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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乡下二日游(下) 从齐红菱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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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去捞鱼。”齐红菱宣布。
河边散布着好几个垂钓者的装备,但她们用的是笼子。
放进去,石头压住细绳,过段时间再来拿,再将小鱼回家炸着吃。
至于鱼饵,是——
“油条。”
齐红菱掏出塑料袋,把好几天前剩下的油条塞进笼内。为增强参与感,由跟来的外地同学们负责选址加投掷工作。
“这样就行了?”
四人沿着河岸漫步。
“过去还在上面的地里种萝卜。”齐红菱说,“我记得当时上小学,拿着锄头站在那里,就能看到下方在钓鱼的人。当时阳光十分好,显得人皮肤发光,我就特别期盼小时候暗恋的男同学能够正好出现在垂钓的群体中。”她说,“结果根本不存在那么巧的事。”
“又是他。”
“是啊,后来他得了哮喘,好几月没来上学,我可难过了。”
“哦,还有。”齐红菱又说,“萝卜地的尽头先是一块陵园,才通往河岸,如果他真在的话,看见我也会吓得半死吧。”
“你们这儿一般都种什么?”姜诗仪问。
“春天的话有樱桃,我高中同学家有樱桃园,可以带大家去摘,再晚一点麦子就变得能够生吃,然后是桃子和苹果,这些我姑父家里有,夏天本来要种各种甜瓜,但我家今年比较忙。最近红薯也下来了,我们还能回去烤一下。”
老家保持地锅烧饭,用晒干的玉米叶引燃后将木头填入炉膛,猩红的火苗便窜得老高。
“这也很解压。”齐红菱推荐,“不仅冬天揽这活儿的人可以取暖,而且焚烧东西本身就特别解压。”
“我们要将红薯填进去么?”
“进去就糊了,都是埋在底下的灰里等它闷熟,同样的方法还适用于橘子。”
楚幼山找到几束过年期间剩下的仙女棒烟花,将末端红纸伸入火中点燃,喷射出红黄绿交织的火星。
“有点像眼影。”楚幼山评价。
存在塑料包裹松脱,火药芯子直接填入火苗中的情况,这样,整团炉内的火焰都会变成彩色。
傍晚夕阳沉下,几人前去收网,收获颇丰。数不清活蹦乱跳的小鱼被提上来,仅有半根小指头那么长。
河水先金再粉,总之颇为壮观。
“有人带矿泉水瓶吗?”
空瓶灌满河水,挑活力最盛的鱼放入瓶内,可以玩好几天。
明明瓶中已经热闹得像水族馆,仍富余许多出来,炸了满满一碟。
“没想到我们居然抓了这么多。”
“其实食堂附近那个喷泉里面也有,但想弄到一条就难了。”
“你不会要把它们放生在十三中吧。”
“如果我能顶过安检喝一口,那我就会。”
在这边吃完饭,她们就前往住宿地,齐红菱和姜诗仪一间房,楚幼山和秦白一间,房间都建在水上,一所一所圆圆的白色小屋,阳台与湖面之间不存在围栏,运气好还能看见参观的游客。
“不太习惯吗?”齐红菱在秦白和楚幼山的房间里问。
姜诗仪倒是不挑,她已经晕晕乎乎很久了。
“我觉得,你们这种地方才适合晕晕乎乎地待着。”姜诗仪说,“没有太多脑力劳动、容错率也很高。”
“也不行。”齐红菱反驳,“冬天因为喝太多冻死在外面的大有人在,所以我们必须搞好亲戚关系,这样才能有人把你从卖酒的地方接回来。”
“没有不习惯。”秦白从她的笔记本上抬起头,有些憔悴,“只是之前从未住过双人间罢了。”
“游学旅行也不是双人间?”
“单间。”
“所以……”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楚幼山在浴室里唱歌。”
“啊。”
齐红菱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其实知道它可能会发生,但和真正经历是两码事。”
“好像不是韩语歌?”齐红菱转移话题。
“她什么都唱。”
“那你去我们房间待着——”
“我很开心!”脑袋上裹着毛巾的楚幼山从浴室出来,激动朝齐红菱打招呼,“真的很开心,如果在家里唱这么难听,那些佣人肯定会笑话我,但在这里完全不用担心。”她说,“这比KTV好,是最好的,我就应该白天在地里的时候开始唱。”
“你明天一样可以唱。”
楚幼山去吹头发了。
非常经典地以吹风机为麦,顺便上演电影中鼓风机的特殊效果。
“我好像有点明白,”秦白停下整理文档的手,捂住耳朵:“你为什么会喜欢学习。”
“为什么?”
“从小到大都被灌输要考出小镇,去更好的地方。”
“可我们这里所有孩子都被这么教育,”齐红菱说,“不单单只是我。”
“你有这么多东西可以玩,还有不学习的孩子陪你玩,还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秦白说,“每天看见广阔到荒谬的植被,夜里只有月亮和星星,从来不操心它们是从哪里来的。看见任何美好的东西,都会有大人说以后还能去更好的地方。”她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齐红菱:“虽然远方不一定更好,他们都是骗人的,但这怎么得了呢?不仅可以感受到货真价实的美好,还以为未来会更美好——实在有点犯规。”
“我没怎么玩。”齐红菱说,“为了上学近大家都住城里,也不经常来。”
“就比如说,你看见会长丢的金手链,脑子里想的可能是,如果在五月阳光灿烂的萝卜地里戴着它,会发出怎样悦目的闪光,然后越过坟地朝下看,还能正好瞧见暗恋的男同学。”秦白解释,“认为它相当有用,意义深重,所以你才会急着还啊。但某些人脑内没这种概念,”秦白说,“只有无聊。”
“因为它太贵了。”齐红菱说,“可以让你在这家酒店住两三年。”
很多事情都和这些富贵同学们说不通。
浅谈几句便各自回房,一夜过后,再去附近的山上野炊。齐红菱的旧同学找了块近水的沙地,将事先腌好的肉手动穿串,在炭火顶上翻烤。这次没有显眼的明火,只是炭块逐渐由黑变红再变白。
大家轮流干活,轮不到就在旁边打牌。
“其实我也不会。”齐红菱说,“只会发牌。”
再向上爬一段,对山谷高喊便有回音,楚幼山多半已经乐不思蜀了。
“你确定我们听到的是她吗?”
“可以打电话问问。”姜诗仪出主意,“如果停下来接电话,那就是她;如果没接,那她可能正在被山神抓走的过程中。”
“既然一定要管那种东西叫唱歌,”秦白说,“等小三姐真的在惨叫的时候,我们也没理由救她。”
“应该唱的还算不错。”
“是不错,但是没有伴奏,且一直不肯停嘴的话——”
大概一切现做的食物都很好吃。包括昨天的红薯、河鱼、野菜和排骨烙饼。
再加上全程没人掉线,操作熟练,因此烤串出品相当优秀。
“虽然不知道哪里好吃,总之就是好吃。”楚幼山挠头,“很奇怪。”
“可能还是本能。”秦白说,“人类终究无法抵御采集和烧火做饭的欲望?”
齐红菱也忙着和她在县一中的老同学叙旧,互相交换情报,交流所见所闻。
她们必须在今晚之前赶回x市,因此饭后便出发了,高铁上,窗外大多都是成片的田野。
“哦,对了。”齐红菱又想起来:“我们那里很多学校都是建在原先的田地上的,例如我的小学在过去是麦田,而我们县一中——好像原来是块坟地。”
“很多的学校过去都是坟地。”齐红菱又说。
“单这样向外看,仿佛世界很大一部分都是农田和树林,毕竟铁路线不会建在太繁华的地方。”秦白提出,“然而旅途尽头的目的地,却是景色完全不同的城市,很诈骗吧?”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齐红菱问。
“我在为你构思竞选词。”
“我不会进终选,所以不需要竞选词。”
“它们和拉票是成套的。”秦白长叹,“正如做礼服也会同时设计帽子那样,是水到渠成,不吐不快的。”
“我很喜欢这里。”楚幼山说,“有空再来?”
“不用紧张。”姜诗仪向齐红菱许诺,“在你被选举逼疯之前,我们会永远记住你此刻正常人的形态。”
姜诗仪拿出手机:“所以合照一张?”
“这的确是独属于我们几人的回忆,其他同学都不知道。”秦白说,“更猜不到我们在干什么……只要不记录,它就会失传。”
“那我就放心了。”齐红菱说。
将礼貌而敷衍的家乡特产丢在桌上,齐红菱回房休息。
再怎样悠闲的游玩终究是体力活动,更别说两天内出x市再回x市,她四肢发酸地摊在床上。
明化裁病情恶化,昨天送去抢救还没回来。
而方溶灼正在聊天框内喋喋不休地介绍他为齐红菱准备了什么拉票措施,基本上下周拉票就要开始,足足持续两个星期。齐红菱看得头疼,顺势将手机扣上,陷入沉重而无梦的睡眠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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