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回响》十月秋雪

1、空降 “我也不过

　　陈书晚双手捏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游戏里的英雄被她堵在坑里打。
　　白简行忽然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挡住了平板上的人物，陈书晚把头一歪，咬碎口中的棒棒糖。
　　“别玩儿了，你被拍了。”
　　“资本小姐陈书晚被拍到在empire中国分部公司大楼下，网传要空降选秀节目，路人评价‘关系户’‘不公平’。
　　陈书晚瞥了眼热搜词条，虽然有些格外扎眼，但她也没当回事“听到了听到了，过几天就好了。”她坐起身，把嘴里的糖棍吐到垃圾桶里。
　　陈书晚在外和一些世家子弟不同，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家庭背景，走在哪都会故意要成为最亮眼的那个。对此，白简行也多次提醒过她，这次她回到国内也掀起了不小的浪潮。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打完这把呗。”
　　白简行夺过平板替她上阵“去，把你接下来要做的事跟群众说清楚。”
　　陈书晚露出不情愿的表情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翻看微博。
　　热搜1：“资本小姐”空降empire公司楼下
　　热搜4：多家娱乐公司联合创办综艺《行星计划》即将迎来空降嘉宾？
　　陈书晚点开关于她的热搜，底下对她到来的评价充斥着恶意。
　　路人1：《行星计划》都播出两个月了，练习生之间都互相认识了，现在又要空降一个资本？对其他成员不公平。
　　路人2：人家只是拍到来到公司楼下了，又没说肯定加入，再说了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学生我们还能不知道吗？人家实力摆在那呢。
　　路人3：她来了我家小宝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真不愧是“资本小姐”啊。
　　陈书晚简单回复了几个评论，也在自己的微博账号上发表了解释：本次回国就是为了参加《行星计划》，至于一开始为什么没有报名，前些日子我在法国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没有及时参加。对于空降这事我向大家道歉，但成为偶像歌手出道是我的梦想，不能让学了这么多年的音乐白费，希望大家谅解。
　　她记得白简行告诉过她，自己的背景无论去哪都会引来议论，都会吸引关注度，大家都想看她在公众面前出丑。
　　这不，想看的来了。
　　消息一发出，陈书晚的微博消息就炸了锅。
　　路人1：什么？！她真要空降啊？
　　路人2：不是，《行星计划》是那么多公司联合在一起创办的节目，你这么厉害直接让官方把出道位给你就行了呗。
　　路人3：我听说她从小学习音乐，教她的还是她妈妈的学生，而且她妈妈在这个学生24岁的时候直接把国内分部公司给他了。
　　路人4：她不会抢我家小宝们的镜头吧。
　　质疑、谣言、辱骂充斥陈书晚的各平台私信和评论，看了又看，她把手机递给白简行，白简行划了几下“你妈妈知道吗？”
　　陈书晚盘起腿“不知道。”
　　她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很奇怪，刚塞进嘴里的棒棒糖很快甜味儿就散尽了，她没再说话，闭上眼向后倒去。
　　白简行摇头叹气“桥梁断了。”
　　陈书晚躺在沙发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桥梁断不了，我！陈书晚，心态好的很！”她拍着胸脯，朝白简行竖起大拇指。
　　她五岁就跟着白简行学习，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高中毕业生，她总是坐在他卧室的地板上用一双蓝眼睛盯着墙上的全家福，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个大课间。
　　白简行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不经意间瞥到陈书晚的手机壁纸，壁纸上一个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孩坐在她旁边，身后站着她的母亲和一个男人，他没看清男人的面貌，只觉得这人很熟悉。
　　“啪嗒啪嗒”。雨滴落在窗户上朦胧了视线，空气中不觉间多出几分湿意。
　　“喂？是阿晚吗？”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听着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
　　“嗯，我是。”
　　“告诉你一件大事，我明天也要去《行星计划》了，我也要成为empire练习生了哦，到了那里，我一定要…”
　　听她期待地说着计划，陈书晚心里咯噔一下，潮水涌上心头“你不怕被骂吗？”
　　“怎么可能？我，初小鸟…不对，初小莺，这辈子就算被骂也要去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嗯…有意义…？”
　　“明天记得在公司楼下等我一起出发哦。”
　　初莺很开心，陈书晚不好说空降节目会被全网黑的事，她的另外一副手机现在还是免打扰的状态。
　　陈书晚见初莺没挂电话，便和她聊起游戏中的事。
　　“啊~你说的那个小江啊，她也要来北淮市吗？连城距离北淮市真的好远。”
　　陈书晚坐在梳妆台前，“小江”的游戏主页在平板上显现开。
　　她盯着“连城”二字，沉默几秒。
　　“远归远，少年会为梦想跨过群山的。”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放下身段和背景，她也是个为了梦想而努力的少年。
　　躺在床上，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转过头，角落里放着一把吉他，脑中闪过一道光，她似乎想到什么“初莺，姐给你唱首歌。”
　　“那把吉他你多久没用了，你不是说那是你爸爸留给你的不能随便拿出来吗？”
　　陈书晚没有回答，抱起吉他，拨动琴弦，自顾自唱起了歌谣。
　　第二天陈书晚起了个大早收拾东西。
　　早上六点，她手里提着两杯豆浆，坐在行李箱上等着初莺，等待的间隙，她再次上网查看《行星计划》的背景，《行星计划》是由empire,Tulip,Unicorn,童谣娱乐四家公司联合推出的一档练习生节目，主要是对素人、上过儿童节目、有音乐基础的11到18岁的少年进行养成培养，三年内，各家公司通过筛选在百人中选出10人或10人以下出道。拍摄地点在北淮市淮阳区Tulip公司。
　　六点十五左右，远处走来一个金色长发的女孩。是初莺，她从法国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绿色的眼中都闪着光。
　　初莺艰难地拖着两个行李箱走来：“阿晚！这边！”
　　尽管看着很狼狈，在陈书晚心里，初莺是唯一一个无论自己去哪，去干什么，遭遇了什么，都第一个跨过山海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人。
　　就像小时候那样。陈书晚窝在老房子的角落里，房间门露着一条缝，路过的人只是瞥一眼就走。只有初莺，也只能是她，她会一脚把门踢开，把陈书晚从地上拽起来：“走，跟我出去玩儿。”陈书晚从来没得选，但她也从来没真的不想去。
　　陈书晚递给她一杯豆浆“你确定这些东西全部有用？”
　　“当然了，你平常不是很喜欢照镜子吗？我买了好多个镜子呢。”
　　初莺的两个行李箱看起来都很鼓，她不敢相信这是带了多少东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照镜子的？”
　　初莺掐着腰，身体前倾，拇指指着陈书晚“从小时候，我把你从你家里拉出来一起玩的时候，桌子上每天都会有不一样的镜子。”
　　到了Tulip公司楼下，行李箱由工作人员送去住宿区，二人一进到大厅就引来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初莺瞧了瞧他们，他们胸前都别着不同字母徽章，这时，工作人员递来一张写着规则的白纸。
　　陈书晚拉着初莺在角落坐了下来，规则书上写着练习生出道标准、考核项目等等。
　　看了这么久，陈书晚只记得：每两个月进行一次考核，把练习生分为ABCD四个等级，D级以下直接走人。她盯着白纸心想，这不过是个胜者为王的游戏而已。
　　不过她喜欢，她喜欢赢
　　拿开规则书，二人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牛仔短裤，胸前别着A级徽章，徽章最下方写着‘empire’的女孩。
　　女孩把垂在胸前的棕色大波浪长发甩到背后，手中拿着平板，眉眼带笑的歪头看着二人“你们好，我是慕倾念，二位是新来的？”
　　陈书晚二人对视一眼，点头。
　　慕倾念转身示意她们跟着自己“娜特莉老师说让我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
　　慕倾念带着二人来到12楼，刚出电梯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味。电梯正对着12楼大厅的钟表，八点零七，楼道里响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陈书晚一直打量着各个舞蹈房的内设，有些房间三面都有镜子，有些只有一面，有些只有一两个全身镜；门上贴着A级3班（女生），C级2班（男生）的标识牌。她不禁感叹道，原来等级划分不只是体现在吃穿住行上，有些C级D级练习生为了不被淘汰，下课只能躲在A级B级练习室的角落跟着A级练习生练习。
　　“学姐，你不用练习吗？”初莺问道。
　　“我吗？我是女子组A级1班，我们A级1班，男女组A级1班在考核前要把教室借给愿意训练的人，并且我们拥有两次免除考核的机会。”慕倾念拇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陈书晚14岁，生日10月7日，初莺14岁，生日11月25日，对吧？”
　　陈书晚盯着她手中的平板，界面停留在分组表格，等级高的人住别墅坐豪车，等级低的人挤公交住石灰宿舍。
　　“告诉你们一个事情，下一轮考核马上就开始了。”
　　刚刚神情还在飘忽的二人立刻定身站在原地“马上？什么时候？”
　　慕倾念侧过身，眯着眼睛笑盈盈的“下周一。”
　　陈书晚在心里算了下时间，节目是在五月播出的，每两个月进行一次考核，现在是七月初，也的确到了考核时间。
　　慕倾念联系老师把练习室临时借给了二人，因为老师对考核题目没有要求，加上二人从小就学习音乐，陈书晚决定暂时由慕倾念充当她们的音乐老师。
　　一直到了中午，慕倾念发现她们实力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很多，并且很能吃苦，作为奖励，请她们喝了奶茶后，她又带她们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蛋糕店请她们吃蛋糕。
　　三人此次行程一直有摄影团队跟着，慕倾念想着这条视频发出去会不会改变大众对两姐妹“资本小姐”的看法，但看二人的表情，她不确定她们到底在不在意。
　　“学姐，素人练习生也会分等级吗？”
　　“当然，最开始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拍介绍视频以此获得热度，热度越高，等级越高，刚来时我认识了一个素人女孩，她老家是连城小县城的，但长得实在好看，所以她的热度在素人女孩中是最高的，分班的时候被分到了B级3班，名字叫江曲歌。”说着，慕倾念目光看向另一桌独自一人坐着的短发女孩，陈书晚探出头，女孩一边头发垂在肩上一边头发和下巴齐平，头发遮挡住了她的脸“不过她一直被说是花瓶，平常也不和别人说话，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小姐们好，这是各位的甜品，请慢用。”
　　“谢谢。”短暂对服务员道谢后，陈书晚假装去拿餐具，余光正巧对上女孩的双目，那是一双看上去疲惫不堪的桃花眼，女孩长着一张厌世脸，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几秒后背起书包从后门人少的地方离开了蛋糕店。
　　“我想你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这个女孩很努力，她打游戏也挺厉害的，闲暇时间她就在网上接单带人打游戏。”
　　“她玩什么游戏？”
　　“叫什么…无限江山？”
　　初莺吃了口布丁，和陈书晚四目相对“我前几天在游戏上遇见一个老家也是连城，打游戏也特别厉害的游戏搭子，网名叫小江。”陈书晚拿出手机点开游戏好友界面，慕倾念看了一眼，也拿出手机。
　　结合说话语气和用词，三人猜测游戏里的搭子和江曲歌是同一人。
　　陈书晚看着聊天记录，她忽然觉得，如果她们不去找江曲歌，她会一直在原地等。
　　她给江曲歌发去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有空？”
　　吃过饭回到公司的三人来到10楼休息室，这里的过道没有多少人。
　　面前一间休息室的门大开着，一个男生躺在沙发上睡觉，陈书晚路过时随手关上了门。
　　终于找到一间没有人的休息室，慕倾念称自己临时有事先行离开了，走时门留了一条缝，慕倾念的手机还放在桌子上。
　　只是她刚走没几分钟，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进来，二人没有说话，腾了地方，这群人便开始翻桌上的手机
　　“喂，看到前辈来了都不问候一下吗？真没礼貌。”陈书晚抬眸，说话的女孩身着白色长裙，居高临下俯视她们。
　　初莺戳了下陈书晚，在她耳边小声说：“阿晚，她是B级的哎。”
　　听见B级，陈书晚抬了下眸“B级？”
　　二人像是在重复一个无关紧要的单词，女孩被她们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了，尖叫着喊：“怎么？！瞧不起B级啊，我可比你们两个空降的好多了。”
　　陈书晚站起身来，女孩比她矮了半截被吓得后退，陈书晚眼神中透露着些许不耐烦打量着她和她身后看热闹的人群。
　　“我警告你啊，规则书上可明确写着霸凌是要关禁闭、降级的，小心我告你啊。”女孩因为紧张，说话带着颤音。
　　初莺微微皱眉，二人现在被全网黑到了做什么都会被骂的程度，她们已经不在乎什么规则不规则了。
　　陈书晚回想规则书上的文字，她只记得那上边“胜者为王”的规则，以及“不得动用任何关系”的标识，其他的规则在她眼里不过只是白纸。
　　“你们在这干什么？不需要休息是吧。”慕倾念厉声呵斥的声音传来，房间里的人小声嘟囔着什么，缓缓往外走。
　　白衣女孩不服气地瞪了眼陈书晚，正要离开时，慕倾念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过来。
　　白衣女孩一副傲娇的样子，慕倾念把她拉到陈书晚她们面前“道歉吧安柏。”
　　“我道歉？”安柏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
　　安柏不认，慕倾念只好打电话给了一个名叫娜特莉的人，安柏看到后连忙对她们鞠躬道歉。
　　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在安柏走后，慕倾念也窝在沙发上和她们闲聊起来。
　　“谢谢你啊学姐，又是教我们学习又是维护我们的，都不知道怎么回报好了。”初莺摸着头发，眯着眼睛轻笑。
　　慕倾念神情平淡，从容一笑“得亏留了条缝，我刚走到拐角就听到安柏的声音了，现在应该没事了，我先走了。”她把手机揣进兜里离开了休息室。
　　陈书晚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界面上显示着她和江曲歌的聊天记录，陈书晚和她约定好今天晚上在宿舍区附近的公园里见一面。
　　到了晚上，陈书晚站在公园门口问江曲歌在哪个门，初莺突然出现在身后跳上她的背。
　　陈书晚下意识弯下腰，双手拖住初莺的大腿，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初莺搂住她的脖子“这不是怕你遇到危险，怎么样，我来得够及时吧？”
　　“够够够够，你先下来行不？”
　　初莺跳下她的背，指着马路对面“可不是我一个人要来哦。”
　　慕倾念小跑着穿过斑马线来到她们身边“晚上好。”
　　“学姐…？你怎么？”陈书晚看向初莺，就知道一定是她告诉学姐的！
　　晚间的公园别有一番韵味，人不多也不算少，一个女孩静静坐在长椅上。
　　三人躲在大树后边，陈书晚揽过慕倾念和初莺的肩“给你们说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