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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还真是失败 ...

  •   净瓶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说重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一个小丫鬟碰到府里的少爷,就算想拦也拦不住,况且阿春这样想也情有可原。

      她深吸一口气,把语气压下来:“行了,别哭了。哭能把行雪哭好?不是开了药吗,你去熬药吧。”

      阿春胆战心惊地领命下去了。

      净瓶快步回了院子,就把这件事和崔蕴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崔蕴之也有点生气,倒不是生气裴晏行借了行雪,而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借走了。

      说明下面的人,现在也不把她之前定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随便一个主子的话,就当了真。

      崔蕴之让人把裴晏行喊了过来。

      裴晏行这两天心情不错,也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那日他进宫看望五皇子,竟然还碰到了圣上和皇后。

      圣上还夸了他一句,“有心了。”

      他明年春闱刚好就要下场考试了,在这个时候让圣上对他留心,可谓是大有帮助。

      三年前其实裴晏行就下场考了一次,但没想到突发恶疾,错过了考试。

      让他遗憾悔恨了整整三年。

      他已二十有一,再不建功立业,只会被裴晏清越抛越远。

      而今裴晏清还没有找到,他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崔蕴之那边来人喊他的时候,他正在温书。

      裴晏行快步走进崔蕴之的院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请母亲安。”

      崔蕴之坐在高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听说你骑行雪去找人了?”

      裴晏行心底一惊,那天是为了进宫,他好面子,看着行雪一时心动,就骑走了。

      他不过用了几个时辰,原想着那小丫鬟定然不敢告知他人。

      没想到崔蕴之竟然都知道了。

      但好在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

      裴晏行面上毕恭毕敬:“回母亲,行雪是大哥的马,定然识得他的味道,我想着冰天雪地里也不好找,所以带行雪去碰碰运气。这件事父亲也是知道的。”

      好在,他牵着行雪在裴季安眼前转了一圈。

      说完,遗憾悲伤地垂下头,好似一副担心哥哥的好弟弟形象。

      裴晏行都这样说了,崔蕴之再追究下去,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只说道:“行雪今日得了瘟病,我已经吩咐马厩那边烧点艾草驱驱毒,听过你的马也病了,找大夫看了吗?”

      裴晏行暗惊,他可没有害行雪,顶多行雪不听话他抽了两鞭子,但也没敢用力,连痕迹都没敢留。

      行雪半路发疯,差点把他摔下来,如果不是他骑术精湛,腿恐怕就要断了。

      最后行雪被轻打了两下,在路上不愿走,还是他费劲巴拉拽了半天才拽回来的。

      当时他就感觉真是个怪脾气的马。

      和他那个大哥一样讨嫌。

      如果是他自己的马,他早就抽死了。

      裴晏行连忙告罪:“多谢母亲关心,昨个已经找了,定是我那匹该死的马传染给行雪,等我回去就处置了它。”

      崔蕴之摆摆手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伤其性命。

      他心底暗怨崔蕴之假慈悲,装什么善人。

      真要善,何必找他谈话。

      就算他骑了行雪又怎么样呢,他到底是侯府的公子,而行雪不过是一匹马罢了。

      正说着,净瓶进来通报,三公子到了。

      裴晏行疑惑崔蕴之怎么会喊裴晏时那个贱种过来。

      原是净瓶昨天原想去裴晏时的院子里找人,没想到人不在,问了小厮才知道原是上学去了。

      今天刚好裴晏时学堂休沐,崔蕴之就让人把他一起喊了来。

      裴晏时已有十八,那张脸和裴季安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只不过裴季安浪荡,而裴晏时怯懦。

      裴晏时听见崔蕴之找他的时候,也十分惊讶。

      毕竟崔蕴之从未管过他。

      他跪在地上,膝头磕着冰冷的青砖,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心谨慎地请安。

      崔蕴之慢慢呷了一口茶,目光从裴晏行脸上滑到裴晏时身上,又滑回来。

      那目光不重,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起来吧,”崔蕴之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地上凉。”

      裴晏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垂着手立在一边,眼珠子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乱看。

      崔蕴之像是没看见他的姿态,自顾自地开口:“喊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说。”

      两人微微抬头,一副听训的样子。

      “马上就要春闱了,你们的学业也要用点心,维明你平时多带下晏时,这次你们一起下场考。”

      裴晏行心中不屑于和裴晏时一起,更恼火裴晏时也配和他一起参加考试,但面子上还是毕恭毕敬的应好。

      裴晏时倒是意外地看了一眼崔蕴之,他以为自己没有资格参加春闱呢。

      崔蕴之看着裴晏时脸上神情,对他道:“我知道你学业一般,但也年纪不小了,总要谋个差事。你且去试试,左右不过多考几次罢了。”

      至于裴晏行,虽然比不得裴晏清,但至少考个名次谋个差事应该不成问题。

      说完她摆手让俩人退下。

      俩人先后走出崔蕴之的院子,裴晏行看着畏畏缩缩的裴晏时,看似温和地说:“三弟,要去我那一起看书吗?”

      裴晏时连连摇头,人家客气一下,他可不会当真。

      真去了,恐怕得断半条腿出来。

      小时候,裴晏行就打折了他一条腿,养了三个月才好。

      固然现在的裴晏行看着温和,但厌一个人的恶意是压不住的。

      总会出眼神和字句中渗出来。

      裴晏行看裴晏时拒绝,继续笑说:“三弟不给面子,到时候母亲那边问起来,可要说我不尽心了。”

      裴晏行看不起裴晏时,甚至感觉他压根不配姓裴。

      一个丫鬟生的私生子,不养在外面,倒养在侯府里,他真不知道崔蕴之是怎么想的。

      而且裴晏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经常在学堂里被欺负,也不知道反抗,真是窝囊废。

      他以有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为耻。

      裴晏时十分上道的忙说,如果母亲问起,他知道怎么说。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崔蕴之随口说一下,并不是真的要裴晏行去教裴晏时。

      侯府里面没有相亲相爱的兄弟情。

      就算是裴晏清以前也没有教导过弟弟们读书。

      不过裴晏清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罢了。

      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裴晏行蓦然起脚踹了裴晏时胸口一脚,他倒在雪地里。

      裴晏行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地说:“不要以为有资格参加春闱,就可以和我一样同起同坐了,贱种。”

      说完整了整衣领,甩着袖子走了。

      裴晏时躺在雪地里,一时没有起来,呆呆地看着灰蒙蒙的天,他想今晚可能又要下雪了。

      裴晏时已经在这个家里当了十七年的三少爷。

      这个称呼听起来体面,拆开来嚼,不过是一层窗户纸——外面糊着锦绣,里头全是竹篾子,风一吹就哗哗响。

      他没有亲人。

      从小带他长大的只有个奶娘。

      但奶妈不是个好脾气的,经常等他饥肠辘辘了才来喂他。

      他长大一点,开始说话,开始听懂别人说话。

      很多人都面上喊他三公子,私底下叫他贱种。

      他们说他是一个爬床丫鬟生下的孩子,是夫人心善,他才能活下来。

      可是没有人问他,他愿不愿意活下来。

      他想找自己的母亲和父亲。

      可是母亲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牌位。

      别人说这就是他的母亲。

      一个卑贱的丫鬟。

      父亲呢?

      听说他和父亲长得很像。

      他被丢给他过,还是夫人亲自安排的。

      那段时间奶娘对他好极了,还说他以后没准可以享福呢。

      可是他刚被送进父亲的院子,就被一脸怒火的父亲轰了出来。

      他甚至还没有开口叫他一声。

      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欢喜他。

      夫人来了,他懵懂地跪着地上,不知道喊什么。

      夫人蹲下来,叹了一口气说,“你也许可以喊我一声母亲。”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牌位吗,他的母亲叫清商。

      怎么会是眼前的人呢?

      他不敢叫,他不是他的母亲。

      大家都叫她夫人,他也跟着叫夫人。

      夫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让下人好好待他,就走了。

      他又被嫌弃了吗?

      再大一点,他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他很开心,想找他们玩。

      大哥看见他像是没看见,从他身边路过了。

      二哥把他带回了院子,还给他喂了桂花糕,他开心极了。

      他想二哥真好,他喜欢二哥。

      二哥要和他玩游戏,他开心地同意了。

      但是他输了,被关在屋子里,打断了一条腿。

      二哥说不能和别人说是他打的,因为这是输了游戏的处罚。

      如果他说了,以后都没有饭吃了。

      他太害怕了,他害怕二哥,不敢不听他的话。

      直到有一天,妹妹裴明珠看到了。

      她站在他面前保护了他,指责裴晏行不应该欺负人。

      然后对他说:“你是笨蛋吗,以后都不准到我的院子里面来。”

      妹妹真漂亮,又善良,还不欺负他。

      但是妹妹也会在他离开后说:“二哥,你打他干什么,你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恶不恶心?”

      从那以后,二哥就没有再打过他了。

      他也不敢去二哥的院子里去。

      他也很少见他们。

      他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敢出门,久而久之,也没有人也看他了。

      那些下人也敢欺负他、打他、骂他。

      裴晏时想,自己还真是失败啊。

      直到柳姨娘进府,她温柔地拉起了他的手,赋予他活下去的勇气。

      他决定贪婪地活着,像个水蛭一样紧紧依附着侯府这棵大树。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走过一个转角处,突然看到一个小丫鬟在雪地中写写画画。

      他抬眼看去,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

      哦,想起来了,前几天裴明珠及笄礼上,这个小丫鬟给高瀚哲带过路。

      还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呢。

      他看着地上的字“江离”。

      这是她的名字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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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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