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小姐》五彩姑娘会微笑

6、王家 可惜小姑娘

　　可惜小姑娘的美梦刚进入欢快的游乐场就被电话生生掐断了--二老的关怀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先生嘘寒问暖的声音就挤了过来，不论电话的主题是什么，最后总能拐到一句话：“实在过不下去就回乡里吧，爸爸能养你头二十年，就能再养你后二十年”。
　　王姑娘的雄心壮志就是被这一声声的退路腐蚀了的，每每遇到什么问题，她下意识就想退缩，以至于毕业2年，一个正经的工作都没坚持过。现在她听到了就会觉得不耐烦，但是对于自己的老父亲，又拉不下脸说点什么狠话。
　　中式家庭，讲究男女互补，即家里总要有一个唱白脸的就要有一个唱红脸的。既然王爸爸这般体贴，王妈妈该强势了吧，但是她老王家的风水不一样。
　　王夫人总跟着在一旁搭腔：“你别听你爸的，女人总是要嫁人。你看你大姐，就嫁了个有出息的。妈不是催你结婚啊，就是觉得你要是混不下去，回来把婚结了也成啊”。
　　王先生是读了书的，在他的那个年代，可以称得上是了不起的大学生，毕了业就进了一家国资的企业，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王夫人也是那个时候嫁给他的。俩人一起在首都打拼，斥巨资订购了一栋豪宅，可惜改革突变，而他站错了队。
　　资产变负债，一时之间老家又筹不上资金，还不上贷款，只能破产重组，双双就回了老家。因此家里面总有一些接轨了国际的玩意，却又时常因为交不起两个女儿的学费满村借钱。一到寒暑假，两个女儿就得抱着铺盖去亲戚家蹭饭，但是女孩子们的衣服又是一流的大牌。
　　也说不上王家是穷还是阔，因为女孩们的大牌衣服只有外面一件，藏在里面的与八十岁老太太所穿无异，总是不够合身，而外面的衣服穿了几个月，脱下来塞箱子里，第二年生了霉，又买新的。丝袜还没上脚已经被别人拖去穿了，重新发现的时候，袜子上的洞比袜子大。过年的红包总还是要攀比的，但不是比谁的红包大，只比谁的收到的红包多。这种勾心斗角的情形下，两个姑娘虽然是在锦绣丛中长大，其实也各自练就了一番察言观色的好手艺。
　　这都是背地里。当着人，没有比她们更加为温柔知礼的女儿，耳鬓厮磨的深情姊妹。两姐妹年龄差了5岁，妹妹天生要被姐姐欺负，虽然家里没有弟弟，不用被占去父母的疼爱，但是二老也就没想着给女儿家留点什么过硬的资产。读完书后，王家的女儿们彷佛就没了任务，人生是她们的了一般，但这不是事实。
　　不论人类发展到什么时候，女人总是要结婚，生孩子的。有钱有有钱的生法，没钱有没钱的生法，但是总归是要生的。
　　所以，传宗接代的任务又挂在了姑娘家头上。
　　得益于王妈妈在首都几年，受到了艺术的熏陶，对于穿衣打扮有着高于一般村妇的理解，大姐得了真传，在修饰方面也颇有心得。她断定：“小妹适合学院打扮，适合素净的衣服，不烫不染最是好看。”
　　于是王琳也算是过了十几年干净的日子，永远的素面朝天，没有为了一条姜黄色的裙子或者纱巾而争吵过。可是，姐姐不要了的呢子大衣，第二年就会进了她的橱柜，刚好袖子短三寸，穿着像个正在长高的小孩，天真可爱。
　　姐姐一出嫁，小姑娘也就漂亮起来了。其他人见了总还是要称赞一番，王夫人会养孩子。
　　王夫人也确实是一位好母亲，大女儿的婚姻是她亲自把的关，如今幸福美满，小女儿的就该提上日程。她非常热衷于给女儿介绍女婿，以至于十里八乡都知道，王家还有个恨嫁的女儿，今年24了。
　　以往王琳就不爱听王夫人聊这些东西的。
　　今天介绍的人是大姑爷的直属学弟，不过此人毕了业后没有继续当医生，而是投入了文学的创作，名唤杜暻闰，村中的那个离群索居的大别墅就是他们家的。
　　王夫人说，杜暻闰毕业后就一直在村中沉浸式创作中，正是认识人的好机会。
　　“小杜这人呢，一看就有文学气质，我也不是一定要给你看对眼，就是难得遇到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考虑。我就是担心你心气高，年纪轻，要是带回来一个渣男，当妈再反对，那就晚了。”
　　王夫人说得在理，她的话一直都很有理。天上飘了雨，地上就一定亮彩虹一样，处处都有理。
　　王琳有自己的考虑，她不想回去见那个被包装了的“无业游民”，对此王夫人只评价了一句：“女人太拼，只会给别人做嫁衣，还是早点找个踏实的嫁了好”。
　　挂了电话，王琳继续盯着照片看，没有傅帅眼睛勾人，五官也没有傅帅精致，嘴巴也没有傅帅的薄，但是又想到傅帅也是父母嘴上那种‘踏实’男，王琳就感觉心里堵得慌，又翻出来薄之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