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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偷袭 求你下次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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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弓弦微动,极轻的一声破空声随之追来,宁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怀安已经将她扑倒在地。
背脊贴上冰冷的地面,而怀安滚烫的身躯随即压上来。少年撑在她上方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额头,宁宁还没反应过来,怀安抱紧宁宁的肩部就地一滚。
三根利箭斜插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更多的箭射向阿克苏,阿克苏拔起刀鞘里的长刀,皎洁如玉的长刀腾起了黑色的火焰。火焰呼啸而过,箭镞在即将贯穿头骨时被无声的气流阻挡。
就在箭镞滞空的刹那,长刀一闪,寒光在长箭上掠过。
长刀入鞘一声响,箭镞彻底崩裂成碎片,裹着点点黑火落下。
“阁下在暗中等了多长时间呢?虽然平日素闻审判军团人品不太厚道,但是打起来连女人和小孩都不放过吗?”阿克苏看向森林深处。
许久以后破空声起,更多的箭镞避开宁宁二人朝阿克苏迎面而来,“骑士团的狗杂种闭嘴别在你爹地盘上瞎叫唤。”
“看见了吗怀安,不上学就很容易交到坏朋友学坏啦。”阿克苏迅速上前与二人拉开距离,许久未闻回应,回头一看。
怀安已经背着宁宁跑远了。
“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只是路过。再见。”
“挚友你这样真的让人悲痛欲绝啊,”阿克苏夸张地叹了口气,随即两把短刀掷出,钉入怀安身侧的大树。
“拿好东西滚远点啦”,阿克苏轻声看向树林方向,“重要的人要好好用自己的双手守护啊。”
长刀在黑夜中熊熊燃烧,阿克苏的身影越来越小缩成了一个小圆点。
......
鸟雀在林中长啸,怀安弓身背好宁宁,特意踩着松软的腐土安静而急速地穿行。
背上的宁宁眼睛早已失去焦距。她的眼睛化为千百只鸟雀的眼睛。视野在快速转换中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天空、树影、草尖掠过她眼前。过度使用魔法的后遗症,血混着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下。
在哪里,那个人在哪里。
意识在千百个视野中疯狂穿梭,无数的画面碎片在她眼前闪过,在画面闪回的一角,她终于看到一个黑袍身影。
一个年轻的黑发少年戴着面罩,身体压得很低,执弓潜伏在浓密的树影里,弓上三根箭镞对准阿克苏的咽喉蓄势待发。
“前方右侧三点钟方向,”宁宁用尽全力大喊,“阿克苏!”
她看到黑发少年瞪大眼睛警惕环顾四周,弓上的箭镞在树影间捕捉异动,在那视线即将望向她的一瞬间 ,宁宁赶紧将视线切换。
可另一只鸟雀刚睁眼,一双赤红的、平静的眼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仿佛下一秒就要贴上鸟雀的瞳孔。
“就是你么,”女人唇角微动,带着刺骨的冷意,“滚。”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符,却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下。
……
背上宁宁的意识猛地抽离出来,她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一阵剧咳,像是有一双大手从胸腔里撕扯出来,温热的液体洇湿了怀安肩胛处的衣襟。怀安脚步猛地一顿,慌忙半跪着把她放下来。
“还有一个人,”宁宁不顾脸上的血与泪,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攥住了怀安的衣袖,“不止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小五,收手吧,人不在这里,我们被人发现了。”
“你不该放走那两人的。”
许久,一个气恼的声音在林中回荡,“狼心狗肺的狗杂种,垃圾骑士团,欺骗人感情,早知道我就把那个女人和小孩射死了。”
“喂喂这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听过一句话叫‘官民一家亲’么?”
“官民一家亲?”声音忽然间冷了下去,带着沉沉的恨意在林中回荡。
“狗屁骑士团,下次爷爷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 ......”
“没文化就是可怕,骂人都只会狗屁来狗屁去的。”阿克苏“啧”了一声快速收刀,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却丝毫不含糊快速走到怀安面前。
“喂喂怎么回事啊,”他轻声说,“不是让你好好把人保护好吗?我都主动留在后面断后了。”
少女脸上流淌着血泪,整个人软在怀安臂弯里,额头抵着他胸口在怀中失去意识。怀安猛地抬头,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恐惧和愠色。
“为什么骑士团会来这样偏远的地方,”怀安死死地盯着阿克苏,声音微微颤抖,“他们冲你来的,不要和我讲你们真的是来讨伐魔物的。”
“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啊,其他人我不清楚,我可是真心实意来讨伐魔物的。”阿克苏目光越过怀安的肩膀,落在他怀里那个满脸血和泪的少女身上,“我还想问你呢。”
“仅凭那俩蹩脚得不能再蹩脚的魔法,她怎么找到那些人,还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幅样子?”阿克苏忽然不笑了。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隔着日光无声对峙,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翻涌。
......
宁宁睁开眼,面前一片漆黑。
她愣了一息,猛地坐起身来,动作太急整个人晃了晃后,马上被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肩膀。宁宁的手指胡乱地摸到脸上,她这才发现眼睛前被严严实实地围着一圈布,指尖蹭过去能感觉到刻在上面的魔法纹路。
“别动。”她一动,身边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有人从靠坐的姿势猛地直起身来,语气紧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把手伸出来,攥了攥拳,能感觉到虚浮的无力感。她又动了动腿,膝盖酸软,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除了眼睛看不见,浑身使不上劲儿以外,没有什么别的不对劲。”
她什么都看不见,感官便全数集中在触觉和听觉上,只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靠近时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阿克苏呢?阿克苏没事吧?”
“阿克苏没事,”声音很轻,像怕碰碎她,”他出去找食物和水去了。”
“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哈克里亚村,我们现在在村内一间空屋子里。”他的声音更近了。她感觉到他的手似乎抬起来又放下,“大家都没事,好着呢。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要好好休息啦。”
声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然而她却听出了声音里的发抖和残留的恐惧。
许久后,她偏过头,朝着他的方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怀安,我是瞎了吗?”
扶着她肩膀的那只手猛地僵住了。她感觉到他指尖在她肩头收紧,又极快地松开。
黑暗中另一只手攥了攥拳,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垂下眼,看着她蒙着布的眼睛,雪白的布条在她脑后被人小心地系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然而更衬着她的小脸苍白毫无血色。
“没有,”故作轻松的声音响起,“阿克苏说了,你没事。就是可能是受到了精神类言灵的攻击,加上过度使用魔法,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留了手,宁宁很可能就死了。
宁宁没说话。她顺着那只扶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慢慢往下摸,然后翻过手掌,让怀安的手指落进她掌心里。
黑暗里怀安的呼吸顿了一顿。宁宁轻轻合拢手指,把怀安发抖的指尖拢在掌心放在腿上,然后另一只手覆上来,盖在他手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像哄一个做噩梦惊醒的孩子。
那只被她攥住的手终于不再发抖了。
许久后,他一点点勾住她的手指,慢慢嵌进指缝里反手扣住了她,严丝合缝地把她的手裹进自己掌心里。
像裹住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过了很久,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像埋了很久的话终于被晾在月光下:
“第三次了。”
“遇到危险,你总是喜欢挡在最前面。”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起伏,深呼吸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能不能多考虑一下那些想要保护你的人的心情。”
“失去你的话......”
声音忽然卡住了。那句话就那样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来。
她的掌心贴上了什么温热又湿润的东西,他把脸埋进了她的掌心,额头抵着她的手指。
失去你的话,我会怎么样呢?
“你在我背上失去意识的时候,我那时候就在想,”声音从她掌心里传出来,带着压抑过的鼻音,“如果你真的没了,我该怎么把你背回去呢?”
背上是再也握不住的手,是再也触碰不到的温度。而当一切都来不及的时候,他背着她站在空茫茫的原野上,连最后想说的话都还没说出口。
“所以……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算我求你。”
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可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就落在她脸上。
“多想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