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回响》十月秋雪

10、他也没好到哪去 飞吧，为了

　　“咚咚咚！！！”
　　暴力的敲门声惊动了树上沉睡的麻雀，一只麻雀飞到陈书晚房间的落地窗前，用鸟嘴轻轻敲击玻璃。
　　“啧。”陈书晚紧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拿起旁边的枕头捂住脑袋。
　　“谁啊，大早上的这么没素质。”初莺揉着眼睛走下楼梯，正巧碰到了同样没精打采的江曲歌站在房间门口。
　　“我去开门，你去把阿晚叫起来。”
　　江曲歌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就走上楼。
　　初莺打开大门，她双臂在胸前交叉，肩膀靠着门框，打量着面前的女生，她穿着工作服，脖子上挂着工牌，戴着黑框眼镜，身后还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女生见初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有些惊讶。
　　初莺挑眉，眼睛转向一边，似乎在说——这有门铃。
　　女生愣了一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A4纸打印的资料递给初莺。
　　“老师你好，我是‘童谣娱乐’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入职资料还有…”
　　初莺歪着头，把资料推给女生“有话直说。”
　　女生赶忙收回资料，嘴角上扬露出职业假笑。
　　“咚咚咚…”江曲歌手指关节轻轻敲响陈书晚的房门“我进来了哦。”
　　听见陈书晚“嗯”了一声，江曲歌握住门把手推门而入。
　　江曲歌环顾四周，茶几上放着半杯隔夜水，游戏机被随便扔在沙发上。江曲歌站在床边，侧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毛毡板。
　　一张慕闹闹喝奶把整张脸沾上奶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耶？你什么时候拍的慕闹闹丑照啊？”她坐在床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毛毡板上的照片。
　　陈书晚把身子往她身边挪了挪，头靠在江曲歌手边“上次它喝奶的时候，我站它旁边准备给它拍照，结果它一头扎碗里了，头抬出来就是这样了。”
　　“哈哈，起床吧，队长今天早上去练车了。”江曲歌拖着陈书晚的背把她整个上半身扶起来。
　　她走到阳台，初莺正靠着门和一个女人交谈，开口道：“有人来了。”
　　陈书晚垂着头，抬手捋了下头发“你们洗漱了吗？”
　　江曲歌摇头，陈书晚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递给江曲歌，两人洗漱后换好衣服迅速下楼。
　　站在二楼客厅后的玻璃围栏处，陈书晚有些疑惑地盯着楼下客厅坐在沙发上的那个陌生的身影，江曲歌也跟着看过去“她是工作人员还是？”
　　“‘童谣娱乐’工作人员。”初莺站在她们身后，身上的睡衣已经换成了便装。
　　两人歪了下头，撇撇嘴，一副就知道童谣娱乐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见三人从楼上下来，女生见三人来了便站起身递上自己的工牌“老师们好，我是‘童谣娱乐’的工作人员，叫我小河就行。”
　　“你来这里干什么？”陈书晚问道。
　　小河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我们副总让我来找你们两个团和Lullaby合作。”
　　“UU姐、白榆哥还有负责我们两队的上司知道这件事吗？”陈书上前一步问道。
　　见小河尴尬地笑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陈书晚就已经猜到她是私下来找她们的了。
　　早晨被吵醒的本就不开心的三人现在听见童谣娱乐未经上司和经纪人同意私下谈合作一事，她们不由得有些头疼。
　　队长和经纪人都不在，她们也不能立刻下决定，小河提议去Paper crane家再商讨一下，三人在经过商议后乘坐面包车来到了Paper crane的家。
　　大门敞开，第一个下车的初莺一眼就看见了院子休闲区的段解语他们和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工作服的男人。
　　“哎？Nostalgia？！”时序站起身来挥手打招呼，翡听澜从屋里搬来椅子放在Paper crane的位子旁边。
　　初莺一边朝他们跑去一边晃动着胳膊，陈书晚和江曲歌在后边轻挥小臂。
　　陈书晚拉开椅子顺势坐到段解语旁边，一旁的段解语余光瞥见她坐在自己旁边有些惊讶，手指轻颤，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压压惊。
　　“三位老师好，我是‘童谣娱乐’工作人员，叫我李子就行。”男人说道。
　　三人点了下头。
　　小河把文件夹里的综艺节目单递给他们，见上边有这么多字，初莺有些头晕“怎么这么多字？”
　　“不知道，看就行了呗。”江曲歌说得很随便，但这些字对于初莺来说简直就是催眠术。
　　她抬眸打量起桌边的人，怎么感觉少了几个。
　　1、2、3……7个人？
　　初莺戳了戳夏知随的胳膊，压着嗓音说道：“青岚哥跟闻璟哥去哪了？”
　　夏知随把头往下低，轻声说道：“跟念姐一起去练车了，你也看不下去这么多字吧。”
　　初莺撅起下嘴唇：“我看了想睡觉。”
　　夏知随如同遇见知己一般疯狂点头“对对，我也想睡觉！”
　　一阵凉风吹得两人脊背发凉，汗毛直立，抬起头，段解语靠在椅背上，手中拿着茶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们。
　　两人吓得下意识去扒拉旁边人胳膊，把节目单往自己那边拉了过来。
　　“啪！”
　　陈书晚不耐烦地皱眉，眼中似乎有火焰在闪烁“我看完了。”
　　“老师…这里面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两个工作人员有些不知所措，李子颤抖着手拿回节目单。
　　陈书晚闭上眼睛稳定情绪，开口道：“我说话直，粉丝花八千就能和三个团的人从早到晚单独相处，你们这不是把我们往刀尖上赶吗？”
　　李子愣了下又扬起嘴角笑道：“啊，我们这个是粉丝福利，不会对粉丝造成影响的。”
　　陈书晚偷偷白了他们一眼，不再说话。
　　“一个团那么多人围着一个粉丝转，那就不叫福利了，叫私联。”段解语拇指轻轻点着桌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哎…我们这也是为了Lullaby的热度着想啊…”小河双手攥紧节目单，似乎要把它捏烂。
　　夏知随怒火中烧，紧盯着二人开口：“很多粉丝都是学生，八千块钱还不如让他们给自己买些好吃的呢。”
　　时序附和道：“就是，这对粉丝和我们都没有好处。”
　　翡听澜淡淡道：“我现在能理解‘童谣娱乐’艺人了。”
　　初莺也想说什么但是被江曲歌按了回去，初莺疑惑地回头，却看见江曲歌一张不耐烦的脸。
　　“我们也不想啊，这不都是为了热度吗？”小河手中依然攥着节目单，露出标准的职业性假笑。
　　七人未答应他们的请求，陈书晚侧着头，靠在椅背上，开口道：“当初你们砸钱清理网上黑帖的时候就错了，公司和艺人看不到黑帖也就不知道从哪改正是对的，只会越走越弯。”
　　“那我们这也是被迫的啊。”李子胳膊碰了碰小河，两人同时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把在场的几人吓了一跳。
　　小河揪着衣袖假装擦眼泪“各位有所不知啊，我们的家庭条件不好，只能靠这点工资吃饭，要是老师们不去我们两个就拿不到钱吃饭了。”
　　李子的声音突然软下来，紧随其后“老师们就同意吧，正好也给我们挣个吃饭钱。”
　　两人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一个低头抹眼泪一个叹气看休息区上方的棚。
　　几人被他们拙劣的演技吓到了，段解语以经纪人和上司不知道为由，想要争取他们的同意再商议要不要谈合作，他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白榆的电话，一旁的二人一听立马没了刚才的哭喊声，连忙阻拦段解语拨通电话。
　　陈书晚瞥了眼段解语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半。想起昨晚UU特意打电话给她们叮嘱今天上午九点要开会的事，陈书晚站起身，冷声道：“工资？八千块钱的门票你们提成多少？”
　　李子张了张嘴，支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其他人也站起身来，江曲歌和翡听澜给两个经纪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快点走。
　　这是《星期八》结束后，童谣娱乐的人第二次找到他们又被拒绝。
　　立秋的风是凉爽的，太阳的光依然肆意地照在大地上，因为秋风的到来，人们不再因为强光而心情烦躁。
　　刚到公司楼下的七人正好遇见了潇青岚三人，两支队伍队员汇合，在等电梯的间隙，初莺和时序把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潇青岚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只有段解语注意到他的嘴向下撇了几度；慕倾念告诉几人下次直接拒绝就好；闻璟一边听二人说话一边吐槽，嘴一刻不停。
　　“咚咚咚。”
　　指关节轻轻敲击木门，屋内一个淡淡的男声回道：“进。”
　　陈书晚把手搭在冰凉的把手上，向下扳。
　　白简行手上拿着文件夹正在翻看，桌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见几人进来，他拇指推了下半框眼镜，开口道：“迟到了。”
　　一行人呆愣的站在门口准备挨训，只有陈书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零三。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到白简行旁边“我还以为迟到半个多小时呢，才三分钟而已，别这么着急嘛。”她的手又顺势伸进白简行挂在旁边衣架上的外套兜里拿出一个柠檬味的棒棒糖。
　　时序的往一边噘着嘴说不出话，闻璟瞥向白简行，陈书晚的这些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甚至亲手帮她撕开包装。
　　“坐吧。”白简行把文件夹放在陈书晚面前，站起身打开后边大屏上的文件。
　　初莺坐到陈书晚旁边，压低声音问“我怎么感觉你把这当家了呢？”
　　陈书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荡开一层笑意“家？我只有在他和你们面前这么随意啊。”
　　“咳咳。”两人抬眸正巧对上白简行的眼睛“别说话了。”
　　闻言，二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坐直身子。
　　屏幕上出现童谣娱乐董事长、副总以及旗下所有艺人的照片。
　　童谣娱乐曾经拥有娱乐圈顶尖的组合，但奈何近几年他们旗下的艺人因为各种理由相继离开，留下的人中就连clover也在走下坡路。
　　“他们希望新一代组合能够互相帮助，所以向《行星计划》出道的组合和solo艺人抛出橄榄枝。”
　　屏幕上出现节目内容，陈书晚一目十行看完了，脑海中总结了节目内容的大概——童谣娱乐负责为艺人搭建舞台，每个艺人的演唱会门票最高价为八千元且只有一张，抢到这张门票的粉丝可以和艺人单独相处。
　　两个组合的人懵了，这讲的内容和今天早上两位工作人员说的差不多。
　　白简行垂下眸又抬起“这对于你们来说并不友好，其他公司艺人都拒绝的合作，同样你们也有权利。”
　　陈书晚从嘴里拿出棒棒糖，将早上的事一五一十对白简行说了一遍。
　　他脸上没有表情，抬手删掉了这个文件“下次遇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白简行看了他们一眼“还有一件事，你们的个人vlog还要拖多久？”
　　长桌两边的人听完这句话就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逃避拖延工作的现实，白简行深深看了一眼陈书晚，长叹一口气“最晚后天，会议结束。”
　　一行人七言八语的走出门，只有陈书晚还坐在位子上，初莺问了一嘴她为什么不走，她称自己还有一些私人问题需要解决。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白简行和陈书晚，她抬眸看向他“说吧，叫我留下来干什么？”
　　白简行摘下眼镜放进眼镜盒里“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我还不了解你？每堂课每次会议结束前几分钟你要是看完一眼，那保准有事。”
　　白简行把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塞进陈书晚怀里“去我办公室。”
　　陈书晚抱着东西跟在他身后，鼓着腮帮子生气“为什么每次都让我拿啊。”
　　“你还年轻，多做点事对你有好处。”白简行背对着陈书晚，可她还是在他侧后方看见了他狡黠的笑。
　　那张三十一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皱纹，他或许不敌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却赢了上位者的气质，24岁就成了人人仰慕的白总。
　　陈书晚把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白简行坐回椅子上，手下意识拉开抽屉从里面拿起一盒香烟，瞳孔骤然紧缩又把它放进抽屉里。
　　陈书晚熟练地从沙发旁边的木柜子里拿出一包薯片，坐在沙发上吃起来，白简行看着她，对于她的种种无礼行为竟然生不出一点气，窃笑起来：“换做他人，你现在可是要挨训的。”
　　陈书晚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对于换个人她就会挨训这件事根本不在乎，她长这么大，不管是在白简行面前还是在娜特莉面前都没挨过训，只看过老师训别人，所以大概是不知道挨训是什么样。
　　她坐到白简行办公桌上，目光注意到桌角摆放的三角桌牌露在外边的那一面写着塞拉斯·蒙哥马利，那是白简行在法国时的名字，陈书晚不习惯这么称呼他。
　　她歪了下头把它转了一圈，露出写着“白简行”三个字的那一面：“你要给我说什么事？”
　　指尖摁动鼠标发出“啪啪”的声音，白简行垂眸顿了顿：“你妈妈差不多下个月就回国了，为了找你和解语。”
　　拿薯片的手停在半空中，眼中有些震惊又有些落寞，她以为自己才是被留下的那个，原来他也没好到哪去。
　　以往陈青妩隔个三五年才会去法国找她，而今，她早已离开那里回到国内开始自己崭新的生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他们呢？
　　白简行摁动鼠标键盘，她把陈书晚交给白简行后带着解语回到国内，但因为工作原因她也疏忽了对段解语的陪伴，小时候由不同的保姆照顾，再大点就进辅导班熬时间。
　　陈书晚有些不知所措，她因为母亲只带走了哥哥而恨他们，如今也没有完全接纳他，今天她在知道原来段解语过得也不好甚至比自己还要苦。
　　白简行望着陈书晚沉默的背影，思索了几秒，开口道：“你可以单独和她见面，也可以和你哥一起去。”
　　陈书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但白简行不用想也知道她会选择后者。
　　整栋empire大楼在音乐中无法自拔，娜特莉风风火火地快步走进副总办公室。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背对着她的棕发女人，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哒哒”声，“林伊薇？在我异父异母的弟弟那里说不通话跑我这来了？”娜特莉一步一步朝女人走去。
　　女人放下手中的杯子，对于娜特莉的家事持有意见：“一个中法混血、一个英国人在十几年前组成了父亲法国人、母亲英国人的重组家庭，我很好奇，你们之间不会闹不和？”
　　娜特莉开了一瓶香槟酒，将酒水倒进玻璃杯中，一杯推向林伊薇，一杯拿在手里，开口道：“会啊，但都是小打小闹罢了，你来这里不是问我家庭情况的吧？”她往上扯了下袖子露出小臂。
　　林伊薇晃动手中的酒杯“把Nostalgia转交给我吧，你我同为副总，不会亏待她们的。”
　　杯壁刚贴在嘴唇上，娜特莉轻哼一声抿了一口酒，她和白简多最优秀的学生都在里面，今天早上的事娜特莉那边也听说了，艺人没同意又在白简行那里吃了瘪。
　　她把杯子举起来，杯底的酒挡住了刺眼的灯光“有这会功夫不如去好好关心一下Lullaby。”
　　“说来也是，你们的艺人好像不太尊重我们呢。”林伊薇拿出早上陈书晚他们看的节目单放在桌子上，眼睛飘向办公桌上的三角桌牌，上面写着——娜特莉·蒙哥马利。
　　娜特莉轻蔑地瞥了一眼，勾了下嘴角，说道：“我，或者我弟都跟他们讲过，不论在哪，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人让他们感到不舒服就可以直接走。”
　　林伊薇的手在下面攥紧了裙角，娜特莉上下打量她“还有一点，empire是跨国集团，想和我们谈条件先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啪！”
　　林伊薇把杯子摁在桌子上，杯中的酒水飞溅到旁边的节目单和桌面上，她的手也沾了不少酒。
　　她打开门离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渐渐远去然后消失。
　　娜特莉没有起身送，她伸出两根手指捏着节目单边缘略带嫌弃地把它扔进垃圾桶里。
　　她走出办公室，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音乐声在阵阵回荡，林伊薇已经走远了。
　　她双手背后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舞蹈室，视线落在室内背对着她练习的Paper crane，Paper crane在镜子中看到门口的娜特莉便转过头打招呼，她点头回应。
　　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抹白色的身影，是白简行一个人站在录音室门口，透过门上的一扇小窗户不知道在看谁。
　　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娜特莉刚抬手要去触碰，麻雀便飞走了。
　　白简行微微侧过头“怎么了？”
　　“一只麻雀，我还没碰就飞走了。”娜特莉说。
　　窗台上只留下一片树叶，望着远去的小小背影，她柔声道：“飞吧，为了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