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她温良！》芜厌子

3、洋桔梗 记忆中的花

　　放学后，夜色已然席卷城市。方堇他爸妈有嘱咐过她让她和庄忻妍、林萧宇三人自己走路回去，他们晚上都要加班。
　　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小吃摊子生意好的时候，很多人都来这里买宵夜吃。庄忻妍三人也一人买了一份小吃边吃边走。
　　“唉～今天作业好多哦……老师也真是的刚开学就布置这么多作业！”方堇在一边愁眉苦脸的吐槽道，说完还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炸酱面。
　　林萧宇看了方堇一眼，没有接她的话，反而突然笑了一下，伸出手抹掉她嘴角的酱：
　　“呵……”
　　方堇一脸茫然的转头，后又有点感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但后者早已收起笑容，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目视前方。
　　庄忻妍看着他们两个这样的互动，瞬间感觉自己手里的狼牙土豆一点也不香了，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用签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狼牙土豆，咸香带辣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土豆炸得很熟，调料也很入味，美食让她学习了一天的疲惫好似随着夜风被吹散。
　　方堇和林萧宇不知又在讨论什么话题开始拌嘴，庄忻妍就在边上听着，时不时插上一句。
　　听他们说到“同桌”这一话题，庄忻妍便想到了沈欣阳。
　　【嘶……明天还是去找老师换座位吧，我才不想和她做同桌……】
　　庄忻妍这么想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狼牙土豆。
　　路过巷口时，庄忻妍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叫骂、惨叫、重物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仅仅是停顿了几秒，就转身径直往巷子里走去。
　　方堇一转头发现庄忻妍往那里走，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奇怪的喊：
　　“小妍你上哪去啊？你东西吃完了要扔垃圾吗？里面有垃圾桶吗？”
　　庄忻妍听见了，但并没有作答。
　　林萧宇察觉到了不对劲，把手里的小吃递给方堇又把书包放在墙边转头对方堇叮嘱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出来”
　　还没等方堇说话，林萧宇就头也不回的顺着庄忻妍离开的方向追去。
　　巷子深处，四五个人正围着地上蜷缩着的人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的在叫骂着。
　　庄忻妍在转角观察了一会儿，那几个人都穿着校服，还是他们学校的。
　　【校外霸凌？】
　　庄忻妍眯了眯眼，把手里的小吃和书包放在了一边的纸箱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就要走上前去，突然又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肩膀拽回来。
　　“你干什么去！”
　　林萧宇紧紧扣住她的肩膀，又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
　　“帮忙啊，不然看着人被打死啊？”
　　庄忻妍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于他的阻拦。
　　“里面至少有两个Alpha，而且都人高马大的，你进去就不是挨揍吗？”
　　林萧宇语速有些快的反问她，他是真担心庄忻妍上去帮忙也和地上那人一样挨揍。
　　庄忻妍盯了他几秒钟，突然笑了一下，她转回头把林萧宇扣住她肩膀的手用力拨开，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我还没分化，Alpha的信息素对我没用，再说了，打不过我也不能看着别人受伤，你要当缩头乌龟就自己当”
　　说完，庄忻妍就往巷子深处走去，不再回头看林萧宇。
　　林萧宇一怔，随后又有些恼火的低骂一声：
　　“这个蠢货……”
　　忽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还以为是方堇看他们太久没出来就自己走进来了，头也不回的说：
　　“进来干嘛？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出去！”
　　而身后却没有回应，林萧宇轻啧一声猛地回头却发现那人不是方堇。
　　“愣着干嘛，报警啊……而且你留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街上…很危险”
　　那人丢下这么一句，就也往巷子里跑。
　　林萧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往回跑边拨通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
　　另一边，庄忻妍心里有些打鼓，有些懊悔自己怎么这么莽撞地进来了，要是真打不过，自己既救不了人，自己还要挨打。
　　但进来都进来了，硬着头皮上吧，至少Alpha的信息素影响不了她。
　　走到那群人边上时，庄忻妍皱着眉踹了一下边上的垃圾箱，发出的巨响把那几个霸凌者吓了一跳，看见来者是个小丫头片子，那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为首的男生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庄忻妍，一开口就是一股痞子气：
　　“喂小丫头片子，怎么？想出头啊？我劝你，别这么不识好歹，滚出去，当什么都没看见，哥几个还能放你一马”
　　庄忻妍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虽然她比那个男生矮了半个头，但这样平静又说不上的冰凉眼神还是让那个男生后退一步。
　　那个男生似乎被看恼了，伸出手想推庄忻妍一把：
　　“你这娘们拽什么啊！信不信我——啊！”
　　话还没说完，庄忻妍就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的手腕，同时一脚踹在他□□上，力度不轻，那个男生马上就抽回手捂住□□倒在地上哀嚎。
　　其他几个人见大哥被打了，也一股脑的冲上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庄忻妍轻蹙了一下眉，心里暗道麻烦。
　　一个人的拳头迎面而来，她快速往边上一躲，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用膝盖用力顶向那人的腹部，那人吃痛地弯下腰，见状庄忻妍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又补了一脚把人踹在地上。
　　庄忻妍不会打架，看过的视频也不多，只能凭着感觉打。
　　另一个人从后面突袭想抓住庄忻妍，庄忻妍没能躲掉被他抓住了手臂，她心里一惊，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将另一只手握拳冲着那人的面门就是两拳，等他松开手捂住脸，庄忻妍又瞄着他的□□就是一脚，一声哀嚎后那人也倒在了地上。
　　“你这小兔崽子！”
　　一声怒吼从侧面传来，一个龅牙男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来的钢筋就往庄忻妍身上招呼，庄忻妍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沉重的闷响在小巷里荡开，尖锐的疼痛让庄忻妍闷哼一声，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印下水渍。手臂上的疼痛让庄忻妍的眼泪溢出眼眶却要掉不掉的。
　　庄忻妍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还是没有挡住下一棒，尖锐的痛又在她的额头上弥漫开来，让她一下子懵了，恍惚间好像还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下来进到了她的眼睛里，视线里一片血红。
　　龅牙男见此还想再补一棒，突然手上的钢筋被人从侧边一把抓住，龅牙男一愣，转头看去就被迎面而来的拳头打倒在地上。
　　庄忻妍的意识开始模糊，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但接触到的不是冷硬的水泥地，而是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意识消失的前夕，庄忻妍用尽力气抬头看去，看见的却是沈欣阳的脸。
　　沈欣阳脸上的表情惊慌，眸子里好似有液体在翻涌，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什么，但庄忻妍耳边一阵又一阵的嗡鸣，到底还是没有听清。
　　【怎么会是…她……？】
　　意识被黑暗侵袭，她的眼皮沉沉合上。
　　茫茫黑暗中，她好像回到了五年前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那时她说帮沈欣阳把浮在河面的皮球捞回来却一下子掉进河里，被大人捞上来后，沈欣阳好像也是这副表情…这副眼神看着她的来着，当时沈欣阳抱着自己哭了好久。
　　她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看见沈欣阳再一次落泪时，她心里……居然还会难受吗？
　　……………
　　“冷……好冷…我要死了吗…”
　　刺骨的寒冷席卷了她全身，眼前还是一片黑暗，透不出一丝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突然暖和了起来，像是被谁抱在怀里。
　　熟悉…又陌生。
　　耳边似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眼前也闪过一些画面。
　　“阳阳，你阳台上摆的花是什么呀？好好看啊”
　　“哦，那是洋桔梗，你喜欢吗？”
　　“喜欢！”
　　“那我送你一朵，等你长大了我也送你，这样就能向别人证明我们一直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了。”
　　“好！我们要一直做好朋友”
　　“嗯，永远都是好朋友！”
　　儿童时的承诺是最纯粹的，也是最容易遗忘的。
　　【……骗子…】
　　庄忻妍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
　　庄忻妍的意识还有些混沌，身体本能的想坐起来，额头和手臂上的钝痛却让她发出一声抽气声。
　　“嘶——”
　　床边趴着的人听到了声音赶紧坐直身体，伸出手把人按回床上。
　　江旭雅见女儿终于醒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她从林萧宇那边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心里的万般责问到嘴边却成了关心的话：
　　“妍妍？醒了就好，别乱动哈！你还需要休息……”
　　庄忻妍看了看母亲的脸，瞥见了她微红的眼眶，心里一痛。
　　江旭雅似乎察觉到她在看什么，连忙转移了视线，伸手去把床头柜上放着的水递给她。
　　清凉甘甜的水入喉，这才让庄忻妍感觉她活过来了。
　　这时，庄锦心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袋水果。
　　见庄忻妍醒了她快步走到床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摸了摸庄忻妍的头，并未言语。
　　两位大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担忧、心疼的眼神却替她们说了很多很多……
　　方堇和林萧宇是晚上来看庄忻妍的，毕竟要上晚自习，但似乎来的不止他们两个。
　　“小妍啊———！！！”
　　方堇夸张地哭喊着冲进来，一头撞进庄忻妍的怀里。重物落怀的冲击差点让庄忻妍吐血。
　　林萧宇见方堇这一副鬼哭狼嚎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快步过去捞住她的腰将她拉开，嘴里还吐槽道：
　　“你这差点又给人家撞晕过去！”
　　方堇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庄忻妍揉了揉胸口，无奈的摇了摇头，余光却又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沈欣阳。
　　林萧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解释道：
　　“昨天是她帮你叫的救护车，她守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走的…路上遇见她我们就一起来了…”
　　庄忻妍抿了抿唇，垂下眸去。
　　方堇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的问：
　　“要不……我们先让她回——”
　　“不用了，让她进来吧”
　　方堇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转头朝杵在门口的人招了招手。
　　沈欣阳似乎没想到庄忻妍会让她进来，一时间愣在原地没动。
　　庄忻妍见她还愣着，秀眉微蹙，面上却又毒舌道：
　　“干嘛？耳朵聋了？站在那跟个门神一样……爱进不进”
　　沈欣阳这才回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不自觉涌起喜悦，迈步走了进来。
　　方堇和林萧宇对视一眼，以出去买吃的为借口为两人留下相处空间。
　　方堇和林萧宇走后，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庄忻妍先开了口：
　　“……谢谢”
　　沈欣阳的身子一僵，过了几秒才从喉咙里发出闷声：
　　“嗯…”
　　空气再一次凝固。
　　庄忻妍靠在床头，垂眸发着呆，嘴唇抿得发白。
　　沈欣阳盯着她的脸，放在口袋里的手攥得更紧。
　　她突然出手，将手里攥着的糖剥开外衣，掰开庄忻妍的嘴唇将糖塞了进去。
　　手指触到她嘴唇时，沈欣阳的手指不禁一麻，很快抽回手去，别开眼盯着墙壁。
　　庄忻妍猝不及防的被塞糖，愣愣地看向别过头去的沈欣阳，注意到她耳尖的那抹可疑的红。
　　沈欣阳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耳尖的红更甚，却还是嘴硬道：
　　“看什么？吃你的”
　　庄忻妍这才移开眼，心里莫名涌上异样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九点半，期间两人再没说过话。
　　方堇和林萧宇终于回来了。方堇把手上热乎乎的饭团放在庄忻妍和沈欣阳手里。
　　庄忻妍感受着手中的温热，有些奇怪的看向方堇：
　　“……你从哪里弄来的饭团？”
　　方堇一边得意的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林萧宇，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团，含糊着说：
　　“他妈妈做的，路上遇见了就托我们带过来！”
　　庄忻妍看了看沈欣阳手里的饭团又看向方堇：
　　“那她怎么也有？”
　　林萧宇看了眼沈欣阳，目光又转回庄忻妍语气平静道：
　　“昨天大人聊天的时候就都认识了，我妈觉得她也会来看你，就多做了点”
　　方堇在一边附和着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庄忻妍小声的说：
　　“昨天沈欣阳哭得可伤心了！我们安慰了好久她才好！”
　　“咳咳咳…”
　　一边的沈欣阳听到了，刻意的咳嗽了两声，方堇识趣的不再言语。
　　快十点了，他们也该走了，沈欣阳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庄忻妍疑惑的皱眉看着突然停住的她。
　　沈欣阳攥紧了自己的书包肩带，薄唇抿的发白，突然转身往回走到庄忻妍床前，打开鼓鼓的书包，露出了里面纯白的花束。
　　庄忻妍的瞳孔微微放大，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像是被风吹过一样荡起涟漪，只留下那一抹白。
　　“……洋桔梗…？”
　　她轻声喃喃道
　　沈欣阳没有说话，只是把花拿出来递到她面前，面上一副“你爱要不要”的神情，但栗色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翻涌，最多的却是期待。
　　庄忻妍不自觉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洋桔梗的花瓣。细腻的触感回荡在指尖，复杂的情绪翻涌在心间。
　　沈欣阳没有催促，只是就这么拿着花、举着手，就算手酸了也没有放下过，就这么看着她。
　　庄忻妍最后还是接过来花束摆在床头。
　　见她总算亲手接过了花，沈欣阳的心终于轻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
　　重新走到门口，沈欣阳又停住了，庄忻妍见状，装作不耐烦的问：
　　“又干嘛……”
　　“对不起”
　　“哈？”
　　还没等庄忻妍再问，沈欣阳已经关门而去，留下庄忻妍抱着那一句“对不起”独自风中凌乱。
　　“什么嘛！话也不说清楚真是让人火大”
　　庄忻妍有些恼火的嘀咕一句，又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努力不让自己再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但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那一抹亮眼的白，心里却又莫名涌上喜悦的情绪，嘴角不自觉上扬。
　　【还是老样子啊……沈欣阳…】
　　另一边，在走廊上等电梯的沈欣阳看着自己刚才触摸到庄忻妍嘴唇的手，嘴角不自觉勾起，酥麻的感觉仿佛还回荡在指尖，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电梯门打开了，她走了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键，心里荡开的喜悦让她的步伐都轻松了许多。
　　【洁白的洋桔梗啊，请替我说明我那真诚不变的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