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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经未婚夫 他说他不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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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病弱公子明化裁,正在挑选他未来可能的冥婚对象。
但他都不满意,刚将名单揉成一团吃了。
“少爷。”管家托着新名单走进卧室,“冥婚这样的称呼太不吉利,您一定会健健康康活下去……”
冲喜对象。
他被逼无奈,终于勉强妥协,结婚对象。
尽管明天就可能去死,想嫁给他的人依旧很多,比对相片背景人生履历,与一连串姑娘短暂交谈后,他最终决定:
“我还是要最开始那一个。”
“可是,”管家说,“少爷,齐小姐昨天已经来找您退过婚了。”
“我知道。”明化裁松开真皮文件夹最柔软的一面,“可我不是没答应吗?”
“齐小姐说,您一天不答应,她就赖在这里不走。”
“我不明白。”明化裁抬起头,他模样苍白瘦弱,又终日瘫在床上,便生出几分淹死后再搁浅的鬼气,“现在的人不是很开放么,等我一死,直接继承那部分遗产,再嫁有什么问题?”他显然相当困惑,“现在她才十五六岁,四年后我百分之九十会死,平白无故得一大笔钱,她家境又不好……”
他想了想,将文件夹扣在脸上,受高挺鼻梁所碍,滑了下去。
“简直无法理解。”
他的声音总像雪花一样轻,落在人耳边便融化,来不及重温,因此管家身上总带着录音装置。
卧病在床十一年,活人会拖成死人,再聪明的人也会折磨成疯子。一副苦药熬到底,只留下尖刻脆弱的焦炭。
“少爷,我需要叫齐小姐——”
“她的理由居然是我身患重病有碍学习,不给成绩比自己差的人谈恋爱?”
“这是善意的谎言,少爷。”管家说,“实际应该到身患重病就停止了,毕竟这个年纪的健康人士,还是——嫌弃您病得比较重。”
“只是授课方式不同,”明化裁抱怨,“我只是不和那些蠢货一起参加乌泱泱的集体大考。”
“是的,少爷,”管家回答,“当您的注意力都在明显更荒谬的成绩上的时候,拒绝就不会显得那么冒犯。”
“我不明白。”
他说,“等我去世之后,只要有这个婚约,她就能衣食无忧一辈子,怎么会有人不要?”
一阵短暂的沉默。
“一定是因为她还不熟悉我。”
“这话不假,少爷,您和齐红菱小姐虽自幼定下婚约,但两人素不相识,她一时不愿接受实属正常……”
第一次见面,就是昨天齐红菱自己背着小包从小县城千里迢迢来他家退婚的时候。
谈不上一见钟情,只是明化裁将死之人,性格古怪黑白不分是常事,不按常理出牌简直家常便饭,因此面对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荒诞婚姻,竟死活不愿放手。
管家咳嗽了,暗示了,恨不得出言提醒齐红菱凡事要反着来,你敢兴高采烈他就放你走,无奈她还直愣愣站着,什么都不懂。
“我需要让她明白金钱的重要性。”
“不是明白您的个人魅力或您的重要性,然后用爱感化她吗?”
“她从小生活在那种消费水平极低的地方,钱花不出去,怎能知道日后继承我遗产的好处?”
“也不——”
“我要让她转到十三中。”
x市第十三中学,传说中最为铺张浪费的贵族学校。
他那些好友都在里面,没一个不挥金如土的。
“到了那种地方,她才会真正意识到贫穷是什么滋味,从而死心塌地和我结婚,再盼着我死掉。”
管家有点想走了。
“限你三天办完。”明化裁命令,“既然她要赖着不走,就在这里安排客房,待到回心转意为止!”
“那,如果齐小姐答应——”
“就再把她送回去。”明化裁说,“毕竟以我现在的身体条件还不适合结婚。”
齐红菱只觉得离谱。
这什么神经病事件啊,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通知她有个千里之外的未婚夫?
笑话,她才上高二,而且她和那人压根没见过面。
更别说这未婚夫好像病的要死,就算完全正常,有七条胳膊八条腿,这婚也必须退掉。
现在的时代还有包办婚姻?绝对不行。
她本来以为对方也这么认为,婚约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然后帮自己的小姐妹带x市特产出片小蛋糕,亲手捧着坐三小时高铁回家,还能赶上星期天的晚自习。
谁知对面那个病秧子非常自来熟地截下齐红菱手中的蛋糕盒,轻飘飘说不同意。
目测很有钱,却连来回车票都不报销?
齐红菱知道,面对某些人,好好说话是不管用的,必须胡搅蛮缠才管用,干脆使出农村老太太吵架那架势,他不答应,她就不走。
然后他们将她的学籍转过来了。
现在齐红菱下周一要去的地方,变成了十三中。
大名鼎鼎的贵族学校十三中。
她甚至逃不出去。
齐红菱身上仅有稀薄的行李,一日换洗衣物,谁知未婚夫家宁愿全部换新,也不愿让她回去“收拾东西”。
只好在管家皮笑肉不笑的视线下,给家里人打假惺惺的报平安电话。
躺在三米宽的大床上,齐红菱辗转反侧,该不会是配型成功,从小就把她当这位贵公子的血包培养吧?还是说八字合婚,要搞什么冲喜殉葬?
接着明化裁自己扶墙走过来,瘦削的身材让他优越的身高失去作用,齐红菱相信自己仍然可以一拳一个——脸上明明是清纯饱满的杏眼,观之却妖冶莫名:
“直到你死心塌地答应和我履行婚约之前,都必须住在这里。”
他又补充:
“你一旦答应,就送你回去。”
“我如果答应为什么还要回去?”齐红菱下意识发问,“不用留下来和你结婚?”
“不行。”明化裁说,“我身体太弱,为防止婚后闹别扭气急攻心一命呜呼,只能让你离我远些。”
“那我答应。”
齐红菱赶紧回道,反正婚书顶多只有道义约束作用,大不了日后违背良心,食个言算了。
“我不信。”
明化裁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扭头走了,齐红菱气得吐血,简直想报警。
这里和非法拘禁唯一的区别,就是十三中。
十三中的师资真的很顶尖。
而齐红菱所在的小县城,老师讲课她根本听不懂,一节物理课只够讲一道题,即便方法正确,考场上也做不完。她被迫晚自习后回家听网课自学到凌晨一点,上课睡觉。
还有,等等,把她的学籍转到哪里了,x市吗?
也就是说,她要在x市高考吗?
——坚决不能爱上明化裁。
齐红菱将这句话写在笔记本最上方。
不过,这事儿貌似真的非常容易。
于是齐红菱划掉,改成:
“坚决不能同意婚约(直到高考之前)”
遂心满意足合上。
她很快摸清了这所五层豪宅的内部架构,永远不回家的父母、理论上的最高权力者独生子明化裁,成天卧床不起寻思着如何折磨别人、数不清的管家保姆乱七八糟,还有天降横祸的一个倒霉蛋自己。
齐红菱的住处距婚约对象非常远,需要穿越正厅上方整条回廊才能到达,因此相对安静。由于少爷身体不行,车在车库都要放烂了,司机很高兴接送未来夫人上下学。
第二天,她穿着整整齐齐的制服,忐忑又兴奋地,踏入了金碧辉煌的十三中。
功课再难也没问题,但如何同陌生同学相处,倒是一道难题。万一流行跟不上,出身被看不起,遭人排挤怎么办?
只是没想到,她一踏进学校,就自动收获了必备“三件套”。
贵重首饰、通讯工具、“男朋友”。
入学日,齐红菱迎面撞上一名慌慌张张的女同学。
高马尾,额前不带一丝碎发,形象极好,大气端庄兼温柔清纯,虽不算校花程度,一看就是礼仪队或广播员,印在宣传单上到处发的那种门面人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生连连道歉,“对了等一下,同学,你是新来的吧?”
什么?
难道说有人记得全校学生长什么样?
不过也对,贵族学校自然人少,不像县中,一个年级能有两千余人。
谁知女生摘下腕上金链,一把塞进齐红菱怀里。
“金子克我,送给你了同学!”
这里能戴首饰吗?
不是,等等,什么?
女生越过齐红菱,仍然跑得飞快,直直冲出校门,穿过马路,消失在视线中,仿佛后面有七匹狼在追她。
徒余齐红菱目瞪口呆杵在原地,风中凌乱。
“要迟到了,不是,失物招领处……”
下课就放到失物招领处。
她将手链放入口袋,生怕不严实,又改为书包夹层。金子掂着一点也不轻,少说有二十克,因为再重就要耽误写字。
“这都什么人啊——”
进电梯,三楼,高二五班。
新同学都看着她,而唯一的空位,居然在教室正中央的黄金位置。
同桌是个女生,短发托腮,另一只手转笔。
齐红菱别无选择,只有坐在她身旁。
四周读书声零散,尚未环顾前后左右,同桌便伸出友好之手:
“新同学好,我叫秦白,不用担心。”秦白仿佛知道齐红菱在想什么,“所有这个班的新同学,转来之后,都会和我做同桌。”
前排一女生转身插嘴:“其实她原来叫庞白,后来她妈改嫁了——”
“然后她后妈和亲爸离婚,她现在跟后妈。”前排另一女生补充,“也随后妈姓。”
齐红菱惊讶地发现她正前方,即第二个补充的女生居然画着烟熏妆,眼影比迪斯科灯球还要闪,正面一个颜色、侧面一个颜色、闭上眼睛又一个颜色。
“因为我是这个学校的‘史官’。”秦白丝毫未受八卦影响,仍正色道:“换言之,你问什么,我都知道,一切你应当知道的信息,我也都知道。”她握住齐红菱另一只手:“我会以合适的节奏告知你,互相帮助嘛!”
齐红菱还以为贵族学校的学生会看不起人呢,至少也要高傲古怪到明化裁那种程度。
没想到居然这么平易近人?
好像不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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