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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失恋了 我失恋了。 ...
我失恋了。
也不能算失恋,严格来说,是我单方面宣布跟顾承川那狗东西决裂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他凶我。
我这么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上得实验室下得大排档、温柔体贴还会自己动的新时代满分情人,他居然凶我。
就因为我在他洗澡的时候,偷偷把他晾在阳台上的内裤收进来,用我们家那个九块九包邮的小太阳电暖器,翻来覆去烤了十分钟,烤得暖烘烘香喷喷,然后在他掀开被子准备躺下的时候,咻地一下,把那条带着温度的内裤塞到了他怀里。
我说:“哥哥,我给你暖好了,穿上吧。”
我发誓,我的眼神绝对称得上含情脉脉,甚至带着一丝不求回报的奉献感。
结果他呢?
他低头看看手里那条还冒着热气、甚至因为局部过热而微微有点发硬的内裤,又抬头看看我。他那张被大山的风雪雕刻出来的俊脸上,没有一点感动,反而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那神情里掺着三分震惊,三分羞愤,还有四分是那种“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要派你来这么折磨我”的深沉无奈。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千言万语,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低沉,压着火气:“路小池,你是不是有病?”
我一听,心里那簇小火苗呲啦一下就灭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全卷到我这边,背对着他,冷冷地说:“哦,那你去找个没病的。”
他半天没说话。我支着耳朵听,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窸窸窣窣地,自己又从衣柜里找了条冰凉的内裤换上了。
他躺下来,离我八丈远,中间空旷得能再睡下两个人。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越想越气。
我为他暖内裤,我错了吗?我一个学物化生出身的,深谙热力学第二定律,知道热量会自发地从高温物体传到低温物体,我怕他洗完澡冷,我给他当个人体烘干机,我这是有科学依据的疼人方式!
他不懂。
这个大山里出来的,质朴得像块石头一样的男人,他不懂我这颗被现代科学知识武装到牙齿的、滚烫的爱人之心。
行,顾承川,你厉害。
我路小池也不是那种离了谁就活不了的人。想爬我床的人,从我们实验室排到对门艺术学院,我勾勾手指,什么样的没有?
我恨恨地咬着被角,在脑子里把我那些潜在的发展对象过了一遍。隔壁实验室的师兄,戴眼镜,斯文,就是发际线有点危险。上次一起做实验,我不小心碰了他手一下,他脸红了半天。还有楼□□院的那个小狼狗,一米九,八块腹肌,上次在食堂非要帮我刷卡,笑起来阳光灿烂的。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得慌,就为了顾承川这么个榆木疙瘩,我放弃了整片森林。
我正在这脑补得热火朝天呢,冷不丁腰上突然一紧。
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箍过来,把我连人带被子,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从床沿拽了回去。我的后背“砰”一下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肉墙。
顾承川坚硬的胸膛贴着我的脊背,他低下头,呼吸粗重地喷在我后颈上,带着压抑的怒气。他的声音闷闷的,震得我后背发麻。
“路小池,”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明天我就去把他们全约出来,挨个儿揍一顿。”
听听,这叫人话吗?
“咱俩的事儿,犯不着连累无辜。”
我使劲把脸往枕头里埋,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弯了一下。
我跟顾承川的孽缘,始于一年前。
那时候我刚被上一个对象给甩了。对方是个搞金融的,人模狗样,跟我睡了三个月,最后以“性格不合”为由,给我发了张好人卡。我知道,屁的性格不合,就是新鲜劲儿过了,又嫌我不够“正经”。
我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图他身材好,器大活烂,每次都要我伺候他,分了也好,我省心。
那段日子我们课题组刚结了一个大项目,导师一高兴,给了几天假。我一姐妹,就是那种典型的“自己恋爱了就恨不得全世界都跟着冒粉红泡泡”的性子,非拉着我去什么云南深山里的古镇,说要带我去“洗涤灵魂,邂逅真爱”。
我当时就笑了。我路小池的灵魂,白得像张A4纸,还用洗?至于真爱,那种东西,还不如一场高质量的□□来得实在。
但我还是跟着去了。
不为别的,就图个清静。
那古镇是真偏,下了飞机转火车,火车转大巴,大巴转三轮,最后还得徒步走一段山路。空气是好,山清水秀,但对我来说,也就那样。我这种在城市钢筋水泥里长大的生物,对这种原始的风光,多少有点叶公好龙。
直到我看见了顾承川。
他当时正蹲在一条溪边,给一匹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滇马刷毛。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身上。他穿着当地那种靛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一截小麦色、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侧脸对着我,鼻梁高挺,下颌线锐利得像刀削出来的。
最要命的是,他右眼下方,并排长着两颗小小的、颜色浅浅的泪痣。
一颗在眼下,一颗在眼尾。
像是谁不小心滴上去的两点墨,又像是两粒勾魂摄魄的印记。
他面无表情,神情专注,动作有力却不粗鲁,那匹原本还在尥蹶子的马,在他手下很快就安静下来,舒服地打了个响鼻。
我当时站在三步开外,就看呆了。
心脏毫无预兆地,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行加粗加大的弹幕:我操,想睡。
想看他那两粒泪痣,在我身上起伏的样子。
想看他那张禁欲又寡淡的脸,因为我而染上情欲的潮红。
我姐妹看我眼神都直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贼兮兮地笑:“怎么,看上那个牵马的了?”
“什么牵马的,”我纠正她,语气虔诚得像在描述一件艺术品,“那是我的缪斯,我的阿波罗,我未来三个月的性幻想对象。”
姐妹笑骂我花痴。
我不管。
我路小池,看上了,就要搞到手。
我甩开姐妹,走上前去,拿出我最人畜无害的招牌笑容,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你好,”我指了指他旁边的马,又指了指自己,“这个,可以骑吗?”
他抬起头来看我。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瞳仁很黑,像是山里沉静的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移开,继续手里的活。
“可以。”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低沉,带着一点当地的口音,沙沙的,像溪底的石子。
“那边,买票。”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然后就再也不看我了。
我一点也不生气。
有挑战性,我喜欢。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死缠烂打”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牵着马带游客走固定的山路,我就一趟一趟地买票,专门指定要他带。他一趟走两个小时,我就在马上颠两个小时,变着法儿地跟他搭话。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姓顾对不对?我听他们都叫你小顾。”
“……”
“你今年多大啦?看着好年轻哦。”
“……”
“你家就在这山里吗?这里真漂亮,跟画儿似的。”
“……”
“你一直不说话,不闷吗?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个……”
“闭嘴。”
他终于被我烦得不行,吐出两个字。
我立刻眉开眼笑,乖乖闭嘴,安静了没五分钟,又开始作妖。
“哎哟!”
我故意在马背上晃了一下,做出要摔下去的样子,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
他反应极快,猛地回身,一把拽住了马笼头,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坐稳。”他皱起了眉头,语气有点严厉,但扶着我胳膊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我借着这个机会,身子往前一倾,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哥哥,你扶着我点儿,我害怕。”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我无辜地看着他,睫毛忽闪忽闪,嘴唇微微抿着,一副“我真的好柔弱”的样子。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裂痕。他飞快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我的距离。他的耳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
然后他转过身去,牵着马,走得比刚才更快了。
我坐在马背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
有戏。
绝对有戏。
那几天,我把我毕生的演技都贡献出来了。
我一会儿说自己怕晒,骗他带我到树荫底下,然后拿出手机,假装拍风景,镜头却总是“不经意”地对准他。他的侧脸,他的背影,他牵着缰绳的手,他低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
我一会儿又说自己渴了,拧不开水瓶盖,非要他帮我。他把自己的水壶递给我,是那种最普通的军绿色水壶,里面的水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我喝了一口,嘴唇故意在水壶边缘蹭了一下,然后递还给他。
“谢谢哥哥,”我舔了舔嘴唇,笑得甜丝丝的,“你的水,特别甜。”
他接过去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拧上盖子,面无表情地把水壶挂回身上,再也不喝了。
我心里的小恶魔在狂笑,表面上却还是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我走的那天,特意找了个借口,说要感谢他这几天的照顾,加了他的微信。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夜空的照片,漫天繁星,下面是连绵的黑色山脊。
昵称就叫“顾承川”。
好土,好老实,好喜欢。
我通过了验证,发过去一个可可爱爱的猫咪打招呼表情包。
他回了我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我看着那个黄色的、皮笑肉不笑的圆脸,躺在酒店床上,抱着手机笑得直打滚。
我姐妹敷着面膜,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路小池,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你懂什么,”我翻了个身,点进他的朋友圈,里面寥寥几条,全是转发的一些农业技术科普文章,什么《滇马养殖常见病防治》、《高山茶叶种植技巧》,“这叫猎艳的乐趣。”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这次,好像跟以往那些玩玩的不太一样。
回到城里之后,我开始正儿八经地追他。
追顾承川,是个技术活。
他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你跟他玩风花雪月,他跟你讲二十四节气。你跟他暗示撩拨,他直接给你发个“早点休息”然后头像一灰,溜了。
我给他寄城市里各种新奇古怪的零食,他收到后,会一板一眼地回我:“收到了,谢谢。但是下次别寄了,山里买东西不方便,不要浪费钱。”
然后隔天,我就能收到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塞满了山里的菌子、笋干、自家熏的腊肉,还有一张纸条,字迹遒劲有力:“给你尝尝,都是自家种的,比外面买的健康。”
我看着那张纸条,还有那一大堆土特产,又气又好笑。
这人,怎么就不开窍呢?
我加大了攻势。
我开始每天晚上给他打视频电话。他一开始不接,我就一直打,打到他接为止。
视频接通,画面里通常是他家的院子,或者是他的房间,背景音是虫鸣蛙叫。
“干什么?”他通常是这个开场白,表情有点无奈。
“想你了,想看看你。”我趴在床上,把手机立在枕头上,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撩人的姿势。
他沉默地看着我,像是在研究一个新物种。
“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我问他。
他仔细看了看我,然后不确定地说:“……脸,白了?”
“笨!”我凑近屏幕,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换了个新唇膏,水蜜桃味的,好不好看?”
他盯着我的嘴唇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发干:“还行。”
还行?
我这么精心挑选的斩男色,他就给我一个“还行”?
“那你想不想尝尝?”我对着屏幕,故意嘟了一下嘴,发出“mua”的一声。
他的反应堪称精彩。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仰,手机画面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我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是撞到了什么。
“路小池!”他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你……你正经一点!”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笑得浑身发抖。
看,这就是逗老实人的乐趣。
转折发生在他三十一岁生日那天。
我提前一天,谁也没告诉,订了机票,一路颠簸,在他生日当天下午,出现在了他家院子门口。
他当时正蹲在地上修一个农具,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竟然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光芒闪过。
“你……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个扳手,声音都有点不稳。
我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但笑容灿烂。
“来给你过生日啊,顾承川,”我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蛋糕盒子,“生日快乐。”
那天晚上,他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们一起吃了饭,他给我做了很多当地的特色菜。我拿出蛋糕,点上蜡烛,让他许愿。
他看着我,烛光在他脸上跳动,让那两颗泪痣显得更加妖冶。
“许啊,”我催促他,“闭上眼睛。”
他难得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睁开。
“许了什么愿?”我好奇地问。
他不说。
吃完饭,我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山里的星星真亮啊,密密麻麻,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我借着酒劲,靠在了他身上。
他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顾承川,”我轻声叫他。
“嗯?”
“我喜欢你。”我说。
他没说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在星光下轮廓分明,那双眼睛深得像海。
“你呢?”我问他,心跳得有点快。
他垂眸看着我,喉结动了动。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俯下身,在我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晚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跟着我,来到了我的城市。
一开始,他很不适应。城市的喧嚣,快节奏的生活,拥挤的人群,都让他感到局促。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那身在大山里如鱼得水的本事,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是我托了朋友,给他找了个跑腿送货的活儿。他干得很认真,起早贪黑,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只是每次回来,脸上都带着疲惫。
我心疼他,让他别干了,我养他。他又犯了倔脾气,死活不肯,说不能花我的钱。
我们住在一起,家里大部分开销是我负责。他每次给我钱,都被我塞回去了。
“咱俩谁跟谁啊,”我总是这么说,然后在他脸上亲一口,“我的就是你的。”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钱收起来,然后更加卖力地做家务,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会在每天我下班前,把饭菜做好,都是按照我的口味做的。他会把我乱扔的衣服洗好叠好,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嘴上不说,但他用行动,把他的心捧到了我面前。
可是,人总是贪心的。
我想要的,更多。
尤其是在床上。
顾承川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在某些方面,保守得令人发指。
我们虽然住在一起,但最亲密的接触,也只限于接吻和拥抱,最多就是我故意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每次我想更进一步,他都会找各种理由躲开。
他的吻,总是克制而温柔,从来没有那种我想要的天雷地火、攻城略地的感觉。
这让我非常挫败。
是我魅力不够吗?
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是好看的,皮肤白,眼睛漂亮,嘴唇饱满。身材,虽然不高,但比例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我不信邪。
于是,就有了“暖内裤”事件,以及后续无数次我精心策划、却被他无情镇压的“勾引”行动。
比如,我会在他洗完澡出来,只穿着一件刚好盖住大腿根的他的白衬衫,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假装找东西。
他会皱起眉头,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毯子,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说:“小心着凉。”
再比如,我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假装做噩梦,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乱摸。
他会抓住我作乱的手,把我整个人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然后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别闹,睡觉。”
我被他禁锢着,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又甜又气。
这人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他是不是不行?!
就在我快要被自己的欲望逼疯的时候,我偶然间,看到了他的身份证。
上面的日期提醒我,这个榆木疙瘩,快要过生日了。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过生日,得有生日礼物吧?
我就把自己,包装成一份史无前例、无法拒绝的大礼,送到他嘴边,我看他吃不吃!
计划通。
我开始暗戳戳地准备。
我先是上网,精挑细选了一套“战袍”。不是什么低俗的情趣内衣,而是一件真丝的、墨绿色的睡袍。这颜色极衬我的肤色,款式看似保守,但腰带一拉,就什么都遮不住了。又纯又欲,完美。
然后,我开始装乖。
不撩他了,也不作妖了,每天下班按时回家,吃饭,刷碗,然后乖乖地窝在他旁边看电视。他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警惕地看了我好几天,见我真的没啥动作,才慢慢放松下来。
呵,男人,你的名字叫天真。
他的生日很快到了。
那天晚上,我提前回到家,换上了那件战袍,外面裹着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家居服。我做好了一桌子菜,还订了一个蛋糕,点了蜡烛。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满桌的菜和蛋糕,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有点茫然地问我。
这个傻子,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你的生日啊,笨蛋。”我走过去,帮他脱掉外套,推着他在餐桌前坐下。
“祝你生日快乐……”我给他唱生日歌,声音温柔。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那一刻,我心里滑过一丝丝的愧疚。
但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计划给冲散了。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我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盒递给他。
“什么东西?”他接过去,有点好奇。
“生日礼物,打开看看。”我冲他眨眨眼。
他笨手笨脚地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那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还有一瓶我常用的、味道清冽的男香。
“这……”他拎起那件滑不溜手的睡袍,一脸为难,“这怎么穿?”
“就这么穿啊,”我从他手里拿过睡袍,抖开,“走,去洗澡,然后换上给我看看。”
我连哄带推地把他弄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我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兔子。
很快,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他穿着那件睡袍,别扭地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这件睡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墨绿色衬得他的肤色更加健康,真丝的光泽在他身上流动,配上他那张英俊却带着窘迫的脸,有一种奇异的、强烈的反差美。
我看呆了。
操,我的眼光真好。
“这……这也太滑了,”他扯了扯领口,不自在地说,“穿着跟没穿一样。”
“本来就是贴身穿的,”我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看,特别好看。”
他被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又红了。
“还有这个,”我拿起香水,对着他的手腕和脖颈,轻轻喷了两下,“我的味道。”
清冽的木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和他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气氛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是时候了。
我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红酒。
“再喝一杯,”我把酒杯递给他,“庆祝你又老了一岁。”
他接过去,没多想,一口喝了。
我又给他倒了一杯。
“这杯,庆祝我们认识一年。”
他看了我一眼,还是喝了。
我们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很快,一瓶红酒见了底。我喝得少,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
他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脸也泛起了红晕,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小池……”他叫我,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
“嗯?”我靠近他,心跳如雷。
“你……你今天有点奇怪。”他说,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
“哪里奇怪?”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下那两颗小小的泪痣。
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没喝醉,”我轻声说,解开自己家居服的扣子,那件墨绿色的睡袍在我身上显露出来,“我很清醒。”
我的睡袍和他的,是一对的。
“顾承川,”我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气息交缠,“这才是,我想送给你的,真正的生日礼物。”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手却下意识地扶住了我的腰。
“别推开我,”我低下头,咬住他睡袍的腰带,轻轻一拉,那层薄薄的布料便散开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我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我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把这么久以来的所有渴望和热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他僵硬的身体,在我这个侵略性十足的吻里,彻底土崩瓦解。
他扶在我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然后,天旋地转,我被整个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凶狠又生涩的力道。
我的脑子瞬间就炸成了烟花。
这才对!
这才是我的大山!我的猛兽!
那一晚,我如愿以偿,被他翻来覆去,颠来倒去,里里外外吃了个干干净净。
那两颗泪痣,果然如我想象中一样,在我眼前起伏晃动,沾染了汗水与情欲,变得妖冶而滚烫。
他的低吼,我的呻吟,交织成了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值了。
太他妈值了。
第二天醒来,我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倒是清爽的,应该是他后来帮我清理过了。
顾承川不在。
我撑着酸软的腰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蜂蜜水,还有一张纸条。
是他的字迹。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厨房有粥,记得喝。”
我拿着那张纸条,傻笑了半天。
他身上真好闻,床单上全是他的味道。
我穿着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睡袍,走到厨房。锅里果然温着白粥,旁边还放着两碟小菜。
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我一边喝着粥,一边回味着昨晚的疯狂,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嘿嘿的傻笑。
然而,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顾承川是中午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对劲,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我太了解他了。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我放下碗,问他。
“没什么。”他低下头,换鞋。
“没什么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我走过去,拦在他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小池,”他艰难地开口,“昨晚……是我不好。我不应该……”
“停,”我立刻打断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应该?”
“我们……”他攥紧了拳头,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我们不合适。我配不上你。我什么都没有,连个工作都……”
“顾承川!”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睡了我一晚上,第二天就告诉我我们不合适?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急了,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我就是觉得,我不能耽误你。你应该找个更好的,跟你条件相当的……”
“放你妈的屁!”我破口大骂,“什么条件?什么更好?老子就喜欢你!老子就只要你!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被我吼得愣住了。
“路小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冷静一点。你根本不懂,像我这样的人,在这座城市里生存有多难。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种地、养马。我连给你买个像样的礼物,都要攒好久的钱。昨天你送我的那件衣服,还有那个香水,我知道很贵。我……”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眼圈也红了。
“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上次你被对门那个喝醉的邻居骚扰,是我没用,还要你拦在我前面。”
他说的是上个月的事。对门新搬来的一个醉汉,在楼道里堵我,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顾承川正好回来碰到,冲上去就要跟人动手,结果被那人推了一把,撞在墙上。是我报了警,然后把那个醉汉骂得狗血淋头。
这件事,他竟然一直记到现在。
我的心,一下子就酸了。
原来这个傻子,一直在想这些。
我又气又心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顾承川,你是不是傻?”我走过去,用力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怀里,“谁要你保护了?我是男人,我能保护我自己。我也可以保护你。”
“我不要你给我买什么贵重礼物,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给我做的饭,是你给我暖的被窝,是你怕我着凉给我披的毯子。这些东西,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
“你觉得自己没用?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用处。我每天下班回来,看到你在家,我就觉得安心。我遇到什么烦心事,只要看到你,我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路小池活了二十八年,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可我就只想要你。我就只想要你顾承川,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的眼泪把他胸前的衣服都浸湿了。
他僵直地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回抱住了我。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小池,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
“你就是笨!”我捶了他一下,“笨死你算了!”
那天,我们把话说开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傻逼。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谁能想到,顾承川这狗东西,竟然给我玩了一出阳奉阴违。
接下来的几天,他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比以前更温柔,更体贴了。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神深处,总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黯然。他经常在我以为我不注意的时候,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我,像是在做什么最后的告别。
我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我多了个心眼,开始偷偷留意他。
然后,我就在他的手机浏览器历史记录里,发现了他前几天查过的火车票信息。目的地,是他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偏僻得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老家。
出发时间,是后天。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好你个顾承川。
我为你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心都掏出来给你看了,你他妈居然还敢跑?
你跑一个试试?
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
他选的时间是后天下午。那在这之前,他应该会找个借口出门,比如去网吧查路线,或者找个地方待到时间。
网吧?
我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我二舅!
我二舅开的那家破网吧,就在我们小区隔着两条街的巷子里!顾承川之前陪我去过两次,我二舅还跟他聊过天!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瞬间成形。
我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给我二舅发了条微信。
“舅,江湖救急!你未来外甥媳妇要跑,借你宝地一用,明天我去替你看店!”
我二舅秒回了一个戴墨镜的得意表情:“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搞定。
第二天一早,顾承川果然开始行动了。他跟我说,他之前应聘的一个郊区的农场,让他去面试,可能要去一整天。
我笑着说好啊,那你加油,路上小心。
等他前脚一走,我后脚就拎着我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包,直奔我二舅的网吧。
我跟我二舅交接完,他就乐呵呵地搓着麻将去了。
我换上我特意带的装备——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松松垮垮的白色棉背心,下面配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我把头发抓得有点乱,又从包里翻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叼在嘴里。
然后我往吧台里的破电脑椅里一瘫,二郎腿一翘,活脱脱一个镇店网管。
万事俱备,只等那个负心汉自投罗网。
下午两点多,网吧那扇油腻腻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人带着室外的热气,走了进来。
正是顾承川。
他穿着我第一次见他时的那身粗布褂子,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包。他神情有些疲惫,也有些我看不懂的凝重。
他径直走向吧台,刚想开口说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就对上了我。
我看着他,慢慢地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然后冲他吹了个又大又圆的泡泡。
“啪”一声,泡泡破了。
我冲他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声音拖得又长又甜。
“包夜吗,哥哥?”
顾承川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石化了。他看着我的衣服,又看看这个网吧,再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堪称世界名画。
震惊、难以置信、困惑,最后,全都化为了一种认命般的、深沉的绝望。
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欣赏够了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指了指墙上贴着的那张我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告示,义正言辞地补充道。
“五十块,送泡面,加卤蛋。”
他的目光顺着我的手指,移到那张纸上,又移回到我脸上。
我看到了他眼底最后一丝光,噗地一下,灭了。
他肩膀垮下去,像一只斗败了的、无家可归的大狗。
我心里冷笑一声。
顾承川啊顾承川,你跟我斗?
我路小池,堂堂一个学过高中生物、深谙生态系统里食物链法则的理科生,我还能让你这头大山里的犟驴,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
这方圆十里,全是我眼线。
你插翅难飞。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卸下了那个看起来就很沉的背包,放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那些复杂的、想要逃避的情绪,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和一种更深沉、更炽热的东西。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砸在我心上。
“不包夜。”
我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到这份上了,你还要走?
然后,我听到他继续说道。
“我包年。”
“老板,你这儿缺个网管吗?不要工资,管吃管住,管一辈子就行。”
“送个老板娘,行不行?”
一个月前写的,挺搞笑的,其他平台发不了就发这儿,轻松日常希望大家喜欢。《寒蝉》难产有一两个月了,稿子一直没有改
原谅我太懒了,等有时间修好了再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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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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