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葬礼 医院内 ...
-
医院内——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面色凝重且遗憾。
“医生,我爸爸他怎么样了!”安无厌冲上前,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双肩,晃了晃,眼里含着泪。
安常乐站在安无厌身侧,轻轻拉了拉安无厌的衣袖:“哥……你冷静点……”
医生垂下眼睛不敢看安无厌,双手攥了又松,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抱歉,我们尽力了……”
安无厌抓着医生的手松开,向后退了两步,头摇了摇:“不…不可能啊……”他双腿像脱力一样跪坐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安常乐对着医生点点头,道:“辛苦了,我哥情绪有点激动。”
医生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安无厌,叹口气离开了。
“哥,准备后事吧……”安常乐将地上的安无厌扶起,离开了医院。
…………
葬礼那天是个晴天,天很蓝,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
安无厌看着来来往往的亲戚,面上并没有什么神色。
安常乐并不在葬礼现场,因为他觉得很吵。安无厌就以他身体不适为由让他待在家里。
至于车祸的事他以弟弟和他还要上学为由选择了私下解决,得到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他很是满意。
看来他这个便宜爹并不是一无是处。
沈澈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喂,安无厌。葬礼什么时候结束。”
“今天中午一点。”
“嗯,一点半,我们老地方见,我有事问你。”
安无厌回了一个嗯后挂断了电话。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来人是安无厌的小舅安漓阳,安漓阳今年34,留着一头放荡不羁的狼尾,手上有串菩提,菩提上刻着一个“晚”字。
安无厌对这个小舅的印象并不多,从小到大除了过年,他几乎没有怎么见过这个小舅。
听家里面的长辈说,安漓阳有一个已故的妻子,当初安漓阳本来是某家公司的总经理,后来在他28岁那一年,他的妻子离世了。
安漓阳落寞了一阵后辞了那份工作,改行成了画家,最为知名的一幅现在还在画展上展示着,叫“晚月”。
“没事,时间赶的挺好,葬礼也就快结束了。”安无厌平静的回答。
安漓阳笑笑,走到棺材前,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
“侄儿,你爸现在也没了,要不要来我家?”
“谢谢小舅,小舅的好意我就心领了。去你家住倒不至于。”
安漓阳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来,放在手里摩挲两下,又收了回去。
“怎么不抽?”
“在你爸葬礼上抽烟不太好吧?”
安无厌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手指了指一群男人的所在地:“他们都在抽,以前爷爷葬礼上也没见你不抽。”
安漓阳手里盘着那串菩提,敷衍回答:“小孩子家家的就别管这么多。”
“我18了,不是小孩子。”安无厌强调道。
“确实,18了,什么事都敢做了。”
“知道就好。”安无厌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我这个人干什么事可从不念亲情。”
安漓阳没在出声。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安漓阳走之前顺手揉了把安无厌的头发:“小侄子,以后我会来常来看你和你弟的。”
安无厌表面上答应的好,等安漓阳一走,面上的笑也随之散去:“啧,多事。”
安无厌对着那一小块墓碑,扯出一个笑:“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
离开葬礼后,安无厌兜兜转转来到了一片小树林里,小树林中间有一块空地,这是他和沈澈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虽然这个秘密基地谁都知道……
“久等了,你来挺早。”安无厌就地坐下,抬头看着倚在树旁的沈澈。
沈澈眼神复杂的看着安无厌,嘴巴张开又闭上。
安无厌只是笑了笑:“想问什么就问吧,想说什么就说吧。”
沈澈揉了把头发:“安天阳是你杀的,我猜的没错吧?”
“猜对了,可惜是无奖竞猜。”
“这就是你说的分寸!?”沈澈更烦躁了:“我的祖宗,你的分寸在哪?”
安无厌耸耸肩,一副那又如何的模样,道:“他们又不知道是我做的。我在走之前把安天阳的车轱辘上的一颗螺丝拧松了,他罪有应得。”
沈澈看着安无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过监控录像,当时的安无厌离那辆车并不是很远,甚至那辆车差点撞上他……疯子。
“你知不知道当时那辆车离你多近?万一呢,万一他撞上你呢?到时候安天阳不一定能死,但是你是必死!”
安无厌忽然间没有什么表情,很平静,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麻木。
就好像……这个人他真的不怕死一样。
沈澈叹了口气:“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沈澈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无厌打断了。
“乐乐也知道,我小舅刚才也知道了。”
沈澈:……兄弟,你是怎么这么冷静的说出这句话的?
安无厌故作思考到:“嗯……没办法,我这个小舅还是挺聪明的。”
“你就不怕他说出去?到时候警方查起这件事来你就要玩完了。”
安无厌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他不会说的,毕竟他也算帮凶之一。”
沈澈愣住了:“什么意思?”
安无厌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高考那么高的分是从哪考出来的?”
沈澈:怎么还人身攻击?
“你傻吗?我发现安天阳藏了我的身份证和准考证,你觉得我可能只会躲?安天阳跟我生活了这么久,他怎么会不了解我?”
“以我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要想发现我拧他的车螺丝,很容易。”
沈澈身子一僵:“按你这个意思,他知道你拧了他的车螺丝,但还是按你的想法,开着这辆车出去了?那他图什么?”
“谁知道呢?估计是有的人天天跟他说了点什么吧,让他良心发现。”安无厌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而且,我的推断是有证据的,打开看看。”
沈澈接过信,将信纸打开,开始认真阅读——
厌厌,当你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出了车祸死了。
你的手段其实真的很明显,只要跟真正的你接触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发现,所以我事先喝了点酒,我知道我有罪。
从你和乐乐小的时候,你们妈妈都离开了我,从那天起,我的确干了不少畜生事儿。
乐乐的眼角膜我感到很抱歉,是我被钱蒙蔽了双眼,爸爸我以前…………
——
沈澈看到这儿,感觉有点恶心:“不是,再往后写的全是煽情啊,自己原来都知道自己干的那点事是多么的混蛋!呕,煽情说白了不就是想让你可怜他吗?”
“对啊,所以后面的我没看。他这一段话,从我10岁的时候就开始听他讲他小时候多么多么不容易,当然,他小时候的确很苦我并不否认。但这不是他伤害乐乐的借口。”安无厌收回了信封,拿出打火机,一把火把这信给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