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写完的你》檐下藏猫

55、第055章 纸上繁星 “不发夫妻

　　“不发夫妻照，那就只剩证据。”
　　沈澜把完整原图、现场确认书和营销号传播路径放到会议桌中央。曜川的声明已经发出，只写三件事：拍摄全程有团队在场；双人互动未超出合同；原始素材正在保全。
　　词条热度没有立刻降。有人说声明太冷，有人说不敢发亲密照就是婚姻出了问题，还有人把苏瑶过去所有绯闻剪成合集，试图证明一张裁图比完整现场更真实。
　　公众喜欢简单故事。一个已婚富豪、一位女明星和一个没出镜的妻子，三个人足够拼出一套熟悉剧情。至于产品桌、现场法务和被裁掉的七个人，都太影响故事流畅。
　　苏瑶坐在视频另一端，面前放着经纪合同和三份项目排期。“公司要求我发布说明，说照片只是正常合作，营销号文案与团队无关。”
　　“你认为呢？”周知行问。
　　“正常合作是真的，团队无关是假的。”她把年度采购合同翻到附件，“这个营销号过去一年发过十一条我的‘偶遇’和‘独家’，每一条都由公司结算。说他们这次完全自作主张，我不信。”
　　经纪人冷着脸：“你现在没有直接指令证据。公开怀疑公司，违约的是你。”
　　“那就查上传账号。”
　　“公司内部流程不是你想查就查。”
　　“我的脸和名字被拿出去发，我连流程都不能问？”
　　品牌总监没有继续调停：“品牌会委托第三方保全服务器记录。结果出来前，任何一方不得删除素材。苏瑶是否发声，由她自己决定。”
　　经纪人看向周知行：“周总，您现在当然希望她发声。只要她承担全部责任，曜川和您的婚姻就都安全了。”
　　“她不欠我的婚姻一份声明。”
　　“那您准备给她什么？”
　　“我们持有的原图、现场记录、法律联系人。其他由她选。”
　　“解约金呢？”
　　“不是曜川替她付。”
　　苏瑶抬眼。经纪人像抓到答案：“听见了吗？他们需要你澄清，却不会替你承担后果。”
　　周知行没有被激着开支票：“如果我直接把合同买走，她只是从一个替她决定的团队，换到另一个替她决定的人手里。帮助不是把选择抢过来。”
　　苏瑶看了他几秒，合上合同：“我今晚自己说。不是替周总，也不是替周太太。说我的工作。”
　　会议散掉时已近九点。周知行回到家，客厅只亮一盏落地灯。夏予宁穿着浅灰睡衣，坐在沙发上修改开幕后的项目表，手机倒扣在旁边。
　　“没看热搜？”他问。
　　“看完了。”
　　“生气吗？”
　　“有一点。”她没有让他猜，“不是因为我相信照片。完整图一看就知道旁边有人。”
　　“那因为什么？”
　　夏予宁把笔放下，抬头看他：“照片里的你很松。”
　　周知行没听懂。
　　“你跟她站在一起谈工作，看起来很自然。回家以后碰我，却总像先过一道安全检查。”她说得有点慢，像并不喜欢自己在意这件事，“我知道你问是因为尊重，也知道我们重新约定过。可有时候还是会想，是不是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吸引你。”
　　他原本准备解释拍摄站位、现场距离和裁图角度，话到嘴边全部没用。
　　她问的不是照片真假，是自己有没有被想要。
　　周知行走到她面前，没有立即伸手：“不是。”
　　“别只给结论。”
　　“你穿这件睡衣从楼梯下来，我看了三次。”他说，“刚才你咬了一下嘴唇，我想亲。你说不高兴，我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苏瑶，是想把你抱回来。”
　　夏予宁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我慢，不是因为不想。”周知行继续说，“是因为太想，才怕把想要写成理所当然。”
　　“这句话听着很像你练过。”
　　“那你可以验证。”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掌心下的心跳没有任何公关技巧，快得几乎有些丢人。
　　夏予宁终于笑了一下：“周总，你这项数据比声明可信。”
　　“现在可以抱吗？”
　　“可以。”
　　“亲呢？”
　　“也可以。”她顿了顿，“别把我需要被想要这件事，误判成我不重视边界。”
　　周知行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吻她。这一次他没有只碰一下便退开，夏予宁也没有故意测试他。她的手绕到他后颈，主动把距离收紧。
　　吻停下来时，她额头抵着他：“明天的生日照片还是不发。”
　　“不发。”
　　“私人用途可以拍。”
　　“只给你看。”
　　“这句终于有一点浪漫。”
　　周知行低头又亲了她一下：“生日想怎么过？”
　　“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他确实准备好了。旧档案里有一份完整方案：私人花园、无人机星幕、三百六十度摄影、限量珠宝和一段将在零点公开的夫妻短片。每一项都符合“富豪、浪漫、极度宠妻”，完整得像一场无法挑错的品牌发布会。
　　“可以改。”他说。
　　夏予宁看着他：“全部？”
　　“全部。”
　　“那我想要一天不营业。”
　　“艺术中心休息？”
　　“不是。”她用手指点了点他胸口，“我们不营业。不接受采访、不证明婚姻、不做模范夫妻。你也别把每个小时排成惊喜流程。”
　　“什么都不安排？”
　　“可以安排一件。”
　　“什么？”
　　“明早先陪我吃街口那家豆浆油条。三年前你答应过，后来每次嫌排队。”
　　周知行没有那段记忆，却把时间记进手机：“还有呢？”
　　“吃完再决定。”
　　这对一个习惯提前生成完整答案的人来说，几乎是最难的浪漫。
　　她起身往楼上走，经过他身边时又停下来：“老公。”
　　“嗯？”
　　“苏瑶今晚要是发声，别让公关把她写成替我们证明爱情的人。”
　　“不会。”
　　“也别熬夜替全世界准备答案。”
　　“尽量。”
　　“这个回答比较真。”
　　楼梯灯一盏盏亮起。周知行打开那份昂贵得足以登上财经版的生日方案，把无人机、直播、夫妻短片与品牌联动逐项划掉。
　　删到最后，程屿发来消息：花园与星幕已经支付定金，临时取消将损失四百六十万元。是否保留场地，改为不公开使用？
　　周知行看了半天，没有立刻回复。
　　四百六十万元对这个世界的他并不算大数，却仍然是钱。过去的完美丈夫大概会把场地留下，再告诉妻子“不想拍也可以，只当私人惊喜”。听起来体贴，实际仍然把她放回已经搭好的轨道，只是允许她不看镜头。
　　他给程屿回：取消。按合同承担损失，不向任何品牌转嫁。未启用的花材捐给社区医院和养老中心，先征得接收方同意，不做宣传。
　　程屿问：生日当天是否需要保留基础安保与备用车辆？
　　周知行回：正常配置。不要跟拍，不要提前清场。
　　消息刚发出去，夏予宁又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你是不是还在安排？”
　　“收尾。”
　　“什么收尾？”
　　“取消场地，会损失定金。”
　　她走下来两级：“多少？”
　　“四百六十万。”
　　“你舍得？”
　　“有一点不舍得。”
　　“我还以为富豪取消惊喜不会心疼。”
　　“富豪的钱也是钱。”周知行停了一下，“而且要是我一点都不心疼，取消就不算真的选择，只是换一种表演。”
　　夏予宁靠在栏杆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原来你真的会心疼钱。”
　　“今天不打分。”
　　“为什么？”
　　“你说不营业。”
　　“还没到明天。”她故意提醒，“今天还能考。”
　　周知行抬头：“那刚才的吻多少分？”
　　她眨了眨眼，转身往楼上走：“这个属于主观题，不公布答案。”
　　他站在客厅里笑了一会儿，才重新低头。苏瑶发来一条消息：合同、违约责任和证据都看完了。十点直播，只谈我的工作。
　　周知行回：需要曜川提供什么？
　　苏瑶：原图、现场记录，以及你们别在直播结束后抢着发“相信女性”的宣传稿。
　　他把这条要求转给沈澜。
　　沈澜回了一个“收到”，又补一句：周总，公关部今晚可能第一次因为不能蹭热度而集体失眠。
　　最后只剩一行很普通的字：早上八点，豆浆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