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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死生契 ...

  •   “怎么?”被唤作“善婵”的女子冷笑,“终于愿意出来见人了?”

      “烛荧”从地上爬起来,先将清鸢扶到旁边榻上靠好,接着才望向另一边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她的善婵。

      “你究竟要做什么?”“烛荧”皱眉,“我现在清醒的时间很短,别浪费时间。”

      “烛荧”跟着清鸢坐在榻上,一直握着她的手。

      善婵似笑非笑地朝清鸢望了眼,后者睫羽微颤。

      “何必当初呢?”

      善婵这句话也许是说给“烛荧”的,亦或者说给昏迷的清鸢,总之“烛荧”的眉头夹的更紧了。

      “善婵!”

      “烛荧”的语气重了几分。

      “知道了知道了……”善婵无所谓地摆摆手,“好久不见,我就想看看你。”

      “这个理由足够了吗?”善婵眯着眼,一脸餍足,“况且现在见到了,我很高兴啊。”

      “烛荧”可看不出来善婵很高兴。

      “后面的计划是什么?”

      善婵闻言,捂着嘴偷笑。

      “后面的计划啊——”

      善婵边说边抬起手:“当然是将你们两个分开喽!”

      善婵的手落下来,“烛荧”神色一激,骤然昏了过去,倒在清鸢的旁边。

      “还不醒吗?”善婵身边的那名女子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杯茶,然后递给善婵。

      清鸢睁眼,坐起了身。

      “善婵?”

      清鸢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滚。

      “三足金蟾?”

      很快,清鸢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哎呀!”善婵皱眉,将茶杯重重搁置在椅子手柄上,“谁准你把名字直接念出来的?”

      “我的面子不要了吗?”善婵不高兴,善婵站起身。

      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清鸢榻前,用指尖指着清鸢。

      “你听见了碧海的叹息吧?”

      善婵的神色淡了下去,刚刚那种从容、随和,全都消失了。

      “弱水继承人,告诉我——”

      善婵的眉眼甚至多了几分肃杀。

      “你是否愿意为了碧海,舍弃其他多余的一切?”

      什么是多余的一切?

      清鸢怔愣了一瞬,随后望向身旁躺着的烛荧。

      “她做了什么忘记一切?”

      这才是清鸢旅途的起点。

      这也是清鸢上一段旅途的终点。

      善婵冷“哼”了一声:“这件事应该让她自己告诉你。”

      “我无权、谁也没有资格,替代她告诉你。”

      在这种事情上,善婵显得格外保守。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清鸢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而善婵指尖翻转,掌心陡然出现瓶清露。

      “弱水的继承人,即便碧海覆灭,即使你跋涉十年未曾回望故乡——”

      那些清露是……

      “弱水依旧坚定地择你为主。”

      弱水。

      散落的弱水本源。

      清鸢伸手时——

      那些清露仿佛找到家了,从瓶中流出、接着流向清鸢。

      淡淡的凉意,潮湿的触感……

      弱水啊,终于回家了……

      清鸢的泪珠骤然砸进弱水,与之交融一体。

      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啊——

      “鸢鸢。”

      “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碧海,都不要抛弃弱水。”

      母亲的话语明明还时不时回荡在耳畔。

      亲昵的、如丝绸般的水覆上清鸢的心头。

      它们雀跃、它们欢呼、它们在她的身体里活蹦乱跳。

      是你吗我的主人?

      你终于回来找我们了吗主人?

      清鸢止不住的汹涌酸涩喷薄而出。

      主人?

      泪与水,哀与爱。

      爱不止变成叹息,爱还可以变成哀伤。

      清鸢此刻无比痛恨自己。

      “善……婵……”

      清鸢死死压抑着内心的哽咽。

      “告诉我……”

      善婵面上无波无澜。

      “我要如何做?”

      如何做?

      善婵笑了。

      “杀了烛荧。”

      善婵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捉弄清鸢的神情,只是那样专注地盯着清鸢。

      你敢吗?

      她似乎在问她。

      “为什么?”

      清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体内充盈的弱水流转着她的经脉,让她气色看上去红润了不少。

      “为什么?”善婵将这三个字又念了一遍,“你得让她回来——”

      “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回来的是哪个她。”善婵无所谓地耸耸肩。

      “就潮音城目前的状况来说,弱水同源无用,金生水我亦无用。”善婵身边那个女子,又将椅子搬到善婵身下,方便善婵坐着说。

      清鸢望着善婵,语气有些冷了下来。

      “你们知道的我都不知道,所以你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我。”

      善婵翘着腿,用右胳膊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微微俯身。

      “清鸢?”

      “怎么十年了,还改不掉你的天真?”

      善婵惋惜似的叹了口气。

      “哎呀,算算时间,你的子民要醒过来了呢……”

      善婵和善婵身边的女子,两人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从发梢到指尖一点点变淡——

      “还有不知道哪个时间段的烛荧,还有整座潮音城最黑暗的势力……”

      最后善婵只留下一抹诡谲的笑容以及近乎妖魔蛊惑的呢喃。

      “清鸢,就让我看看,你复兴碧海的决心如何。”

      善婵的话语刚落,清鸢颈侧便有一股清凉的触感——

      朝暮架在了清鸢脖颈。

      “你做了什么?”

      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人。

      “清,鸢。”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清鸢的视线顺着朝暮移到烛荧脸上。那张脸还是十五岁的模样,可眉骨投下的阴影已经不一样了。她记得十五岁的烛荧,握剑时总是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跳跃,而现在,剑柄在她掌中纹丝不动。

      这大概是先前在矿洞里出现过的、二十五岁的烛荧。

      毕竟二十岁的烛荧应该不会这么冷静地喊出她的名字,而三十岁的烛荧变得老成、难以捉摸,也不至于兵戎相向。

      所以又回来了吗?

      所以又要面对这荒唐的一切了吗?

      “清鸢——!”

      不止是二十五岁的烛荧,房间里还有清鸢那满腹仇恨的旧友。

      也不止清鸢那满腹仇恨的旧友,整栋拍卖会场的楼,无数道力量朝这里涌了过来。

      清鸢甚至能听出其中最尖的那几个声音——是刚刚为弱水本源疯狂嘶吼过的人,现在他们闻着味儿来了。

      毕竟有一滴弱水本源,说不定也会有第二滴、第三滴,或者其他的至宝。

      “鲛人”的利爪袭来时,烛荧依旧没有松开朝暮。

      清鸢抬手唤出水绸挡住鲛人,荧惑之火却朝清鸢腹部袭来。

      姜思、声声都朝这边扑了过来。

      一个朝“鲛人”后背,一个操纵藤蔓阻止荧惑。

      姜思扑过去时,速度快得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她的指甲擦过鲛人湿滑的鳞片,脸上却出奇地平静,只有瞳孔深处一层极淡的猩粉,一闪而过。

      “不自量力。”

      而声声烛荧这边,烛荧头也没回,随手分出一缕荧惑向声声冲去。清鸢还想分神救下声声,烛荧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击又一击凌冽地朝清鸢挥动。

      当然,声声在识海里对清鸢说自己可以应付——

      在荧惑直逼声声面门时,声声手里的木灵力流转黑线,抽干了荧惑。

      这使烛荧挑眉朝后看了一眼,眼神斜斜地扫过去,于是清鸢也抓住这个空当挣脱烛荧的招式。

      她退开的那一步并不稳。

      弱水在经脉里奔涌,身体里久未通流的河道骤然放满了水,于是撑得清鸢四肢百骸又涨又疼。

      然而这时,房间门被破开了。

      潮水一样的人声与刀剑声一起涌进来。

      清鸢只来得及把姜思往身后一拦,几道妖气就擦着她的面颊钉进背后的墙里。

      “清鸢——!”旧友的嘶吼从人群里炸出来,带着鳞片摩擦的粗粝声响。

      她的利爪再次朝清鸢抓来,被声声的藤蔓缠住手腕。

      声声整个人被拖得往前一栽,但翠绿色的光已经顺着藤蔓烧上旧友的皮肤,逼得她后退半步。

      清鸢没有时间去看。

      因为朝暮又到了。

      这一次,朝暮上的荧惑已经成了暗红色,一剑劈下来,直冲她方才被划伤的腹部。

      清鸢偏身,水绸与剑刃相撞,蒸起大片白雾。

      雾里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凭直觉后退,后腰撞上窗棂,剧痛传来。

      “逃什么?”烛荧从白雾里逼出来,朝暮拖在地上,火花四溅,“清鸢,你不是要救碧海吗?你看看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怎么救?”

      她说这话时,眼里的恨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清鸢看见她握剑的手在抖,指缝里还黏着刚刚被自己水绸割出的血。

      可烛荧不放手,也绝不后退。

      “我不会跟你走。”清鸢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也不会跟你死在这里。”

      她说完,终于不再只是抵挡。

      春秋出鞘,蓝光与朝暮的赤红撞在一处。

      那一刻,整个房间像被撕成了两半——

      一边是水,一边是火,水火之间,是两个人都不肯退让的喘息。

      “你非要这样吗?”烛荧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你先忘了。”清鸢压着声音。

      “我忘了什么?”烛荧猛地逼近,剑刃压着剑刃,脸和脸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我忘了什么?你说啊清鸢!你不是最会解释了吗?你不是最知道怎么让我难受了吗?”

      清鸢没有回答。

      她能看见烛荧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狼狈的脸,也映着身后快要压上来的追兵。

      旧友、声声、姜思都被人群冲散了,窗户外面也是密密的黑影,整座楼都在往下压。

      “走。”清鸢忽然说。

      “什么?”

      清鸢抬手扣住烛荧的手腕,滚烫与冰凉交叠。

      她没用仙力,只是那么抓着。

      “带着我,从这里出去。”清鸢看着她,“你欠我的。”

      烛荧的呼吸乱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好像又变回了十五岁,又好像已经三十岁。

      但朝暮没有收回去,烛荧只说:“我不欠你……”

      “你欠。”清鸢截断烛荧的话语,“从你折剑那日起,你就欠我一声‘对不起’。”

      外面的门被人彻底撞塌了。

      人群扑进来的那一刻,烛荧猛地转身,朝暮横斩,火焰将涌进来的黑影全部逼退。

      最后烛荧回握住清鸢的手,咬牙切齿:

      “出去再跟你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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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发烧了明天更(鞠躬)感谢陪伴感谢阅读,尽量日更,祝愿看文的宝宝天天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