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水金丝雀》项绿瓜

59、【回忆】280-284 游雀知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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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琥再次清醒时，置身一堆废铁当中，被牢牢卡在座位上。
　　车子已被撞得变形，他甚至看不见游雀知，只听到游雀知在喊他。

　　“江琥……江琥！”

　　江琥痛苦呻_吟，游雀知着急问道：“伤到哪了？你还好吗？”

　　江琥：“腿好疼，好像断了。”
　　游雀知：“不要怕，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江琥看不见游雀知，很害怕：“你怎么样？”

　　游雀知：“没事，头稍微撞了一下而已，你不要紧张。”

　　江琥回想方才游雀知直迎撞击，内心不安：“真没事？你不要骗我。”
　　游雀知：“你怎么不问我以前学的数学还记不记得？”

　　游雀知还记得两人高中时候拌嘴的话，看来并无大碍。
　　然而江琥还是不放心：“你刚才怎么那样，太危险了，你要躲开……”

　　游雀知没回话，江琥急了：“游雀知？你在哪里？”

　　又一会，游雀知才轻声道：“我还能去哪？就在这……”

　　游雀知的语气带着笑意：“我不是你保镖吗？不在你身边，我要怎么保护你？”

　　这话如此熟悉。
　　高一寒假发生地震时，新婚在国外遇到抢匪时，在江琥人生中最快乐的几个时候，游雀知都挺身而出守护江琥的平安，并吊儿郎当地说出这段话。

　　有了游雀知的承诺，江琥放心了。
　　他相信这回和过去一样，他们能够逢凶化吉。

　　江琥道：“那就好，我们一定会没事……游雀知，我们别离婚好吗？我不想和你离婚。”

　　游雀知却像没听见似的，仍喃喃道：“所以不要怕，我会一直在这里保护你，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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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便有人前来救援。
　　江琥最先被救出，他断了一条腿，所幸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游雀知呢？他是我老公……”被推上救护车前，江琥试图回头看，却动弹不得。
　　救护人员说他们马上救游雀知出来，他这才放心。

　　只是江琥送医后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游雀知。
　　后来他才知道，游雀知受到的冲击力太大，被撞得残破不堪，还没从车上拉出来便死了，根本没被送到医院。

　　这一切令江琥难以置信。
　　游雀知明明只是稍微撞到了头，明明还在安慰他，怎么就死了？
　　游雀知不是说会一直在他旁边吗？游雀知不会说谎，怎么可能这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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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江琥要求看游雀知的尸体，尽管旁人极力劝阻，他仍是看了。

　　他看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出乎意料的镇静，甚至没有掉一滴泪。

　　因为他无法理解，早上还高大帅气、没有半分瑕疵的人，怎么可能变成这副样子？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一直到游雀知的丧礼结束，江琥仍怀疑一切要不是误会，就是一场噩梦。
　　下一刻他便会醒来，回到那个平凡的日常。
　　游雀知虽然不爱他，想和他离婚，可游雀知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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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丧礼结束没多久，江琥便拄着拐杖回研究所工作了。

　　旁人问起他怎么不多休几天，他道自己没能出差，便得把工作补回来。
　　毕竟他当初结婚时已签下契约，他要为研究所提供技术，怎么能因为受伤便懈怠呢？他又没离婚。
　　他不能辜负游雀知，更何况游雀知爱生气，他可不想惹游雀知。

　　旁人听了，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自然。
　　但他并未理会，只埋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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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江琥全心投入工作，回到家倒头就睡，天一亮便又工作去了。

　　这日清晨，江琥出门前经过花园。
　　他已经好些日子没到花园去了，这天鬼使神差的，他转头看了花园一眼，视线正好落在游雀知亲手做的小鸟屋上。

　　鸟屋的小小门牌仍歪着。

　　正此时，一只麻雀飞来，恰巧站在鸟屋前。
　　麻雀发出啾啾叫声，歪头看着江琥，又伸出鸟喙，啄啄歪掉的门牌。

　　江琥忽然想起，游雀知曾说回家后要修好门牌。
　　怎么一直没修呢？游雀知从不食言的。

　　——除非游雀知一直没回家。

　　那一刻，紧紧绷在心上的弦终于断了。
　　江琥崩溃了。
　　他终究意识到，游雀知确实是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