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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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王妃及时赶来，我们今日就要去见阎王了...”
几个小厮心有余悸，长风蹙眉道：“胡说，除了做错事，殿下什么时候罚过你们。”
“是，是...”
众人退下，长风守在屋外，瞧着院内一片安宁，却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长风！长风！”胡娘冲出门，扒着他的肩膀，语无伦次地指着屋内，“不好啦！萧怀安晕过去了！”
长风两眼一黑，心脏突突直跳，马不停蹄地去唤了神医，转而又问胡娘：“殿下怎地又晕了过去？”
“我与他说快一百天了，他就晕过去了。”
“一百天是什么日子？”
胡娘目光坦荡：“是我要离开的日子。”
长风昏昏沉沉地扶着桌案，心想好罢，看来他也迟早去见阎王。
谢神医仓促赶来，为萧怀安把了脉，捋着胡须：“殿下身子已经好了七成，此次属气急攻心...”
与瀛洲那日相同，他家殿下又被生生气晕了过去，长风面上不虞，萧怀安这病秧子可经不起折腾，可看王妃神色担忧，又说不出什么重话，心下憋着一口气，叫人去熬药。
不多时，他端着药碗进屋，见胡娘还坐在里头，指尖描绘着他家殿下的眉眼：“可惜你是个人，不然我就带你走了...”
长风搁下药碗，抿起唇：“王妃，恕属下直言...”
胡娘被吓的一抖，心虚地抬眸：“你，你想说什么？”
“殿下待旁人，从未及得上待王妃这般用心。还请王妃莫要轻易说出离去之话，否则殿下身边便当真无人了。现在要走，只怕伤他更深。”
胡娘侧过脸：“什么无人...不是还有你么？”
“人之至亲，除了父母，便是夫妻，子女。我自然比不过你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胡娘不想再听，端起药碗：“你下去吧，我守着萧怀安。”
长风迟疑片刻，退居屋外。
萧怀安被喉间一阵苦涩激醒。方睁开眼，胡娘一时不察，将黑黢黢的药汁泼在他脸上。萧怀安呛了一口，捂着胸膛咳起来。
胡娘手忙脚乱，一面擦去他面上药汁，一面拍着他的背：“你怎么样了？”
萧怀安推开她，拭去唇边药渍，又看向碗底剩余的药，端起一饮而尽。
他面上有了点血色，却是毫无温度的血色，他背过身，哑声道：“你走吧。”
胡娘心下不安，扯着衣袖，死皮赖脸地坐了下来：“我，不，走！”
萧怀安蜷缩起身子，干脆阖上眼，像根木头，不多时便感觉脖颈处一阵瘙痒，原来是胡娘拿沾了水的棉帕，为他擦拭药渍。
萧怀安的呼吸愈发沉重，他不由得怒火中烧——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一次次耍他。
他转过身，夺过她手中的帕子，扔在地上：“够了！”
萧怀安从小教养极好，即使在冷宫中，也有宋归雁好生调教着他，往日生气，也不会这般动手，胡小白呆滞地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
萧怀安有些后悔，却又舍不下面子，更别说胡小白又在骗他，他别过眼神：“药也喝了，王妃没什么事，就别再这待着了。”
胡小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萧怀安克制住瞧她的冲动：“需要我再说一次吗？”
余光中瞥见胡小白的指尖动了一下，她背过身，步调僵硬，萧怀安红了眼眶，身下的被褥被他抓得一团乱麻。
果然是他自作多情...果然是他命不好...果然他又要一无所有...
胡娘方要推开那扇门，却蓦然一顿，渐渐回过神——萧怀安乱发脾气就算了，还有脸叫她滚？岂有此理。
她气冲冲地捡起了地上那帕子，萧怀安正在感伤之中，脸上就被重重砸了湿润的，尚且还带着药味的棉帕，他面上发蒙，下一刻便被扇了一巴掌。
胡娘收着力，那巴掌不轻不重，是她在话本中学来的，专打负心的坏男人。
轻微的痛感一闪而过，萧怀安脸上浮现隐隐的红痕，他张了张嘴：“你，你打我？”
堂堂九皇子，竟然被王妃扇了一巴掌，虽然不痛，如同隔靴搔痒，但尊严碎了一地。
“打你怎么了。”胡娘叉着腰，说着说着，莫名觉得眼睛酸涩，狠狠揉了一把。
萧怀安捂着半张脸：“是你背信弃义在先，你昨晚明明与我说过不会...胡小白？”
话音未落，胡小白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萧怀安登时慌了神，掀了被褥，他面上苦味未拭，胡小白闻着难受，一把将他推回了床上，萧怀安擦净了脸，又不敢碰她，又觉得凭什么是他先放下面子，总之别扭得很。
胡小白抽泣着，拿出藏在衣袖里的信，天女散花般甩在他身上。
“我为了你操碎了心，差点被人打死，你就这么对我！”
萧怀安一惊，拾起地上的信纸，他不可置信道：“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去萧百齐府上偷的。”
“你今早不在，就是去了他府上？”
“不然呢！我哪是什么背信弃义之人，我可牢牢记着你昨晚的话，萧百齐不是什么好人，我为你教训他有什么错！”
萧怀安心中半是欣喜，半是恼怒，他上前一步，逼近胡小白，却又不知拿她如何是好，脸色扭曲：“你，你有没有受伤？”
让胡小白做这种事，还不如跑了叫他畅快。
“没有。他们抓不住我。”
胡小白哭得上气不接上气，自己往萧怀安怀中拱去，青丝蹭着他的下巴，忽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萧怀安，肚子疼呜呜呜呜...”
萧怀安神色一变：“长...”
“我不要看大夫！我不要喝药！”胡娘带着她倒在床上，随后翻了个身，摊开四肢，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你摸摸就好。”
“不行，要叫大夫，药苦了就吃蜜饯，定是萧百齐这个贱人在屋里下了什么毒...”
“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了！”胡娘踹了他一脚。
她一急眼，就瞎摆动着四肢，说什么都要萧怀安挠挠她的肚子，若是还能舔一下最好，萧怀安花容失色，只得用手轻柔地抚摸着。
胡娘软了身子，舒服地打起呼噜。
奇怪的女人。
萧怀安心下不爽，手上动作却不停，又盯着胡娘眼角泪痕与地上的信纸，便什么气都消了。
不争气的男人。
胡娘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缩在他怀里，迷迷糊糊道：“我偷的那几张纸有没有用啊？”
萧怀安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拾起信纸翻看着，胡娘不识字，只得瞧着他的神色，时间久了，便不满地催促道：“你说句话啊。”
没想到萧怀安轻笑道：“卿卿，卿卿...你真是我的好卿卿。”
“快说。”胡娘拧了一下他的手臂。
萧怀安将头埋进她的肩窝，嗤笑道：“那几张信纸，可不是萧百齐写的，是他的好王妃写的...而回信之人是当年新科状元冯孟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话当面说了不行吗？”
“因为这是私通，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私通！”胡娘弹坐起来，兴奋道，“我知道！萧百齐家的那个红杏，出墙了！”
萧怀安心中畅快，眉间含笑：“是。”
“那这算好消息吗？”
“算。”
胡娘得知有用，登时松了口气，只觉自己立了大功，一时目中无人，叫萧怀安不许走，非得等她肚子没了异样的感觉，方能离去。这点小要求，萧怀安自是尽力应承。
直至手腕酸麻，胡娘也已睡熟，萧怀安方停手，轻手轻脚唤来长风，叫他请谢神医。
长风叫苦不迭，将谢神医从半路拽了回来。
“王妃只是早上吃多了，有些积食。”
萧怀安眉峰微松，问灶房的小厮：“王妃今早吃了多少。”
“回殿下，两个炖猪蹄，炖鸽子雏儿，六碗馄饨鸡儿，七枚荷花酥，配着梅汤。”
萧怀安数着，比寻常多了一倍。又叫谢神医诊了一遍，听闻无事，才放他回去。
“长风，你留下。”
长风摆正神色：“是。”
两人蹑手蹑脚地转至书房，萧怀安将那几封信递于长风，长风端详着上头的印子：“这，这是二皇子妃的信！殿下从何处得来。”
萧怀安一阵头疼，揉着太阳穴：“是我新养的密探。”
长风虽疑惑，但转念一想，众林那家伙是贵妃的人，殿下是该养点新人。
“冯孟春此人多年不娶，原是为了这个...”萧怀安心中已有考量，讥道，“为了得尚书府助力，萧百齐倒真能忍。”
萧怀安不合时宜地想，倘是胡小白做了这等事，他定要将那奸夫千刀万剐。
长风斟酌道：“属下记得，冯孟春此人颇有才情，然中了状元之后，始终屈居八品，不过一小编修。终日于酒楼题写愤怨之诗，郁郁不得志。”
“心悦之人嫁作人妇，是该不得志...长风，拿着那几封信与冯孟春，问他是愿一直这般屈居人下，日后被萧百齐报复，还是愿一飞冲天，他日位极人臣，再娶尚书府嫡女。”
“属下领命。”
长风退下后，萧怀安摩挲着那页纸，目光沉沉，盯着上头的二皇子印，竟生生将其戳破了。他恍然惊觉，忙将其收好，放入暗格，急步赶往寝屋。见到胡娘安详的面容，才稍感安心。
胡娘大咧咧地躺着，不知梦到了什么，砸吧砸吧嘴。
萧怀安嘴角勾起，盯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鬼使神差地将手放了上去。
软软的，手感极好，好似羊乳冻。
“姐姐……”
萧怀安又拉下脸——那桃颂到底有什么好的？与胡娘在二皇子府相处不过一月，便令她这般想念。
他刚要抽回手，却觉有什么东西在掌心划过。
奇怪的触感，自手心一路烧到心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巴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