脑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不,不能再退,无法再退,退无可退。
她眼一闭心一横,曲肘朝上护住头,身体胡乱往前一滚,精神却高度亢奋,强烈的愤怒与决心让她的情绪爆发到极致,而眼前那团白光也视死如归般朝棕熊扑去。
空气中无半丝气流涌动,却似有金革之声。
“咔擦——”
空气中一丝轻微的破碎声,接着是一阵密集的咔咔声,仿若积木塔倒塌时一块一块滑脱,解体的声音。
张明与的身体骤然从空中垮下,扑通一下压在穆月白来不及缩回的双脚上。
穆月白悚然一惊,挤尽全身力气将其甩开。
张明与的壮硕身体此刻便任人摆布,如沙袋般,在石板上自由滑行,金属护甲与地面摩擦,刺耳又绵长。
穆月白惶惶扭头,只见男人侧卧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惨白的脸上唯有双眼红肿,鲜血已经干涸,蛇似的从眼底蜿蜒滑出,似修罗地狱的恶鬼,也似滑稽表演的小丑。
张明与全然失去了哨兵的素养,既不回击,也不料理伤口,只顾着捂头哀哀呻吟。
穆月白为这顷刻逆转的局面稍有怔愣,但又很快明白过来,想来那网中的比拼是她占了上风,毕竟是光团对光球。
她又在原地站了会儿,确定哨兵依然处于痛苦下,没有反抗能力,才踉踉跄跄地走近。
她余光缓缓往下,男人已经濒临崩溃,即使幸存下来也是残废。
要斩草除根吗?
汗水大颗大颗地从头上滑落在衣襟上,这件当初花重金购买的防弹服因长时间的作战已经尘垢满身,破损不堪,汗水在上面蔓延成道道树影,如同她的心一般模糊斑驳。
穆月白缓缓走上前,左手颤颤巍巍举起,朝着太阳穴,扣下扳机。
“砰——”张明与的头猛地倒向另一侧,血沿着耳根滑下来。
一滴鲜血迸溅到她的眼睛里,渐渐向四周洇开,瞬间席卷整个眼球,隐隐的灼痛从深处涌上来,让她不得不靠在墙上。
“轰隆”一声巨响,酝酿许久的暴雨随着划破长空的雷鸣降临这片腥红的土地。
一滴,两滴……一捧,两捧……一片,两片……水瀑一般的雨滴轰然砸在穆月白周身。
她迟滞地抬起头,雨幕倾斜冲刷着脸上的一切,血、灰、汗,还有几滴说不清道不明的泪。
雨水更加不受控制,一股脑灌进她喉头,刺激着舌根,穆月白忍不住弓身呕吐起来。
大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土地,在不远处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水洼澄澈透亮如同一面沉静的镜子,照亮世间的污浊,像要把一切荒唐都记录。
穆月白从这良久的沉默中回神,身体也宛若压扁回弹的弹簧,穆月白扶着墙一步一步踩着水洼寸寸往前走。
另一边的分战场中,纪安和娜塔莎依旧昏死在原地,一动不动。
穆月白艰难地赶到这里时,惊讶发现这边的场景居然和半小时前几乎一模一样,没有硝烟,没有横七竖八的尸体,就连现场也没有多少战斗和火拼痕迹,唯一的是纪安和娜塔莎的位置变了。
娜塔莎满面青紫,倒在了纪安的前方,更像攻击的一方。而纪安倒地时同样捂住了脑袋,俨然防守的一方。
确认二人真的没有行动力后,穆月白蹲身在纪安身前,伸出指尖悬在纪安鼻端,见他鼻息微弱、精神紊乱、神情痛苦,显然是精神受损的症状。
无暇多思,穆月白竭力将自己的精神屏障扩到最大,抵御外界的精神污染,过了两三秒,纪安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在多次打脸均无回应后,穆月白只好背身,抓过纪安的双臂环在自己的脖子前,双手紧紧捆住他的腰,想借力起身将他负在背上,但由于体重的差距和自己力量的过度消耗,结果两人双双摔回地上。
还好穆月白在之前的行动中提高了对身体的掌控力,只稍一扭身,便将垫在地上的垫子换成了纪安,让她能舒服地落地。
福祸相依,纪安在这一摔中恢复了些神志,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喉咙动了动有些想笑,却先喷出一口血来。
穆月白急于绕开刚才的场景,附耳在他耳边轻声说:“死了。”
纪安愣怔了一瞬,摇摇头,转头打量起穆月白周身,虽然灰尘扑扑所幸没有明显受伤痕迹,放心地靠在她肩上。
穆月白轻轻颠了颠他的头,用手指了指娜塔莎,又在喉咙处刺啦比划了几下,询问接下来的行动。
纪安低声“嗯”了一声,在穆月白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走向娜塔莎。
纪安站在不远处,右臂架在穆月白肩膀上,朝着娜塔莎心脏处发射一梭子弹,子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却没有如预料般解决敌人,反而从娜塔莎身上爆发出滴滴的警情报响声。
两人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娜塔莎的最后保命手段,动手的人一定会招来追踪调查,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地逃离此地。
幸运的是,信号传播与信息接收需要时间,给了两人可趁之机,抓住这个时间差,相互搀扶着逃到一公里开外的有檐的矮墙下。
确认身后无人,穆月白直接瘫倒在地,这次她是真的累坏了,不想说话,不去思考,趁着纪安清醒着,整个人完全松懈,眯眼小憩片刻。
一旁的纪安看到她的动作,无奈叹口气,便走至她身边坐下,尽职尽责地放哨。
他心中疑问很多,关于张明与,关于娜塔莎,关于这场无由来的针对性活动,但他的脑袋太痛也太乱,娜塔莎残留的攻击还在脑海中肆虐,仿佛脑子里被塞进了一枚定时炸弹,一刻不停地跳动,随时都要崩塌覆灭。
他只能尽可能离穆月白近一些,让她的精神屏障也能全部笼罩住他,那会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檐外暴雨如注,逛街的、凑热闹的、受惊吓的全因这场雨返回家中,似幕似帘,隔绝了每一个或伤心欲绝或暴跳如雷的家庭。雨水乘着风落到墙根下的两个年轻人的发梢,却都浑然未觉,两人也为着这场雨有了片刻的喘息,依偎着享受罕见的宁静。
也许是第六感作祟,也许已然具备战斗素养,穆月白脑子里的绷紧的弦一刻也未放松,差不多十分钟后,雨势渐弱之时,她就惊醒过来。
纪安的头沉甸甸地完全压在她的左肩上,手腕也被他牢牢握住,穆月白整个左臂乃至半边身体都因此发麻,她轻抬起他的头,抽出左手,翻过身仔细查看他的脸色。
纪安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精神屏障的分享只能稍稍减缓他的精神崩溃速度,哨兵还没有经过疏导,崩溃只会愈演愈烈。
但这里并非能安然疏导的地方,随时出现的人或物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穆月白又尝试侧抗和拖拽的姿势,都是走一分钟停半分钟的惨状,无奈放弃了。
穆月白停在原地思索一阵,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了《向导操作指导手册》中后面有一章“精神催眠”。
向导能通过精神上的催眠,帮助引导哨兵在现实世界短暂维持精神体的外形,而精神体本身是向导和哨兵的延伸,在现实世界虽能被向导和哨兵触摸感知,却并不存在质量的概念。
思及此,穆月白迫不及待握住纪安的手掌,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引导式催眠。
不知因为两人存在等级差还是匹配度高,高大挺拔的哨兵很快就变化为一只乖巧沉睡的黑豹模样,来不及欣喜这立竿见影的效果,穆月白随意在附近找了块破布,将他包裹在其中,一路躲开可能的人和监控,小心翼翼地往家赶去。
*
约一个小时前。
林清越正在追击的途中突然接收到了作战讯息,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撤退。”
再耗半个小时,娜塔莎必定体力不支,而哨兵为了护住向导只能减缓速度,到那时才是一举擒获的时机。
权衡再三,即便心有不甘,林清越还是鸣金收兵,哐哐往墙上砸了几拳后指挥部下有序撤离。
就在林清越小队离开不久,另几组人马也陆续在此地集合。
按着警报信号发出的坐标信息,几组装备精良的离星治安小队和驻扎在接待中心的哨兵团立刻奔赴事发地点,他们整齐划一从墙头跃下,找到了倒地不醒的娜塔莎,紧急注入治疗药剂后,有序开展现场信息采集和侦查工作,只可惜刚才的大雨太盛,将一切痕迹都冲刷于无形。
十分钟后,接待秘书恭恭敬敬地带领一批人赶至此地,这批人见到娜塔莎昏迷的情景,个个脸色均萎靡灰败。
身后的治疗人员无需发话,立马将娜塔莎抬到担架上,转至救护车里的急救医疗舱。
一片惊慌中,行政人员们皆木讷跟上,急救车嘀嘟嘀嘟声震耳欲聋,擦倒几面白墙,撞翻路边的小摊,一路跌跌撞撞疾驰到西原区最大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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