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经年-顶流嘴硬但好哄》酒福

12、第 12 章 顶流就是顶

　　忱忱一愣，抬头看过来，脸颊边还沾着面粉，在江一峤眼里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两人看着对方，空气好像凝固了。

　　直到门铃突然响起，“叮咚叮咚”响了两声，两人齐齐看向门口，见没反应，门外那人又开始敲门——
　　“忱忱，你在吗？麻烦帮我开一下门，我钥匙在包里，一时间不好找……”原来门外是忱忱的室友。

　　这个房子是忱忱和同样在铭诚工作的同事合租的，室友早就放假回老家过年了，不知怎的今天除夕竟还突然回来了。

　　忱忱第一反应就是跳起来想把江一峤藏起来，藏哪里好呢？卫生间还是卧室还是阳台？她慌得六神无主，江一峤就这么像个大型玩偶一样被她拽着推来推去。

　　“你不会想要把我从楼上扔下去吧？”他唇角抽抽，对于忱忱的反应很不满意，好像他有多么见不得人一样。

　　忱忱一把将他推进自己的卧室，转身想要出来时，手却在背后被江一峤握住了，他手上使劲，忱忱就那么被推到了墙上，他欺身上前，将她圈进了自己身前的方寸之地。
　　一股清冽的带着男人荷尔蒙的的气味瞬间袭来，忱忱又气又急，可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因为外面的室友似乎已经找到了钥匙，锁匙插进锁芯，而后轻轻转动起来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耳边。

　　“江一峤，你放开我！”忱忱压低声音，用力想要推开他，可他像堵山一样纹丝不动，耳尖红得似要滴血，连狭长的眼尾也泛着红。
　　“我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回答？”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像压抑着喷薄的欲念，又像是藏着百转千回的委屈，百般哄骗，“嗯？你答应我，我就放开你。”

　　忱忱有一瞬的怔忡，江一峤像个蛊惑人心的妖精，让她头晕目眩，像只漂在海里的小船，上下浮沉。

　　“你是流氓吗！什么顶流，我看就是顶级流氓！”这句话才说出口，她就懊恼得想掐死自己，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在调情，尤其江一峤听到后，脸上的笑容愈发晦涩不明。

　　忱忱气急，猛地一使劲推开了他，随即慌张逃了出去，恰好与开门进来的室友打了个照面，两人面面相觑。

　　“忱……忱忱，你有朋友在啊？”室友见她头发凌乱、面红耳赤，视线越过去落在那扇半掩的房门上，几乎在刹那间就敏锐地感知到了那边旖旎缱绻的氛围，而后她突然一副了然的表情，带着些微促狭的笑，“对不住啊，我不知道……真是打扰你们了。”

　　紧接着她又进一步解释：“我和家里人临时决定趁假期去国外旅游，可是我护照放在这边，所以赶紧回来拿一下。”她老家在离京港不远的周边城市，来回挺方便。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
　　忱忱慌忙解释，可下一秒就见室友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她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江一峤正百无聊赖地抱着手臂倚在门框边，甚至友好地冲忱忱室友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嗨。”

　　室友张大了嘴，嘴唇微微发颤，视线在忱忱和江一峤之间来回逡巡，而后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啊！！！”
　　“你！你是江一峤？你和忱忱，你们！”她几乎语无伦次。

　　“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
　　对面两人异口不同声，一个慌张否认，一个淡然承认。

　　室友一副被抽走了魂魄的样子，呆怔着，差点忘记自己是回来拿护照的。直到走出了门，才用手肘杵了杵忱忱，悄声说：“忱忱，真有你的，谈了个大明星男朋友藏得这么深，愣是一点风声不露，看来之前网上说的都是真的了。”

　　“真不是你想那样的。”
　　忱忱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也懒得再解释，她本就是个不爱解释的人。

　　等送走室友后回到屋里，却见江一峤人高腿长的窝在餐桌边正有模有样的包馄饨，甚至包得比她的好看多了。
　　“你还会包馄饨？”

　　“这点基础技能我还是有的。”
　　以前家里只有他和继父两个人，加上他人聪明，这些事看过几次也就学会了。

　　江一峤抬头，两人目光一相接，忱忱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我去煮馄饨。”她匆忙走开。

　　等到馄饨出锅，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小区楼下有孩子们举着仙女棒或窜天猴奔跑玩闹，嬉笑嘈杂的声音，却不会惹人厌烦，天边也渐渐有缤纷的烟花炸响，或远或近，装点起热闹团圆的除夕夜。
　　这是一个理所当然可以让所有人放下一切的日子，疲惫、烦恼、失望、仇恨或者误会，中国人的骨子里都是过年最重要，其他的，年后再说吧，这一天，就应该团聚、相守，然后笑逐颜开。

　　忱忱咬了一口馄饨，鲜香滚烫，味道比她想象中的要好，连带着整个脾胃都感到熨帖舒适，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感激江一峤，如果不是他死皮赖脸地非要让她请吃饭，大概今天她又只是随便煮个泡面或速冻水饺对付过去吧。

　　“沈忱忱。”
　　“嗯？”她抬头，嘴里一边咀嚼着食物，表情比平日里多了分鲜活。
　　“你笑一下，我已经很久没见你笑过了。”
　　忱忱怔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他到底什么意思。
　　“今天这个日子，你要认真地笑一笑。”江一峤一瞬不瞬地看着忱忱，狭长的眼里有情绪翻涌，“新年快乐，沈忱忱。”

　　不知小区里谁家在放烟花，窗外的夜空上突然升起一朵巨大烟花，怦然炸响，然后纷纷扬扬落下来，那些明明灭灭的光亮透过窗户玻璃映进来，像是在屋里洒下了一把把碎芒。

　　也许是节日的氛围，也许是江一峤难得的真诚，也许只是这一顿馄饨很合胃口，忱忱突然觉得心口软软的，她看着他，唇角慢慢上扬，眉眼弯成新月模样，颊边两颗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新年快乐，江一峤。”
　　又一朵烟花炸响，淹没了江一峤的声音，从忱忱这边看去，只能看到他翕动的嘴唇。

　　等两人都吃完，忱忱把碗筷收拾进了厨房，站在水池边低头认真洗碗。

　　江一峤出去了一趟，忱忱以为他已经走了，可隔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拎着大袋大袋的食材、水果，甚至还有零食，开始往她冰箱里塞。
　　“你这是做什么？”
　　“我家冰箱坏了，这些寄存在你这里。”他看了忱忱一眼，补充，“不过我明天开始要出去工作，这些东西保质期不长，只能麻烦你帮我解决一下。”

　　忱忱的视线落在那些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上，明明是刚买的。她也不是傻子，她知道他这是在替自己操心，怕她不好好吃饭。

　　“我可以自己去买的。”她的声音小小的，又问，“这些多少钱？我转你。”
　　“沈忱忱，大过年的你非要气我吗？”

　　忱忱抬头，见他目露凶光，缩了缩脖子，算了，还是等她之后查了价格再把钱转给他吧。
　　她转了个话题：“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烟花声太大了。”

　　“哦，这个嘛，”他眉眼柔和下来，又带上了些痞气，“我说，刚刚没完成的，我们要不要继续？”
　　“你能不能正常点？”
　　“就因为我是个正常男人，才会想这些啊！”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忱忱涨红了脸。

　　“怎么了嘛？我是说这些没包完的馄饨还要不要包？有什么问题？”江一峤故意拖长了尾音，“哦，你在想什么呢？啧啧啧……还说我是流氓，到底谁是流氓啊？”
　　他喜欢这样逗她，尤其看她又羞又气，涨红了脸，粉嫩软糯得像个小甜品，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那时她也总是这样被他惹急，气得跺脚或红了眼眶……
　　而不是像现在的她，总是和他之间隔着冰冷的距离。

　　“喂，沈忱忱。”
　　“嗯？”
　　“我说，我们俩，要不要试一试？”

　　江一峤趋近了一步，两人的呼吸缠绕在方寸之地，他上挑的眼尾微微泛着浅浅的红，唇边带着一丝僵硬的故作镇静的笑，像在等待她的审判。

　　也许是节日的氛围太温暖，也许是已经孤寂了太久，忱忱突然有种冲动，会不会江一峤也不是不可以？她抬眸迎上他灼热的视线，唇轻启。可江一峤的电话却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接起来——
　　“喂，爸，新年快乐，对，挺好的，你呢？”他边说边转身走向阳台，没留意到身后的忱忱在一瞬间白了脸色。

　　等江一峤打完电话回来，忱忱仍兀自背对着他在水池边洗碗，她的背影在浅黄的灯光下薄薄的一片，围裙的系带勾勒出她纤瘦的身形。
　　“忱忱……”他在背后出声唤她。

　　她手上动作顿了顿，低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她语速很快也很清晰，“我和你之间不可能，今天谢谢你，之前齐老师的事也多谢你帮忙。但，还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你又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理由，我从前就说过了。”她又变成了冷漠和推拒，仿佛刚才眼里的动容只是他刹那的错觉。

　　同样冰冷的话江一峤在八年前就听过一遍了，可他偏要一次次犯贱。明明是众星捧月的顶流大明星，可是在沈忱忱面前，他永远像个卑微的小丑。
　　江一峤冷笑了一下：“沈忱忱，我刚才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以为你是谁？你还当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可不可笑！”

　　江一峤撂下话，摔了门就走了。
　　忱忱听着门外他的脚步声下楼、远去，慢慢把洗干净的碗碟整齐地放进橱柜。

　　冰箱旁边还有刚刚江一峤买来的东西，袋子里没有购物小票，她一件一件核对了价格，打开和江一峤的微信聊天界面，想一想，又退了出来，还是把钱转进了他的支付宝。

　　做完这一切，她忍不住深呼吸几下，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一遍遍反复地对自己说：没关系，沈忱忱，不要怕，都过去了。
　　可她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流着眼泪。

　　就在刚才，从江一峤手机听筒里，她再一次清晰地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她身边，好像一下子又把她拉回到了八年前那个夜晚。

　　那晚，她绝望无助，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兔子，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