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避难所》草木长

14、第 14 章 看不出来你

　　石灵鹊摇摇头：“也许里面确实有我治过的病患，但我治过的人太多了，不会每个都记得。还有他说的什么变异，我真的从来没听说我治过的人会变异……”

　　蓝太阳听出石灵鹊误会了她的意思，摆摆手道：“我不会随随便便就相信他说的那些话。我的意思是，那二十四个人里有一个屠城案的死者，你没认出来吗？”

　　这句话差点把石灵鹊给问宕机了：“屠城案的……死者？”

　　“好吧，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蓝太阳只好解释道，“我是在官方发布的死者名单里看到那个人的名字的。她叫望星，是今年猎人队伍刚招的人。我听说她笔试和实战都拿了第一，综合能力强得不像个新人，队伍里大家都在传。”

　　说着，蓝太阳的嘴角忽然浮现一抹压不下去的笑容：“听说她作为新人代表在入伍仪式上发言的时候，还说我是她最崇拜的猎人，以后想当我的徒弟呢。啊……太好了，她竟然没有死。”

　　石灵鹊却听得心情复杂：“但她既然出现在这里，身上肯定是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蓝太阳侧头看她，“死者名单里居然有人还活着，那这整份名单的真实性可就要打问号了。走吧，回去和我哥聊聊，别看他那样，他消息可比我灵通，看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两人重新回到她们降落的地方，蜻蜓还在原地，旁边石山上的蝶蚊也一动不动。

　　石灵鹊突然好奇：“为什么我们坐蜻蜓过来，这些蝶蚊没有被吸引飞起来呢？”

　　“大白天的，蝶蚊也没那么傻。”蓝太阳坐上蜻蜓，扯了扯缰绳，示意石灵鹊抱好她的腰，“蜻蜓只是普通路过或者降落的话是引不出蝶蚊的，得低空盘旋一阵，持续的蜂鸣声让蝶蚊以为是大批同类在附近，才能把蝶蚊骗出来。”

　　说完，蓝太阳把围脖拉到脸上，一拉缰绳，带着石灵鹊往回飞去。

　　考虑到石灵鹊不太会爬那条钢绳，蓝太阳还是先把她放到洞口，然后才去下面停好蜻蜓。

　　石灵鹊也没想到出去遛了一圈没找到半点吃的，还费了不少体力。她趁蓝太阳没上来，赶紧又在附近地上找了找，捡了两颗还算顺眼的石头咽了。

　　期间她一直警惕地看着洞口，害怕长川出来迎她们会看见她吃石头。幸好直到蓝太阳顺着钢绳爬了上来，山洞里也依旧没有动静。

　　“哥，我们回了！”

　　蓝太阳一边大声招呼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山洞里走，可没走几步，她就忽然原地一顿，反手从背后的弓箭包里抽出了断刀。

　　石灵鹊一惊，以为山洞里进了异兽，赶紧跟上去，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异兽，也没有人。

　　“长川去哪了？”

　　石灵鹊话音刚落，蓝太阳猛地转身，手臂一扬，断刀几乎贴着石灵鹊的鼻尖划了过去，“噗嗤”一声砍到了什么东西。

　　一切发生得太快，石灵鹊还惊恐地僵在原地，耳畔已经传来尖弱的呜呜声。

　　不等她回头看清是什么东西，蓝太阳又一把抓住她的左肩往开一拨，抬腿踢飞了一个嗷嗷叫的东西。

　　蓝太阳力气实在太大，石灵鹊根本来不及反应，眨眼就要一头撞向石壁。幸好蓝太阳眼疾手快地揪住了她的衣领，从后把她拽了回去。

　　石灵鹊上半身被拽，腿却没调整过来，整个人斜着摔到了地上。

　　“别起来！”蓝太阳命令道。

　　石灵鹊刚撑起上半身，干脆向旁边一翻，贴着石壁趴在地上。

　　这时她才看清，地上已经躺了三只异兽的尸体。

　　这异兽有黑的有黄的，表皮像石块一样凹凸不平，都长着粗壮的四肢，前肢长后肢短，爪子看起来非常锋利。它的脸又小又短，口鼻却凸出来很长一截，长着上下两排密集的尖刺状牙齿，感觉被咬一口就会留下一排深深的血洞。

　　蓝太阳下手敏捷有力，刀刀致命，在狭窄山洞里被围攻却丝毫不落下风。

　　不一会儿，地上已经又多躺了八只异兽。

　　这么小的山洞，暗处到底藏了多少异兽啊！石灵鹊心里直打鼓，心想长川估计凶多吉少。

　　这时，石灵鹊的脚腕忽然猛一阵刺痛。

　　她登时疼得脸都皱了起来，还没叫出声，就被那东西咬着脚腕使劲往后拖拽。

　　蓝太阳明明正背对着石灵鹊被两只异兽扑咬，也不知是怎么关注到石灵鹊的情况，侧手一个飞刀就插死了那只异兽。

　　她伏地躲过攻击，一个扫腿撂倒一只异兽，同时把自己转到了石灵鹊脚腕边，左手拔刀横砍，右手接过刀柄就是一个突刺。

　　整个山洞里最后一只活着的异兽就这样挂在她的断刀上咽了气。

　　蓝太阳用力一甩，将那只异兽连带着刀柄上的蓝绿色血液一并甩在了地上。

　　山洞外还有两只异兽，见状不对扭头就跑。

　　蓝太阳也不追，只是警惕地环顾山洞，确认再没有其他异兽躲藏后，立刻蹲下身观察石灵鹊的伤势。

　　石灵鹊眼看自己的长靴被咬破一个大洞，脚腕已经被刚才的拖拽撕咬开了皮肉，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腿，伸手捂住伤口：“没事，就是有点疼。”

　　蓝太阳却已经看清了——那翻开的皮肉下没有血液，只有一片漆黑。她拨开石灵鹊的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漆黑的地方不是空洞，而是硬质的。

　　“嘶——那应该是我的骨头。”石灵鹊百感交集，明明疼得厉害，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伤口被蓝太阳盯着看让她更加难受，“我……我就是进化成这样了，很多地方和你们不太一样……”

　　蓝太阳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伤得有点重，你不治疗一下吗？”

　　“你忘了，我的异能不能对自己使用。”石灵鹊咬咬牙道，“但我的自愈能力很强，不用管，它会自己长好的。”

　　蓝太阳微微皱眉，似乎不太接受这种处理方式。

　　她犹豫片刻，忽然用右手抬起石灵鹊的小腿，左手利落地替石灵鹊脱下长靴。

　　石灵鹊想伸手阻止，蓝太阳轻声说了句“别动”，正好长靴又碰了一下伤口，石灵鹊立刻龇牙咧嘴地老实了。

　　蓝太阳无奈地看她一眼：“让你别动吧。就算你是神仙，只要伤口会疼，就不能这么放着不管。”

　　说着，她从弓箭包里掏出一卷绷带，半跪着把石灵鹊的小腿搁在她大腿上，动作仔细地给石灵鹊的脚腕做了包扎。

　　“聊胜于无吧。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尽管告诉我。”蓝太阳平静的语气里带着点关切，好像并没有对石灵鹊的伤口异常有什么怀疑。

　　“谢谢。”石灵鹊抿了抿嘴唇。

　　蓝太阳的反应太过平静，反倒让石灵鹊有点抓心挠肝，忍不住想问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怪物，却又不敢真的问出口。

　　石灵鹊只好岔开话题：“先别管我了，快去找长川吧，我担心他……”

　　话没说完，蓝太阳的嘴角却轻轻勾起笑容，用刀柄在地上敲了几下，喊道：“哥，出来吧！”

　　石灵鹊惊讶地顺着蓝太阳的视线往山洞深处看去，只见长川用来做饭的那个石台上方的石板忽然震了一下，顿了顿，又震动了两下。

　　“哟，忘了，他推不动。”

　　蓝太阳赶紧起身走过去，把石板往外拖了一截，露出一人宽的缝隙，把长川从里面扶了出来，同时冲石灵鹊炫耀道：“怎么样，没想到吧。平日里是灶台，危险的时候就是安全屋。你昏迷那阵，我每次外出之前都要把你先放进去，免得我哥要躲的时候搬不动你。”

　　太周到了。石灵鹊学着蓝太阳之前的样子，冲她竖起了大拇指：“猎神真细心。”

　　给蓝太阳美得哈哈大笑。

　　“盐皮鬣狗已经发现了这里，不能再住了吧？”长川总是负责拉回正题。

　　蓝太阳这才点了点头，严肃道：“趁天还亮，我们往西边去。那边我前几天探得比较深，有几个安全备选点，但那边离混沌风暴有点近，住那里的话得时刻关注天气。”

　　长川边收拾东西边问：“北边呢？你们今天上午探的情况不好？”

　　蓝太阳和石灵鹊对视一眼，摇头道：“目前肯定是住不了，具体的我们晚点再说。”

　　石灵鹊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心想这就是盐皮鬣狗。她好奇心作祟，伸出手指打算在其中一只身上取点血，存到手臂里分析基因。

　　盐皮鬣狗的皮，或者说外壳，倒是不算硬，但很厚。石灵鹊指腹探出的小刀切了两次，针尖都没能扎到肉。她只好用手把切开的外壳往两侧掰了一下，再次把手指伸进去，终于采到了血。

　　过程中，石灵鹊发现盐皮鬣狗的外壳上还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结晶状物体，有大有小，有透明的，也有和外壳颜色一致的。

　　石灵鹊用手摸了摸那些形状各异的结晶，又低头嗅了嗅，没什么特殊的气味。石灵鹊心里却诡异地涌出一个念头——想吃。

　　蓝太阳看她一直埋着脑袋钻研盐皮鬣狗，有些好笑地凑过来：“怎么，第一次见？它不好吃，身上全是壳，肉就一点点，还发酸，比蜘蛛肉差远了。”

　　石灵鹊舔了舔嘴唇，小声道：“我可以尝尝吗？”

　　蓝太阳微微睁大眼睛：“看不出来你还挺猎奇！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天不吃东西，敢情是口味独特啊。行，那给你带一只。”

　　石灵鹊依旧恳求地看着蓝太阳。

　　蓝太阳沉默了一下：“……好，带两只。不能再多了，蜻蜓背不下了。”

　　“谢谢猎神！”石灵鹊高举双手，把蓝太阳哄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长川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俩，视线落在石灵鹊脚腕处干净的包扎绷带上，许久才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