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你是何时回来的? 向前的 ...
-
向前的脚步顿住,步衔珠仰头看向那帮举起弓弩正对自己的士兵,识趣后退,退到安全的距离。
“宫门已落锁,这位姑娘若是有要紧事,还请明日一早拿着令牌进入皇城,以免发生今日这般误会。”抬脚停在排排箭矢前,手举长矛的侍卫严肃警告,随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守城门。
步衔珠又瞧了一眼城墙上那些仿佛她再上前一步,数十把弓弩就会将她射穿,将身体射的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侍卫大哥,烦请您通融。此事事关明日神宴,若耽误片刻,明日神宴恐会出现差错。”步衔珠略微叹息,她没上前,也没有要离去的动作。
守城门的侍卫正要说什么,宫门敞开一条缝隙,打扮似某位大人府上跑腿的人拿着令牌,凑近侍卫耳边低声轻语。
“喂,对面那个,你过来,要想进皇城,需验明身份!”侍卫听小厮附在耳边喃喃低语,眼睛上下打量对面紧盯城门的步衔珠,冲她拔高声音。
步衔珠快步走到侍卫面前,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证明身份的东西。
皇城底下不能放肆,步衔珠稳住心神,双手别在身后,正打算开口询问,那侍卫只是瞧了眼步衔珠的眉心,命人开城门放人进去。
“二小姐,三位公子等了您半宿,您终于来了。”小厮卑躬屈膝向步衔珠行礼,见步衔珠微微点头,才走在前头给步衔珠引路。
“前面那辆马车,三位公子在马车里面等您,若您谈完事想要回客栈,奴给您引路。”将步衔珠领到离马车不远处,小厮匆匆离开。
步衔珠没急着去到马车,侧头瞧小厮离开的方向,眸光一路望向皇城内城。
马凳早早备好,步衔珠踏过马凳撩开车帘,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药草香,混杂其中的还有步云岫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幺妹。”
未等看清楚马车里坐着的三个人,一声齐齐的“幺妹”把步衔珠震在原地。
她在车厢里弯着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凤眸轻飘飘落到对面争夺主位的三个人,淡淡喊了声“兄长”。
“三弟早日算出你今夜定会来皇城找我们,我不放心,才在这里等。”步云岫推开身侧那个臂膀粗壮结实的男人,从“男人堆”里挤出来。
隔开衣料扶着步衔珠的袖子,步云岫在侧坐铺上垫子,自己顺便坐到步衔珠身侧,方才板起的脸换上洋洋得意的神情。
“今日这般晚打扰,是想麻烦兄长带我入宫。我的一位好友遭人绑架,绑架之人说明日神宴,他会带着我那位有人搅乱神宴。”
步衔珠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含糊,马车里除了早早算中有大事要发生的步三公子,另外两位脸色铁青。
步云岫脸上挂着的笑容落下去,他为难瞧了一圈马车里的人,“进皇宫宫门的令牌,不在我们身上,方才给你引路的小厮身上倒是有。”
不等步云岫再次开口,步衔珠止不住又叹了口气,准备下马车去找那位小厮。
“从外城到内城的脚程长,乘马车耽搁的时间短些,我们送幺妹你前去,不耽误事。”步家嫡长子开口,他抬手拦住拎起衣裙要下马车的步衔珠,从外面打马的车夫喊了声“走”。
重新落座,步衔珠坐在马车最角落,尽可能避免与三个人接触。几位思妹心切的,几番开口也没吐出一个字。
他们不知道步衔珠有什么喜好,早早准备好的见面礼也没拿出手。
“几位兄长有话直说便可,我并非不好说话,若是不信,可以问二哥。”察觉马车中的尴尬,步衔珠侧眉瞧了三个人一眼。
步云岫正巧回头,对上步衔珠那双冷淡疏离的凤眸,唇边抿开一个温和的笑。
马车行驶的不算慢,甚至算得上疾驰。到了皇宫宫门前,四个人下马车,与小厮碰面。
“几位大人请,国师早已在云阁等候。还有步小姐,国师请您在外头稍后。”
带头领着步家三兄弟进到云阁,小厮登上几阶台阶回头冲步衔珠歉意颔首。
步衔珠抱臂瞧着小厮挺拔的背脊,环顾四周靠到石柱上,低头摆弄自己的衣衫。
撩开衣裳,小臂处的布料划破,白皙的皮肤绽开一道深色的口子。
步衔珠在伤口周围捏了捏,一滴血珠向外冒,她见如此,不再触碰伤口。
“给,这帕子浸了草药,敷上一刻钟,伤口里的妖毒会好很多。”一块雪白的帕子遮挡视线,步衔珠抬头,迎面撞上一张寡淡冷素的面颊。
那张脸纯白无暇,好似冰雕的。一双浅色的凤眸,眼尾上挑,颇有几分昳丽之气,尽力抿直的唇角轻盈上勾,他就站在步衔珠面前,眸光一瞬不瞬的瞧着松散依靠石柱的步衔珠。
细看那张清绝出尘的脸,步衔珠那清丽脱俗的模样竟有七八分与其相似,尤其是眉眼上,更是惊人的相像。
步衔珠没伸手去接,上下打量男人一番,直起身体,向男人行下师门的拜见礼。
“国师。”吐出两个字,步衔珠双手别在身后。
“接着。”步倾梧微微抬手,见步衔珠仍不肯接,索性抬手捞起步衔珠手上的胳膊,手帕不偏不倚摁在步衔珠伤口。
“你这孩子,怎的这般犟?”步倾梧眉头微蹙,将步衔珠拽到身侧,带她一步一台阶回到云阁。
步家三个兄弟被带入云阁便被晾着了,等步倾梧带步衔珠进门,三人脸上不满的神色才略微收敛。
“父亲。”
“你们坐,我与衔珠去到里间。”扔下一句话,步倾梧不管步衔珠的反抗,轻而易举将步衔珠拖进里间。
“你想做什么?”动用灵力反抗被压制,步衔珠只能任由步倾梧拖着自己,把自己扔到床榻。
“不是要找我商议明日神宴吗?”步倾梧松开压住步衔珠伤口的手,在床榻前的盆子里洗干净帕子,重新覆到步衔珠手臂上的伤口。
“国师可知五情?还有上古的邪妖?”离开步倾梧的束缚,步衔珠再次挪用灵力,咬紧下唇偏头看向手边的华贵锦被。
“我自然知道。好歹活了些年头,若是九州传说一知半解的,如何能当这个国师?”
“那我便直言了。今日酉时,那邪妖的走狗爪牙带走了我的友人,侵占他的身体,对我扬言要在神宴时送九州玄朝一份大礼。我知陛下作为看中神宴,若是在神宴上出了差错,我的友人丢了姓名,恐怕于谁都不好。”
国师颔首,撇开头枕坐到步衔珠身侧,凤眸上下打量着步衔珠,手上的劲儿一刻也没松。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步衔珠继续说下去。
“在师门时,师父便同我说过,国师观天下洞悉万物,无论遇到何事都会有破局的法子,我对玄津都不了解,也不好贸然行动触怒宫中贵人,便想着来求见国师,找一个万全之法。”
说罢,步衔珠见国师仍然颔首,让自己继续说下去,她喉头轻轻滚动,忽然感觉自己这辈子没在一晚上说过这么多话。
“如此,既能不触怒宫中贵人,又可以救出我的友人,我也能借此复仇,让整个师门和我的师父师兄瞑目。”
吐露真言,步衔珠提起“师门”和“师父师兄”,那双灰色的凤眸杀意翻涌,戾气不可压制自体内散出。
国师轻笑,“最后这一句便是你来求见我的目的。得不得罪宫中贵人不要紧,你的友人能不能救出不要紧,只要能帮你杀了那妖物,让你的师父师兄死而无憾,要了你的命都可以。”
步衔珠偏过头,自己心中所想被国师点破,她微微收手,见自己还是被国师压制。
泄了气放弃挣扎,步衔珠瞧向四周,没有被束缚的手轻点床沿。
“莫要盘算破开云阁的阵法,你先同我说,夜间袭击你的妖物大致什么模样?”
“能生出无数只手臂,黑气腥臭,还可腐化掉木材。”
再次被点破自己的心思,步衔珠收敛心神,侧身正对国师,冰凉的手抬起压住自己手上的小臂,摘下帕子将伤口暴露在国师面前。
“你背后的伤,也是它所为?”
瞧着步衔珠点头,国师深深看了步衔珠一眼。
“明日神宴有我,你一姑娘莫要操心。”轻拍步衔珠肩侧,步倾梧绕开步衔珠拉开锦被,“今晚在这里留宿吧,里间燃着安神香,也可压制妖毒,对你三日后惩妖司的试炼也有益处。”
将被子扯开,步倾梧绕过屏风,快步走向外间。
“睡吧,里间是干净的,我从未住过。”后边脑袋好似长了眼睛,步倾梧停下脚步,没有转头,等步衔珠掀开被子才迈开步子。
“国师,客栈里,我阿弟还在。尽管阿弟他暂时不会受到威胁,但也是受了伤的,不知……”
刚躺下便坐起身,步衔珠隔着屏风瞧见步倾梧颔首,重新躺下。
放下帘子遮挡里间光景,步倾梧横扫跪坐在茶几前三个男子一眼,“怎的,我不在,你们三个不会伺候自己了?”
“父亲,您方才对幺妹可没这般。”步云岫替步倾梧倒了杯茶,毕恭毕敬放到步倾梧手边。
“她是你们幺妹,还未出生便同你们阿娘失踪,你们怎能和她比?”步倾梧抿了口茶,抬眼瞥向坐姿笔直板正的男子,“你是何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