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落孤岛》怡霖晚娇

33、彼岸花 夜色沉

　　夜色沉落，万籁俱寂。
　　整座城市陷入温柔的静谧里，窗外晚风轻拂树影，屋内灯火熄灭，唯有澄澈月光透过玻璃窗，浅浅铺在床沿。

　　贺屿安平躺于床上，双目澄澈毫无睡意。
　　白日校庆舞台上的种种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最清晰、最深刻的，始终是那猝不及防的一拥。

　　宋清晏裙摆打滑、身形失衡的瞬间，他本能伸手揽住她纤细腰身，少女轻盈的身躯直直撞进他怀里，柔软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的清甜气息、两人交叠慌乱的呼吸，一点一滴，清晰得分毫未减。

　　那一瞬的靠近太过猝不及防，太过暧昧缱绻，哪怕时隔数个小时，依旧牢牢盘踞在他的思绪里，挥之不去。

　　黑暗中，贺屿安下意识扬起唇角，笑意纯粹又温柔，不受控制地在脸上漾开，浅浅的、甜甜的，藏着少年人独有的隐秘欢喜。他一遍遍回想她落在自己怀里的慌乱模样，回想她微红的眉眼、轻柔的道谢，心底像是被浸了蜜，软软的、发烫的，连胸腔里的心跳都跟着轻轻提速。

　　他素来克制内敛，极少有这般心绪纷乱、彻夜失神的时刻。
　　可今夜，满脑子都是宋清晏，满脑子都是那场独一无二的心动瞬间，怎么想都觉得欢喜，连眉眼间的温柔都藏不住。

　　而隔壁房间的宋清晏，同样辗转难眠。

　　她平躺着睁着眼睛，漆黑的瞳孔映着窗外的月色，心底乱糟糟的。白天舞台上打滑失重、跌入贺屿安怀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

　　她清晰记得那一刻的失重慌乱，记得少年有力稳妥的手臂揽住自己腰肢的安稳，记得他干净清冽的气息，记得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的呼吸，更记得自己当时骤然失控、砰砰狂跳的心脏。

　　那心跳太过急促、太过汹涌，完全不受理智掌控，慌乱、羞怯、微妙的悸动交织在一起，陌生又温热。

　　宋清晏抬手轻轻覆在胸口，感受着平稳下来的心跳，脸颊微微发烫，满心茫然又别扭。

　　她忍不住暗自懊恼地嘀咕：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是被人扶了一下而已，为什么偏偏记了一整晚，为什么心跳会乱得一塌糊涂？

　　她从未有过这般懵懂的情绪，分不清是慌乱作祟，还是另有私心，只觉得心绪纷乱不堪。
　　越想越烦躁，连忙闭眼强迫自己放空，别想了，赶紧睡觉，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

　　可越是刻意克制，那段暧昧温柔的画面越是清晰，反反复复萦绕脑海，让她久久无法入眠。

　　一夜浅眠，转瞬天明。

　　难得的周末没有闹钟催促，宋清晏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窗外阳光明媚，暖意融融。抬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置顶的聊天框里，静静躺着贺屿安发来的消息。

　　[今天要不要去看电影？你之前喜欢的那本小说翻拍上映了，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我请你。]

　　宋清晏指尖微动，看着消息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快速点开链接翻看影片信息，随即打字回复。
　　[可以啊。不过你哪里来的钱？感觉你亲戚平时都不怎么给你零花钱的样子。]

　　她心里清楚，贺屿安寄住在亲戚家，日常花销拮据，向来节俭，极少主动花钱娱乐，难免会心生疑惑。

　　贺屿安秒回。
　　[我妈妈偶尔会偷偷给我转点零花钱，再加上过年攒下来的压岁钱，足够了。]

　　寥寥数语，轻轻带过自己窘迫的处境，不愿让她心疼为难。

　　宋清晏看完回复，心底微暖，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软乎乎的小猫OK表情包。

　　放下手机，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指尖划过一件件衣物，认真挑选着出门的穿搭。纠结片刻，最终选中一条垂感极佳的黑色长裙，裙摆边角绣着细碎精致的彼岸花暗纹，低调温柔，不张扬却格外衬气质。

　　她对着镜子细细梳理头发，眉眼清爽，妆容干净素雅，整个人衬得温婉又灵动，带着恰到好处的精致。

　　正当她整理妥当，准备出门时，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节奏轻缓，是江执尧惯有的敲门方式。宋清晏心底瞬间知道了，猜到他是周末闲来无事，想来找自己一同去图书馆自习。

　　她下意识放轻动作，脚步顿在门后，刻意没有应声，也没有开门。

　　门外的江执尧敲了数次门，始终无人回应，以为她已经独自出门，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拿出手机接连发来两条消息。
　　[你出去了？】
　　【去哪里了呀？】

　　两条消息静静弹出，宋清晏扫了一眼，指尖微动，最终选择无视，假装没有看见。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亮起，是江执尧的来电。
　　铃声执着地响着，宋清晏依旧按耐住心绪，没有接听。

　　听筒那头的江执尧听着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无奈收起手机，带着落空的心意转身离去。
　　他原本早早收拾好书本，满心欢喜想约她去图书馆度过周末，此刻也只能作罢，落寞折返回家。

　　确认门外彻底没了脚步声、楼道恢复寂静，宋清晏才轻轻握住门把手，极其缓慢、轻柔地推开房门。
　　她家的房门保养得极好，开合无声，没有半分吱呀响动，刚好不会惊扰旁人。

　　她小心翼翼带上门，动作轻得像一阵风，随即加快脚步，快步走出小区。

　　公交站台旁，贺屿安早已提前等候在此。

　　今日的他褪去了校服的青涩拘谨，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衣身印着素雅的桔梗花图案，简约清新。桔梗花寓意永恒真诚的爱，藏着他默默无闻、无望又执着的心动。下身搭配宽松休闲裤，版型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清瘦，少年感十足。

　　今早起床后，他反复翻遍衣柜，一遍遍搭配挑选，斟酌许久，才选出这套干净清爽、不显张扬又足够体面的穿搭，只想在她面前，呈现最好的模样。

　　等候的间隙，他目光一直落在她赶来的方向，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的光。

　　宋清晏快步走到他面前，抬眼打量他，眉眼弯弯，语气真诚夸赞：“你今天穿得还蛮好看的，很清爽。”

　　被她直白夸奖，贺屿安耳尖微微泛红，心底窃喜，却故作淡定地轻声掩饰：“是吗？就随便搭配的。”

　　“少凡尔赛了。”宋清晏笑着抬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轻快灵动，“你这随便搭配都这么帅气，别人精心打扮都比不上。”

　　少年唇角压不住浅浅的笑意，心头暖意翻涌。
　　他抬眼认真看向身前的少女，黑色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裙摆细碎的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温柔又精致。

　　贺屿安眼神温柔澄澈，字字真心：“你今天也很好看，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

　　被他精准看穿心思，宋清晏也不谦虚，扬着眉眼轻笑，带着几分小得意：“算你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