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代名词》木鱼很困

13、心动界限 宿敌的博弈

　　柔和的Enigma信息素还慢悠悠漫在空气里，简辞晗攥着床单的手指慢慢松开，耳根烫得厉害，明明是强势的Alpha，此刻却有种炸毛未遂的窘迫。
　　“……说好了，主动权在我手上。”她刻意板起脸，努力把语气压得冷硬，“我没开口，你不许私自加浓信息素。”
　　“记牢了。”夏柒忆低笑一声，气息轻缓，没有再往前试探，“绝不擅自操作，严格遵守简总的临时条例。”
　　雷声又从远处闷闷滚来，声势淡了许多。
　　简辞晗下意识屏住半秒呼吸，等那阵震颤彻底过去，才悄悄松气。
　　有这层安稳的气息兜着，原本钻心的恐惧感被揉得很淡，不再像从前那样，独自熬雷雨夜时心慌到失眠。
　　她侧过身，背对着夏柒忆，试图假装淡定，可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对方克制又温柔的模样。
　　她们斗了这么多年，从校园竞赛到商业竞标，见面必互呛，谁都不肯落半点下风。
　　她原本笃定，这场联姻只是一场逢场作戏的交易，彼此守住边界、演好剧本就够了，绝不掺多余情绪。
　　谁能料到被困深山雨夜，所有坚硬的外壳，会这样轻易裂开一道软缝。
　　“喂，”简辞晗闷声开口，不回头，“等雨停回去，在公司、在谈判桌上，不准拿今晚这件事打趣我。”
　　“保密协议？”夏柒忆语调轻快，带着点狡黠，“可以。不过保密费怎么算？比如后续项目谈判，简总能不能稍微仁慈一点？”
　　“……做梦。”简辞晗立刻回绝，半点不含糊，“公事私事分开谈，公私分明，谈判我该咬的条款，半分不让。想要优待，另换筹码。”
　　“真绝情。”夏柒忆轻叹，却听不出半点失落，反倒笑意更浓，“行吧，那我先免费保管你的小秘密。仅限我们二人，绝不外泄。”
　　客房里静下来，只剩雨珠持续敲在玻璃上的沙沙声响。
　　两人隔着床中间空出来的一大截距离，谁都没有再靠近。
　　简辞晗闭着眼努力酝酿睡意，可身旁这人存在感实在太强，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萦绕不散，根本没法静下心。
　　“睡不着？”夏柒忆率先打破沉寂。
　　简辞晗睫毛颤了颤，嘴硬：“还好，就是雨声太吵。”
　　“撒谎。”夏柒忆一针见血，语气却不咄咄逼人，“明明是旁边有人，心神定不下来。”
　　被戳穿心思，简辞晗索性不再硬撑，微微转过身，斜睨向暗处那道轮廓：“你不也没睡？夏柒忆，Enigma都不用休息的吗？”
　　“要休息，但今晚没什么睡意。”夏柒忆坦然承认，目光落在她眼底，柔和清晰，“难得和简总拥有独家独处夜，舍不得睡。”
　　这话直白又轻甜，简辞晗心跳猛地漏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流淌雨痕的落地窗：“油嘴滑舌，果然商人的话半句不能信。”
　　“别的话可以不信，但这句是真话。”夏柒忆慢悠悠说，“说实话，当初得知联姻对象是你，我第一反应是头疼------以后怕是天天都要和你拌嘴。可相处到现在，好像也没有预想里那么难熬。”
　　简辞晗心口轻轻发颤。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最开始得知要和夏柒忆绑定婚约，满心抗拒，甚至早早做好划清界限、全程对峙的准备。
　　可一次次交锋、一次次意外共处，对方总是这样，博弈时寸步不让，私下里却懂得拿捏分寸，从不趁她脆弱时占便宜。
　　就像现在，明明拥有足以轻易影响她情绪的Enigma信息素，却愿意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克制又尊重。
　　窗外一道浅淡闪电掠过，短暂照亮房间。简辞晗下意识微缩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看向身侧。
　　夏柒忆立刻读懂她的小动作，轻声询问：“要不要维持现状？不想继续的话，我随时收掉。”
　　“……维持吧。”简辞晗说得很小声，带着一丝别扭，“就，维持现在这个浓度，不许加重。”
　　“遵命，简大小姐。”
　　温和的气息稳稳保持住，没有变化，不侵略、不蛊惑，只像一层薄薄的暖雾裹在四周。
　　简辞晗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连Alpha本能里的戒备都淡了大半。
　　“说起来，”简辞晗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刻意避开暧昧拉扯，“这次进山考察的文创地块，你那边团队新出的补充方案，我下午粗略扫了一眼，创意确实不错，但风控做得太粗糙。”
　　一落到工作，两人瞬间找回熟悉的互怼模式。
　　“哦？简总这是在认可我的方案？”夏柒忆挑眉，“难得听见夸奖，不容易。”
　　“别自作多情。”简辞晗撇撇嘴，“只是客观评价，缺点依旧很明显。如果想让简氏追加投资，后续风险预案必须重做。”
　　“可以改。”夏柒忆从容接话，“但修改方案的人力成本，简氏是不是要分担一部分？”
　　“按合作比例分摊，白纸黑字按合同来，想单独薅我这边预算，免谈。”简辞晗丝毫不松口。
　　“果然，谈工作的时候，简总半点温柔都没有。”夏柒忆笑着感慨，“刚才打雷的时候明明还很乖。”
　　“夏柒忆！”简辞晗恼了，耳尖再度烧起来，“说好不许调侃这件事！”
　　“好好好，收敛。”夏柒忆举手做投降状，语气服软，“不逗你了，暂停打趣，专心安静陪简总听雨。”
　　简辞晗哼了一声，别过脸，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很奇妙。前一秒还在商业条款上针锋相对，下一秒又能安安静静共处一室，伴着雨声，被对方温和的信息素包裹，没有剑拔弩张，只剩下松弛的甜。
　　她曾经无数次警惕，害怕自己会被Enigma的特殊能力影响，产生虚假的心动。
　　可慢慢她分得清：
　　让她心安的从来不止这一缕信息素，更是夏柒忆这个人------
　　懂得克制，尊重她的边界，博弈时坦荡，脆弱时愿意温柔接住她。
　　雨势慢慢放缓，不再是方才狂风猛撞窗户的声势，变成绵密柔和的细雨，淅淅沥沥，温柔了整座山林。
　　远处的雷声渐渐消弭，不再频繁响起。
　　简辞晗的困意终于慢慢涌上来，眼皮发沉。
　　她没有再刻意转回去背对夏柒忆，就维持着侧身的姿势，半睁着眼，隐约能看清对方安静的侧影。
　　“夏柒忆。”她轻声唤了一句。
　　“嗯？”
　　“明天路通了回去，”简辞晗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雨里，“……今晚这件事，真的保密。”
　　“一言为定。”夏柒忆声音放得极柔，“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
　　简辞晗轻轻“嗯”了一声，终于慢慢合上双眼。
　　心底那条死死守住的界限没有彻底消失，对手的身份、商业的博弈依旧摆在前面。但她清楚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不再只有敌意与对峙，藏起了一份独属于她们的、软乎乎的心动。
　　夏柒忆静静看着她浅眠的模样，维持着淡淡的信息素，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安静陪着。
　　她不急，不用依靠信息素强行催生爱意。她们有的是时间，从契约伴侣开始，在一次次拉扯、拌嘴、合作与交锋里，慢慢把这场始于交易的联姻，熬成真心实意的喜欢。
　　长夜将过半，细雨温柔，一室安静。
　　宿敌的博弈还会继续，但心动，已经悄悄站稳了脚跟。