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回廊：万劫游人》音今晚

10、第 10 章 第4章

　　第4章万镜皆祟，逆道争锋（续）

　　墨色巨掌裹挟着整片镜域的阴冷威压轰然压下，白雾屏障直面重击，瞬间向内塌陷，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迅速爬满整片光幕。

　　刺耳的消融嘶鸣响彻周遭，屏障外围的白雾被黑雾大口吞噬，原本宽阔的安全领域，骤然收缩大半。人群之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所有人下意识紧紧依偎在一起，恐惧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栀妄舒肩头微微震颤，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强行抗衡副本本源催生的主祟，代价远超她最初的预估。她咬紧牙关，源源不断调动执念之力，濒临破碎的白雾光幕勉强稳住形态，可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力量撑不住太久！”栀妄舒低声提醒身后众人，清澈的眼眸牢牢锁定黑雾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镜域主祟掌控整片镜阵，普通镜影只是它的附庸。不牵制住它，我们根本无法抵达核心。”

　　夙烬辞立于雾气边缘，默然注视前方的对峙。他能清晰看见少女神魂之上不断滋生的伤痕，回廊的规则反噬正在持续侵蚀她。只要她稍有松懈，无尽黑雾便会顷刻吞没所有人。

　　“主祟依托所有碎镜供给力量，源源不断，难以持久消耗。”谢珩寂迅速出声，千百次副本闯荡积累的经验飞速运转，“硬碰硬只会不断损耗我们这边的力量，必须寻找破局的关键点。”

　　苏晚砚紧紧攥住谢珩寂的衣袖，小脸惨白，目光望向黑雾之中那尊强大的主祟，心底满是惶恐：“它比之前所有虚影加起来还要可怕……我们真的能走过去吗？”

　　“还有机会。”谢珩寂轻声安抚，视线扫过漫天悬浮的镜面碎片，“镜阵核心是它力量的根源，只要抵达核心，或许能找到切断力量供给的办法。”

　　陆寻澈向前踏出几步，站在屏障最前方，淡青色生机之力再度缓缓升腾。体内毒素依旧在经脉蛰伏，每调动一次力量，四肢便传来麻木的痛感，可他依旧做好了随时支援的准备。“我可以短暂冲击黑雾，为主力开辟片刻通道。”

　　温纾泠缓缓调匀呼吸，胸腔的疼痛此起彼伏，她冷静梳理眼前局势，目光悄然瞥向人群后方的沈砚辞。

　　自主祟现身之后，沈砚辞便安静伫立，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着难以捉摸的算计。他没有主动献策，也没有鼓动任何人冲锋，只是冷静旁观这场力量碰撞，仿佛在衡量双方的胜负天平，等待最合适出手的时机。

　　温纾泠心中警铃大作。此人永远不会做没有收益的事，一旦局势出现倾斜，他一定会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

　　黑雾之中，镜域主祟头颅微微偏转，没有情绪的目光扫过白雾之内的众人，低沉的声音再度回荡在镜厅：“渺小的闯入者，妄图反抗既定宿命。顺从湮灭，尚能免去无尽折磨。负隅顽抗，将永困镜中，日夜承受倒影蚀魂之苦。”

　　话音落下，它再度抬手。

　　无数细碎黑雾从四面八方的碎镜之中抽出，汇聚于半空，化作数十道漆黑长鞭，从各个角度抽打向白雾屏障。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冲击接踵而至，屏障裂痕越来越多，部分薄弱区域已经开始出现孔洞，阴冷的黑雾顺着缝隙钻进来，靠近缝隙的游人慌忙向后躲闪，谁都清楚，一旦被黑雾触碰到，便是湮灭的结局。

　　“收缩阵型！所有人往中间聚拢！”张宁高声呼喊，带领众人不断向内挤压，缩小白雾需要防护的范围。

　　岑舟杳握着铅笔疯狂书写，纸张被指尖沁出的汗水浸湿。他将主祟的能力、力量来源、白雾屏障的弱点一一记录，笔尖不停，他隐约察觉到，镜阵核心不仅仅是出口所在，同样也是主祟本体的桎梏。

　　阮念疏困意滔天，脑袋昏昏沉沉，黑雾散发的阴冷气息不断蛊惑她闭上双眼，恍惚间，她仿佛听见镜面里传来温柔的呼唤，引诱她走向雾气之外。她用力掐破指尖，刺痛唤醒意识，死死靠在岑舟杳身侧不敢动弹。

　　傅林缩在人群最中心，瑟瑟发抖。他不敢想象屏障破碎后的下场，心底暗自祈祷栀妄舒能够一直撑下去，倘若局势彻底崩坏，他已经在心中盘算，必要时再次推搡旁人阻拦镜影。

　　白雾内外，一白一黑持续拉锯。

　　栀妄舒呼吸渐渐急促，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她能感受到，回廊的规则反噬如同细密的针，持续穿刺她的神魂。可她不愿后退，一旦屏障消散，身后这些活生生的人，转瞬就会化为镜中虚影。

　　“你还要硬撑？”夙烬辞缓步走到她身侧，声音平静无波，“就算你暂时挡住主祟，抵达镜阵核心，那里未必存在生路。你不断透支自身，最终只会付出难以挽回的代价。”

　　“不去亲眼确认，谁都没有资格判定结局。”栀妄舒抬眼望向黑雾深处，“轮回不该是一成不变的屠宰。”

　　“执念，亦是枷锁。”夙烬辞轻声叹道。

　　就在二人交谈的间隙，沈砚辞忽然向前走出两步，扬声开口：“栀妄舒姑娘，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御。不如由陆寻澈先生正面吸引主祟注意力，趁着它全力对抗攻势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全速向核心突进。只要抵达镜阵中枢，一切尚有转机。”

　　这番提议看似稳妥，可温纾泠瞬间洞悉暗藏的算计。

　　陆寻澈正面吸引主祟，等同于独自直面最强的攻击，几乎是九死一生。沈砚辞轻飘飘一句话，便要将陆寻澈推到最危险的前线。

　　“沈砚辞，为何偏偏是他前去牵制？”温纾泠冷冷开口，“大家理应轮流分担风险，不该单独逼迫一人赴死。”

　　沈砚辞从容转头，语气依旧温和：“陆寻澈拥有抵御黑雾的特殊能力，是最合适的人选。若是其他人上前，顷刻间便会被黑雾吞噬，起不到牵制作用。我只是做出最理性的判断。”

　　“理性，不该等同于牺牲他人保全自己。”谢珩寂冷声道，护住苏晚砚缓缓上前，“想要牵制主祟，可以多人配合，绝非让一人独自硬抗。”

　　人群之中立刻响起不同的议论，一部分人认同沈砚辞的方案，想要抓住机会冲向核心；另一部分人心存不忍，不愿看着陆寻澈孤身涉险。矛盾再次悄然滋生。

　　主祟抓住人群争执的空隙，抓住时机发动猛攻！

　　漫天黑雾再度汇聚，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长鞭，而是凝聚成一柄修长漆黑的利刃，裹挟毁灭一切的力量，对准屏障裂痕最大的位置迅猛刺来！

　　“小心！”

　　栀妄舒心神一紧，不顾一切调动残余力量加固破损处。

　　轰隆——！

　　黑刃狠狠刺入白雾光幕，巨大的冲击力让整片屏障剧烈震颤，一道巨大的缺口轰然撕开！

　　冰冷黑雾顺着缺口汹涌涌入！

　　距离缺口最近的一名游人来不及躲闪，黑雾瞬间缠上他的手臂。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他手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救我！快救我！”

　　同伴慌忙伸手拉扯，可黑雾具备极强的侵蚀性，旁人不敢轻易触碰。

　　千钧一发之际，陆寻澈纵身上前，青色生机之力笼罩那人周身，强行逼退一部分黑雾。可毒素趁着力量调动彻底爆发，他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身躯踉跄着险些摔倒。

　　短暂的救援保住了那人性命，陆寻澈却已是强弩之末。

　　白雾屏障出现巨大缺口，源源不断的镜影顺着缝隙向内突进！

　　谷栖迟、廖希等一众复刻虚影穿过黑雾缺口，冲入人群外围！

　　混乱瞬间爆发，尖叫、躲闪、呼喊交织在一起。

　　“防线破了！镜影进来了！”

　　栀妄舒一边维持大部分白雾屏障，一边分出力量封堵缺口，分身乏术。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力量消耗已经抵达临界点。

　　夙烬辞静静看着失控的局面，目光扫过人群里各怀心思的众人，又看向苦苦支撑的栀妄舒。

　　棋局早已偏离原本的轨迹，可人心滋生的灾祸，依旧难以根除。

　　沈砚辞望着冲破屏障的镜影，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兴奋。危机彻底爆发，所有人被迫全力求生，属于他的机会，越来越近。

　　温纾泠、谢珩寂立刻组织外侧游人抵挡闯入的镜影，碎镜片被众人捡起，奋力挥向逼近的虚影。

　　可镜影数量太多，缺口迟迟无法封堵。

　　栀妄舒清楚，继续这样双线兼顾，用不了多久白雾屏障便会彻底溃散。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决断。

　　她转头看向夙烬辞，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我需要你短暂帮我稳住屏障缺口。只需要片刻，我去牵制主祟。”

　　夙烬辞沉默片刻，缓缓颔首：“我可以短暂出手。但记住，我只能阻挡片刻，最终的抉择，依旧依靠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淡淡的银辉自他周身缓缓散开，涌向屏障破损的缺口，冰冷的银光牢牢阻隔黑雾与镜影，临时将缺口封堵。

　　得到喘息之机，栀妄舒不再保留，周身白雾尽数升腾，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洪流，径直朝着黑雾深处的镜域主祟席卷而去！

　　一白一黑两股本源力量，在整片镜厅中央轰然相撞！

　　惊天震荡席卷四方，所有悬浮的碎镜剧烈抖动。

　　镜域主祟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被白雾洪流逼得向后退却数步。

　　趁着两大强者正面交锋的空隙，谢珩寂高声呼喊：“就是现在！所有人紧跟白雾掩护，向着镜阵核心全速前进！不要落单！”

　　残存众人不敢迟疑，紧紧聚拢，跟随着涌动白雾的边缘，向着镜厅深处的核心区域狂奔。

　　沈砚辞混在人群之中，一边跟随众人前进，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四周，暗中搜寻能够利用的契机。

　　前路黑雾翻滚，镜影层层阻拦，身后不断传来力量碰撞的轰鸣。

　　镜阵核心近在眼前，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抵达终点，未必代表新生。

　　真正的终极秘密，正在无尽镜面的最深处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